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童言无忌来了
叶晚晚立在皇太极的书桌下方，低垂眼睫，纤长浓密的睫毛像是海棠花蕊，在风中轻微地颤颤、忽闪忽闪，洁白细巧的贝齿不时轻咬嫣红的唇，如初夏樱桃，鲜红娇嫩，让人无端心生怜惜。
皇太极年幼时，额娘孟古哲哲在院里挖了一汪清池，池中种了几株白莲花，青青曼曼，柔弱无依，他每每见到，都会想，白莲若是化身女子该是何等美丽娇弱，如今想来，大抵就是目前小玉儿这般。
见小玉儿久久不说话，只是用一双秋水般的眸子，不时偷偷望向自己，又不多时像受惊的小鹿一样逃开，嫩白的小手不安的抓住衣角，反反复复的揉来捏去，再这样下去，估计衣角就要被捏成花卷。
脑中又想起小玉儿刚才那惆怅的眼神，莫非又是为了多尔衮的事情暗生忧愁？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按照以往，皇太极压根不会管这些破事，这种儿女情长英雄气短的小事，对他来说，不及大金的一根毫毛重要，至于小玉儿，甚至都不想让她进宫，偶尔见到，也要退避三舍。
只是这次，不知为何，他心里有些不舒服的感觉。
他要为小玉儿出口气，这个多尔衮啊，也不知道如何想的，某个个美人往府里搬，皇太极自己并不好美色，后宅只不过大福晋和几名侧福晋，还是为了拉拢蒙古部落的联姻。
心中叹息一声，也难怪小玉儿会生气，多尔衮实在不像话，只是想起那个晚上，梅树下小玉儿所说的话，她还是在乎多尔衮，毕竟是从小喜欢的男子，皇太极听哲哲和大玉儿都提过。
《小玉儿，你和十四弟又起争执？》皇太极神情严肃的问道。
叶晚晚一怔，大汗连此都清楚？她并不隐瞒，嘟嘴点了点头，《是，前些天和贝勒爷有些争执，他好久没理我，刚刚和好。》
皇太极轻哼一声，他就知道小玉儿的忧伤是为了多尔衮，也罢，就由他来教训多尔衮，让他以后让着小玉儿。
《只因何事争执？》
叶晚晚眨眨双眸，涉及到人生私密，这个要她怎么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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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头一转，对啊，这有啥不好回答，这么敏感的男女□□，不正好借此机会装傻扮天真，勾搭一下皇太极嘛，小玉儿刚过十四岁，啥都不清楚，正是懵懵懂懂的年纪，天真无邪才是本色。
故作不开心的模样，可爱的小脸皱成一团，像个白白嫩嫩的包子，语气带着娇嗔。
《贝勒爷要我和他生个孩子，我拒绝了。》
皇太极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原本一直严肃的表情，带上一丝吃惊，像是平静的湖面被风吹出道道涟漪，再也维持不住波澜不惊。
要不是小玉儿满脸的理所那是自然，一本正经，他几乎以为小玉儿是在拿大汗的尊严开玩笑。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咳咳，十四弟今年二十了，也到了开枝散叶的年纪，咳咳。》
还好书房里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只有他和小玉儿，关起门来讲话，也避免尴尬。
叶晚晚翦水杏眸带着不满，一脸理直气壮，《可是，贝勒爷和我还没有圆房。》
皇太极差点一口气没缓上来，还没有圆房？太令人吃惊了，难道是多尔衮某方面的问题？难怪十四弟到现在还没有子嗣，不对，此不是重点，
望着皇太极面上遮都遮不住的惊讶，叶晚晚心里笑开花，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你看我这种可爱的小莲花，总能给你带来想不到的乐趣，还不赶快好感度再涨一波，要么咱两现在就圆个房养个娃，你封他个皇太子当当，磨练一下？
《我走了科尔沁的时候，额娘告诉过我，圆房后，送子菩萨就会把孩子送到屋里。》理所那是自然的口吻。
皇太极哭笑不得，这傻孩子，真是傻的可爱，《你知不知道啥是圆房？》
叶晚晚心中暗笑，小玉儿当然不清楚，她可是老司机，脸上却是迷茫，《圆房就是圆房啊，还要做什么？没人告诉我啊，我不清楚，大汗，您要教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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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极胸口一闷，感觉自己说不出话来，如何会有这样又纯又媚又天真的女子，无意中的话，偏生又带着诱惑，他向来冷静自持，此时心中一动，喉咙有些干干的。
《你的教习嬷嬷呢？没有教你啥是圆房？》
满族女子出嫁，新婚之夜的事情是由教习嬷嬷来教导，小玉儿虽说来自科尔沁，然而福晋该会给她陪嫁教习嬷嬷，怎么会啥都不懂？
《教习嬷嬷和汉人嬷嬷随我来到贝勒府，还没告诉我啥，贝勒爷就让她们回科尔沁了，如今我的身边只有塔娜一人。》
叶晚晚一脸委屈，趁机告状，这个倒是事实，科尔沁来的嬷嬷都被多尔衮撵走了，估计狗男人觉得自己也不会碰小玉儿，不想养吃白饭的。
见皇太极乌黑深邃的凤眸，眸色愈加深沉，叶晚晚见好就收，要给人家无限遐想空间，凡事你自己都说了，还让人家如何脑补，如何来怜爱你，珍惜你。
《大汗，我以后也不会和贝勒爷再起争执，您放心。》
皇太极见小玉儿一脸乖巧，心中越发怜惜，《你可是因为这些事不开心，我会帮你好好教训十四弟。》
教训他什么？与自己圆房？谢邀，免了。
叶晚晚摇摇头，秀气的小脸上带着怅惘，《不是只因这个，我是因为大汗。》
皇太极一怔，《只因我？》
《大汗都不询问我字帖练得如何，小玉儿想，大汗一定是觉得我是朽木，雕不成花还是放弃吧。》说完，噘着小嘴，一脸的不开心。
皇太极极力忍住笑，《好好，我询问，小玉儿字帖练得如何？》
叶晚晚立即眉花眼笑，大大的杏眸弯成月牙，眸中亮晶晶的，像是得了啥珍贵的宝贝，她从袖口中拿出一沓白玉纸，献宝一样，放在皇太极的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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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极笑着接过来，漫不经心的打开，细细查看，却越来越心惊，目光也专注起来。
小玉儿是个认真的孩子，白玉纸上的字，一张比一张好，开始时候的歪歪扭扭，到最后的横平竖直，虽说还是有些丑，却进步非常迅速。
皇太极笑着拿起笔，圈出写的不错的字，《小玉儿，进步很大，这数个字写的有些雏形。》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怎么形容呢，小玉儿的眼神倏忽亮起来，杏眸中的光彩如月升东山，如水的月华照耀清辉的地面，更笼上一层烟纱，令人惊艳。
《大汗，我每天都要练习几个时辰，练得倦了，就会看着窗外大汗送的绿梅树，像是大汗在监视我，绝对不能给大汗丢脸。》
皇太极觉得自己早晚要笑死在小玉儿的言语里，《是监督，不是监视。》
四周恢复了平静。
《八九不离十吧，就是监督此意思。》
皇太极颇为无法，从桌上拿出一本卫夫人的簪花小楷字帖，这是他前几日命人四处寻找，花了大代价找来的，潜意识就是为了给到小玉儿习字。
《这个，给你，好好临摹。》
《多谢大汗，我也有礼物要送给您。》叶晚晚满眼孺慕，声音娇娇柔柔。
《哦，啥礼物？》皇太极笑着询问道，他是大金的大汗，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倒要看看小玉儿能送出啥稀奇礼物。
叶晚晚趁机立到皇太极的身边，清了清嗓子，秀丽的小脸紧绷着，甚是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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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之学者必有师。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人非生而知之者，孰能无惑？……》
皇太极通通愣住，怔怔的望着叶晚晚，见她时而磕磕绊绊，时而结结巴巴，时而红着脸像是在回想，就这样将一篇《师说》一字不差的背出来。
他的心瞬间温柔起来，像是被什么动容着，如在阳春三月，见繁花灿烂，嗅花香蕴绕，一颗百炼钢的心，刹那间成为绕指柔。
微微垂眸，神情不变，依旧静谧平和，内心却如蜀谭春水拍山石，激起万顷波涛。
《小玉儿背得很好，可是花了许多时间？》皇太极淡淡问道，语气波澜不惊。
叶晚晚点点头，纤长白皙的手指点在梨涡上，若隐若现，纯真柔媚，皇太极不由多看几眼。
《我听汉人嬷嬷说，对先生最大的夸赞就是此，所以我找来书，背诵给大汗听。》
皇太极嗯了一声，神情一冷，《你把我当作你的先生？放肆，我是大汗，岂是你的先生？》
这就不对了，明明心里喜欢得紧，面上还装作生气，皇太极还真够闷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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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以为能瞒得过她，那丝毫不见生气的小眼神，那无处安放的小jiojio，她又不瞎，摆明是我喜欢听、你讲的好好啊此意思，这样的男人，又闷\骚又禁\欲，刷起好感才有趣。
皇太极的性格，叶晚晚拿捏得准准的，他是马背上的男人，南征北战，为人果敢刚毅又雄心大志。
这样的男人，表面上冷酷薄情，但其实心中却渴望有某个人不只因他是大汗，而崇拜他，孺慕他，依赖他，将他当作普通人一样喜欢，视他如生命，让他从百炼钢到绕指柔，海兰珠就是这样，才缓慢地迈入皇太极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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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小事，对叶晚晚来说，做起来更加游刃有余，毫不费力，要多生动就有多生动。
《我心里把大汗当作先生，小玉儿笨，大汗文武双全，学识渊博，书法是当世第一，小玉儿很孺慕大汗，您就当小玉儿白日做梦吧。》
委委屈屈、泫然欲泣的模样，让皇太极头痛不已，又有些心疼，《好了，你很聪明，是我得意学生，私下里你能够当我是你的先生。》
行趴，这算不算清穿文里的师徒恋？艾玛，想想都带感，太好这一口了。
《大汗，请用点心。》额登端着托盘从书房外迈入，躬身呈上。
皇太极很自然的拿起一块枣泥糕，递给叶晚晚，《尝尝点心，是宫里的汉厨所做，看看比你的汉人嬷嬷手艺如何？》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额登低着头，眼珠都快弹出来，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服侍大汗多年，清楚大汗有个癖好，从不喜欢递给任何人，自己的吃食，这个十四福晋，当真是入了大汗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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