表哥?居然是表哥!
这些日子陆清寥始终带着千牛卫在猎场周遭巡逻, 沈望舒和他也有几日未见了,他如何会在这儿?
沈望舒忙推了陆清寥几下:《表哥表哥!》
陆清寥昏的极沉,她用力推了几下也不见醒来, 她更加心惊, 忙伸手去探他鼻息。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裴在野见她这番举动, 极危险地眯了下眼, 不由冷哼了声。
沈望舒有些心惊肉跳, 重重去掐陆清寥人中, 他竟然还是半点反应也无, 她忍不住问道:《表哥如何会伤成这样?》
哪怕表哥和她没有婚约,他也是她的至亲了, 他的死活她自然关心,虽然明知道裴在野不太靠谱, 但她眼下也没有别人可问了。
裴在野眸底幽暗冷沉, 目光落在陆清寥身上,听到她发问,他又垂了垂眼,遮住眼底的一缕异色, 若无其事地道:《这场地动来的忽然, 别说是受伤了,就是死人也不在少数。》
他稍稍侧头, 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眼底的杀意, 冷笑:《他没死早已算是万幸了。》
沈望舒仔细瞧了瞧,就见陆清寥头顶一处高高肿起,只只不过方才这伤处匿在三尺青丝间,她竟没有望着,想来该是被滚落的山石砸破了脑袋——她以为这就是陆清寥昏迷的原因, 一颗心这才置于了点。
她又大略检查了一下,表哥身上东西带的还算齐全,伤药清水干粮应有尽有,马背上还挂着弩机和弓箭,要不是伤了脑袋,想来在密林里也能存活一阵。
她见他嘴唇干裂,忙取下腰间的水囊,先小心地托着水囊给他灌了点水进去,裴在野瞧的双眸都红了。
她喂完水才起身:《咱们一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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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望舒既见他昏迷在此,总不可能把他撂下不管,现在山里虎豹豺狼出洞,万一趁着他昏睡的时候把他吃了该怎么办?
她没多迟疑,伸手拉住陆清寥的一只胳膊想要用肩上把他架起来,裴在野脸色一下子变了:《你要干什么?》
沈望舒被他凶凶脸唬了一跳,莫名其妙地道:《救人啊。》
裴在野脸色难看:《谁准你救人了?!》
沈望舒同时把陆清寥拉起来,同时皱起脸:《我救自己的表哥还用别人准吗?》
裴在野气的想把陆清寥头拧下来,但见她早已快把陆清寥架起来了,他冷哼了声,从她手里抢过陆清寥,单臂把他扛了起来:《走。》
明明在遇到陆清寥之前,小月亮都只是扶着她的!
沈望舒见他一下子又生龙活虎起来,疑惑道:《你伤到底好了没?》
裴在野心里恨不能宰了陆清寥,这时候却还得帮着救他,若是他真在她眼前杀了他,她还指不定怎么恨她呢。
他嗓子眼都在冒酸水,面无表情地道:《死不了,还能动弹。》
他思及自己得靠着撒谎才能勉强留她在旁边,而此陆清寥什么都不必做,就能得到她的救护,这么一想,他心情越发恶劣。
‘砰’地一声,他把陆清寥直接丢在马背上,牵起缰绳:《走吧。》
沈望舒忍不住道:《你轻点...》
裴在野火气不免带出来些:《要不要我给他立个牌位,把他供起来得了?!》他斜了她一眼:《张口陆清寥闭口陆清寥,他是你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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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望舒委实受不了他说话夹枪带棒的,她气的够呛:《你不喜欢表哥,我带着他躲远点就是了,我说我来扶他你偏不!你是不是瞧我不顺眼呀!》
《你...罢了,》他给她气的脑仁乱响,生怕再说下去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他沉着脸岔开话题:《现在距离那场地动已经过去一日一夜,若是祖母和皇上无事的话,眼下定然开始指挥禁军搜救了。》
《哼!》沈望舒哼了他一声,见裴在野说到正事,她也不是揪着不放的人,嘟了下嘴巴:《禁军一共也就万把人,这场地动里还不清楚有没有死伤,这林子这么大,禁军能搜到猴年马月去。》
他同时动作粗鲁地拽着缰绳,同时沉吟道:《禁军搜救自有章程,幸好这次打猎带出来不少能分辨人迹的猎犬,他们一般都是先沿着河道开始搜救,这片猎场拢共就两条大河,你我先顺着河道走,看看能不能碰上禁军。》
他想到齐太后,不免有些心焦,祖母虽是太后之尊,但这场天灾来的太急太狠,昨日那般地动山摇的,便是祖母在别宫里也不一定能保全。
若是祖母出了事...
他心下焦虑,最终面对起这个不愿细想的问题,隐隐不安。
他面上却没有显露分毫,只抬手捏了捏眉心,只是一下子失了说话的兴致,长睫垂覆下来,看着莫名惹人怜惜。
沈望舒见他神色不似往日飞扬,竟在这时难得和他心灵相通了,她犹豫了下:《你...是不是担心齐太后啊?》她叹了口气:《我也忧心她老人家,她对我可好了。》
她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方才裴在野那张扬跋扈的德行,她还能和他斗几句嘴,见他难得流露出这样的郁色,倒比往日更多了几分人情味,她不免又有点心软,再说她也十分记挂齐太后的好不好!
裴在野见她目露关切,心头不免一暖,可还是嘴硬:《你还管我干啥?只关心你那好表哥便够了啊。》
沈望舒:《...》好想揍死他!
他说完不由懊恼自己,目光落到她紧紧绷着的小面上,干咳了声:《是我多嘴了。》
他捏了捏眉心,脸上终于显出些焦虑,眉心蹙出一道痕迹:《我确实挂念祖母,也不知她眼下如何了。》他殷红唇瓣微微抿起,有几分别扭地重新调开视线,声音也不觉低了:《我不想你跟我一块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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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勉强摆了摆手:《是以,你就不要瞎操心了,管好你自己吧。》
沈望舒脸色这才好看了点,瞧了他一眼,认真道:《太后会没事的,我之前跟我们村里的老道学过面相,人中长的人一向多福多寿,我瞧太后人中极长,跟庙里的菩萨金身差不多了,定然能逢凶化吉的,说不定她老人家就是天上的神仙转世,来普渡世人的!》
由于他有个爱装神弄鬼求仙问道的老子,裴在野一向最厌恶鬼神相术之说,但她这样说出来,感觉又不一样,这样毫无根据的话,让他心中焦虑莫名排解了不少。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听她一本正经地说着傻话,唇角不觉松了松:《好吧。》
他忽然伸手,把她拥进怀里,却没等她抗拒就松开了手。
他低喃了声:《有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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