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望舒没思及他没想到会道谢,抬起头怔怔地瞧着他。
裴在野似乎感受到她的目光,赏脸地睁开眼,蹙眉:《你瞧我做什么?》
沈望舒的表情难得有点深沉,没过脑子就脱口道:《这是自打我见到你以来,你的狗嘴里吐出的第一颗象牙。》
裴在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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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望舒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嘴了,瞧见他的表情逐渐变得残暴,她慌里慌张地捂住嘴。
幸好这时候终于到陈记卤店了,车夫在外面吆喝了一声,她急匆匆冲了下去。
裴在野在车里重重哼了一声,这才不紧不慢地跟着她出去了。
要是放在以前,沈望舒随便找个地方就坐着吃了,但由于最近周嬷嬷百般叮嘱大家闺秀的规矩,她想了想,还是要了二楼的雅间,又让小二上了肘子和蹄膀。
裴在野走进来之后便皱了下眉,对她这大鱼大肉的饮食习惯委实不敢苟同。
他转向小二:《把猪蹄换成素菜。》
沈望舒本来就不爱吃菜好不好!她喜欢的是香香的肉和甜甜的水果,这几天在沈家顿顿是青菜白菘早已够苦了,听了他这话,脸色先是白的跟白菜一样,又青的跟青菜似的。
她一脸抗拒:《不要上,我不吃菜,我要吃肉!》
裴在野满是不赞同地看着她,沈望舒早已饿的有点神志不清,索性耍赖起来,拿着筷子‘当当’敲碗,以示抗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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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板着脸瞪着她。
沈望舒缩了缩脖子,很快勇敢起来,坚贞不屈地和他对视,表达自己要吃肉的决心。
裴在野:《...》
裴在野虽说性子不驯,但自小也是学宫礼的,见她敲碗的动作真是一万个不顺眼,见她越敲越大声,抽出筷子轻敲了一下她的手背,斜了她一眼:《好好说话,不准玩筷箸。》
他莫名生出一种带小孩的感觉,给她闹的无法,只得叫回小二:《不用换了,按她之前说的上吧。》
沈望舒瞬间不敲碗了,坐在原处,乖巧等饭。
裴在野:《...》死孩子早晚抽一顿。
肘子和蹄膀是早就卤好的,不多时便端上来,沈望舒双眸一亮,顾不得多说,给他递了根筷子就低头吃了起来。
这家卤味麻辣鲜咸,还混着丝丝提鲜的甜味,肉皮酥软,就连最里面的瘦肉也入进味了,沈望舒最终吃着大荤,神色甚是满足
她还十分热情地给裴在野夹了几筷子:《别光望着啊,你也尝尝。》
纵然表哥脸很美,但是身材实在不符合她的审美,她特地给自己定了个目标——在年底之前,把表哥养的肥肥壮壮的。
裴在野得亏在军营里待过几年,不然还真受不了她此养猪似的投喂法。
这家卤店隔壁的包子店也很出名,沈望舒特意名小二捎带了两笼包子进来,这些包子白胖精巧,某个还不足手掌的四分之一大。
裴在野也没多想,夹了某个就塞到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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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望舒都没拦得住:《哎,这是灌汤的,烫——》
‘滋’的一声,一股滚烫的热汤在裴在野的嘴里飚了出来。
他被这一口热汤烫的差点没跳起来,脸色由白变红,又由红转青,变了数变。
他看了沈望舒一眼,活活把一口热汤咽了下去,又淡定而优雅地擦了擦唇角:《只不过区区一个包子。》
哦,表哥好厉害!
没想到可以活吞一整只灌汤包!
沈望舒惊叹了!
裴在野优雅地起身,潇洒地一振衣袖:《我有事要出去一下。》
他无视了沈望舒崇拜的目光,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越走越快,跟被鬼撵似的,撞翻了椅子都不知道,在无人的地方吐字不清地低骂了声。
他张嘴嘶嘶倒吸了几口凉气,又火烧眉毛似的大灌了几口凉水到嘴里,才感觉嘴里那股火烧火燎的感觉减轻了几分。
等他能够像没事人一样的重新进屋,沈望舒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她这些日子不用做活,饭量也比之前小了不少,只吃了小半就已经有点撑着了。
想想家里头骨瘦如柴的兄弟姐妹们,沈望舒深觉着自己不能厚此薄彼,另包了几分肘子猪蹄带回去,还让下人去对面的糖果子店买了好几包糖山楂乳糖柿子等物。
见裴在野这么久才回来,她甚是热情地招了招手:《表哥,你怎么嘘嘘这么久才归来啊,正好咱们要路过医馆,让大夫给你瞧瞧肾有没有问题。》
裴在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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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可没哪个男人爱听,他忍无可忍地面前一步,把沈望舒的嘴捏成了鸭子样:《闭嘴,我不是去...反正我肾没问题。》她刚说的那俩字他都不好意思重复,忒粗鄙了!
还有,爷肾好着呢!
在梦里把你弄晕过去好几回。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裴在野恶狠狠地想着。
沈望舒呜呜了几声,拍开他的手,语重心长地道:《表哥,嘘嘘不好就要去看大夫啊,你不能讳疾忌医。》她还特有文化的用了个成语。
裴在野脸色甭提多黑了,摆出凶凶脸地威胁她:《你再说这俩字试试?》
四周恢复了平静。
沈望舒见他不识好人心,脾气也上来了:《我就说!嘘嘘嘘嘘嘘嘘!》
裴在野索性一把捂住她的嘴,硬是把她拖着下了楼,‘砰’地一声把她扔进了马车里。
是以,俩人回家的一路上都在吵吵闹闹。
......
卤肉和蹄膀不大好放,沈望舒当晚便让下人给他们送过去了,山楂果和蜜饯这些却是经放的,第二日去学堂,她特意带了几包过去,准备给家里骨瘦如柴的兄弟姐妹们分一分。
沈府的学堂虽是家学,但办的规整得很,孩子们都有几套青碧色的学服轮换着穿,沈长流清楚她没有,特地命绣房赶制了几身,又瞧她也没有佩饰,还特地订制了全套的玉佩和玉锁,第二日早起沈望舒便起床穿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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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堂里沈熙和到的最早,沈望舒纵不喜欢她,也不好落下她不给,随口问了句:《我昨日出去买的糖山楂,二娘可要吃?》
她从沈望舒颈间的玉锁,瞧到她腕上的墨玉镯子,最后落在她腰间的玉坠上,心里一阵一阵的泛堵,她倒不缺几块玉,只是见父亲如今事事以她为先,她心里实在膈应。
沈熙和这人瞧着柔弱,其实在家里家外处处拔尖,沈望舒没来的时候,她是家里头个女儿,沈长流纵对她的性情有些个微词,但心里也是疼的,如今沈望舒来了,沈长流怜她在外吃苦多年,有啥好的也是先紧着她。
只不过沈熙和颇有本事,便是对着不喜欢的人,也能装出笑脸来。
几块糖山楂算什么,沈望舒莫不是在炫耀她颇得父亲疼爱,所以随随便便就能拿牙牌出府吗?
她软软一笑,颇是温文甜美:《多谢阿姊好意,只是父亲母亲叮嘱过,外面的东西不干净,不让我们随意乱吃,阿姐纵吃惯了,也该小心些,细细别伤了肠胃。》
沈望舒是不大懂官宦人家的规矩,可也不傻,她话说的倒是一派好心,暗里却处处透着瞧不上,又说什么‘纵吃惯了’,有意无意地提她出身,别的不说,这山楂果要是啥公主郡主给的,她敢嫌脏吗?还不得欢天喜地接过来塞嘴里。
学堂里此时已经坐了数个来附学的学生,都瞧着沈望舒低声窃笑起来。
这时候龙凤胎挎着小书包进来了,沈望舒懒得搭理沈熙和,拿出山楂果递给他俩:《快来尝尝,上好的糖霜山楂果和乳糖狮子头,昨个刚做出来的,甜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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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凤胎显然是没有矫情病的,沈熙和还没来得及阻拦,俩人就一人抓起一个塞嘴里了,眼睛齐齐一亮,连赞好吃,沈三夏更是连声追问:《姐,你在哪买的?比我嬷嬷给我买的果子甜!》
沈望舒喜滋滋的:《你们要喜欢,下回还给你们买。》她又扫了眼沈熙和,没放过挤兑的机会:《放心,我下回只给二弟和三妹买,伤不着二娘你的金玉肠胃。》
沈熙和面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强笑:《阿姊说的哪里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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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才说过沈望舒买的东西不干净,亲弟亲妹转头就拆了她的台,十岁小孩都能吃的东西她吃不得,倒显得她多矫情似的。
他是何等冶艳姿容,几乎一进来就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沈望舒哼了一声,就在姐妹俩僵持的当口,裴在野和沈飞廉前后进了学堂——由于裴在野学识出众,沈长流也不忍他明珠蒙尘,特意交代着让他进了学堂,只是这般好心实在让裴在野脑袋疼。
沈望舒甚是热情地冲亲哥和表哥招了招手:《哥,表哥,给你俩留了一份果子。》
沈飞廉深觉着妹妹贴心,大大方方地拿来吃了。
沈望舒甚是体贴地给裴在野留了一份冰糖山药糕,小声道:《表哥,山药是润肺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她在裴在野杀人的目光下,讪讪地把‘肾’字咽了回去:《反正对你身子有好处。》
沈熙和若有所思地瞧了两人一眼。
裴在野这般品貌气度,上回重阳宴的时候她便不免留心一番,后来清楚他是戴罪陆家子,日后再无前程,她自然也失了兴致。
不过...她目光在沈望舒和裴在野之间转了一圈,瞧沈望舒对他这般上心,这位表兄也是值得她关注一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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