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
洛清雪的剑已刺出！那一瞬间，天地仿佛都静了。只有那一剑。
莫飞闭上双眸。
断剑崖上，风吹了三个月。他站在那边，一遍遍感受风的方向，感受气的流动，感受天地之间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心如止水，方映万物。
他听见了。他听见洛清雪的呼吸。听见她剑身震颤的微响。听见剑气撕裂空气的嗓门。听见那一刀刺来的每一缕剑气，青衣老者的话在耳边响起：听风、观势、引流、借力、化劲、击虚。
他像是恍然大悟了什么。随后，他手中的木棍动了，不是格挡，不是反击，只是轻微地向前递出，递向空处。
就在木棍递出的刹那，空气中忽然响起一声轻微的呼啸，木棍恰好《碰》上了洛清雪剑身带起的剑气。那一缕剑气极其细微，但它被木棍捕捉到了。
随后，顺着那一缕剑气的方向，木棍轻轻一《拨》。
是以，洛清雪的剑，偏了一寸。
剑锋擦着莫飞的右臂掠过！划开一道口子！
但那剑锋偏转的一瞬，莫飞手中的木棍顺势向前。木棍的末端，轻微地点在了洛清雪的右胳膊上。
但所有人都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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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东西拿着木棍的蛇骨少年，在接下万象归墟的同时，竟然还了一刀！
场中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咒，一动不动。
洛清雪收剑，站在原地。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臂，望着那一棍点中的地方。
她知道，这一棍，倘若再多一分力，倘若那是一柄真正的剑，她手臂可能会被洞穿。
她抬起头，看着目前此一直喘气的少年。
血从他的肩膀流下，他右手紧握木棍，左手扶着右臂的伤口，他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
《你……》洛清雪开口询问道：《刚才那一剑，是如何躲开的？》
莫飞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喘气道：《借了……洛师姐剑上的……势。》
洛清雪愣住了。
台下刘师兄则朝着文清远点点头，文清远咳了一声，道：《十招已过。》
台下静了一瞬。之后惊呼声如山呼海啸般涌起！
《他过了！！》
《蛇骨撑过了十招！！》
《不可能！这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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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彻底炸开了锅！有人惊呼，有人议论，有人难以置信地望着台上那样东西蛇骨少年！
萧十负手而立，目光依旧落在台上那个蛇骨少年身上，但眼里多了一丝炙热。
鲁大囟又蹦又跳，又哭又笑，像个傻子一样：《俺就清楚！俺就清楚！俺就清楚他能行！》
莫飞徐徐走下台。每走一步，眼前都在发黑。脚下的台阶在晃动。
谢师兄面上恢复淡淡的笑意，随手一挥，一道剑气打入莫飞体内，几乎同时，他心口的坠子竟渗出一股冰凉的气息，莫飞某个激灵，目前的黑暗与眩晕竟如潮水般退去了大半，瞬间感觉清醒不少。
莫飞偷偷看了一眼坠子，它安安静静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可能是自己头晕产生的错觉，莫飞在心里给自己解释。
随即便面向刘师兄，感激道：《多谢刘师兄。》
刘师兄淡淡一笑，摆了摆手，道：《如今你便是万剑山的正式弟子了，帮助同门师兄弟，本属分内之事，无需多礼。》
谢临渊则冲上来一把扶住他。《你他妈吓死我了！》谢临渊笑骂着，随即关切道：《伤的怎么样？》
莫飞望着他，扯了扯嘴角，道：《我过了。》
《我清楚你过了，少得意，先止血。》谢临渊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条手帕，就要往莫飞肩上按。
莫飞瞥了一眼那条手帕，粉红色的布色，一角还绣着一朵小小的兰花，做工精致，一看就是女儿家的物件。
他嘴角一抽，侧身躲开，道：《使不得，这又是哪位师姐师妹的随身物件？我用不得，用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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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蒲师妹望着这边，面上露出娇羞的表情，谢临渊无意间瞥了蒲师妹一眼，脸瞬间涨得通红，他手忙脚乱地把手帕塞回怀里，凶狠地瞪了莫飞一眼，道：《就你话多，流血流死你！》
正说着，萧十已走到莫飞面前，站定。他单手递上一块干净的纱布，没有说话。
莫飞愣了一下，接过纱布，道：《多谢。》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萧十点点头，目光落在莫飞的木棍上，看了许久，最终，他开口道：《你叫莫飞？》
莫飞点头道：《是。》
萧十淡淡地道：《你刚才的剑法，我看了。很奇特。》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忽然嘴角微微弯了弯，道：《很有意思。以后若有机会，想与你切磋一二。》
说完，他也不等莫飞回答，扭身离去，萧十的背影很快融入人群。
刘师兄望着这一幕，啧啧道：《有意思，这个萧十居然主动来找你说话。凤骨天才，眼高于顶，能入他眼的人可不多。》
莫飞看着萧十消失的方向，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不一会儿，文清远走上高台，朗声道：《考核结束，放榜！》
他信手一挥，一道剑气从指尖激射而出，打在试炼台旁边的告示牌上。牌面上当即浮现出一行行金色的字迹，那是用剑气显现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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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青，龟骨，中品剑意，入执事堂，外门弟子。》
《萧十，凤骨，上品剑意，入天剑阁，内门弟子。》
……
最后某个名字，赫然出现在告示牌最下方，《莫飞，蛇骨，无剑意，入膳房，杂役弟子。》
一个接某个的名字亮起，人群里不时爆发出欢呼或叹息。
鲁大囟第某个腾身而起来，一把抱住莫飞，差点把他勒断气，喊道：《过了过了！你过了！入膳房！可以留在山上了！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老张头！》
《你慢点！不扶着莫飞点！》谢临渊在后面喊。
但鲁大囟早已一溜烟跑了，高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杂役弟子。有月例，可以学一些基础秘法，最重要的能够留在万剑山。这对莫飞来说，足够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莫飞忽然想起啥，问谢临渊道：《对了，你之前说你有后手，是什么？不会是让我投降吧？》
《去你的！》谢临渊瞪眼，道：《堂堂剑修，宁折不弯，岂有投降之理？》
《那你的后手是什么？》莫飞询问道。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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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再告诉你。》谢临渊神秘回道。
阳光洒在两个少年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人群渐散。
刘师兄负手而立，望着莫飞和谢临渊离去的方向。他身后站着一个外门弟子，低声道：《刘师兄，本次考核，莫飞能过，实在意外。》
《布剑术……》刘师兄喃喃道，《千年以来，无人问津。今日看莫飞的表现，他确实摸到了一点门道。最后一刀借势破招，连洛清雪都没反应过来。》
刘师兄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试炼台上那尚未干涸的血迹上。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顿了顿，又道：《但蛇骨不通，剑气不蓄，三境往上，剑招再奇，亦是无用，你们自当谨记，不可走偏门。》
《是，多谢刘师兄教诲。》后方执事弟子拱手道。
刘师兄话锋一转，道：《倒是萧十，确为天纵之才。凤骨之资，上品剑意，今日看他剑法，没有啥花哨招式，只有最简单的刺、砍、削，却招招致命。此人日后在山门内稍加雕琢，必成大器。》
话音刚落，一名执事弟子前来通报，道：《刘师兄，掌门有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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