泗水城。
莫飞、解五钱财两道身影混在人群中，一前一后地走着。
《到了。》解五钱财忽然停下脚步，朝前方努了努嘴。
莫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但见街中有一间豪华的铺面，门楣上挂着一块金灿灿的牌匾，上书两个字，《元门》。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灰衣老者，此时正翻一本泛黄的书册，抬头问道：《两位要啥？》
《买点消息。》莫飞淡淡回答道。
《哎，你们先谈着。》解五钱财忽然拍了拍肚子，一脸歉意道，《我去趟茅房，这一路憋死我了，你们缓慢地聊。》
灰衣老者倒是抬手指了指铺子后面，道：《出门右转，走到头便是。》
《得嘞。》解五钱财笑嘻嘻地应了一声，径直走向铺子后面。
莫飞也并未在意，与老者交谈甚久。
半晌，解五钱还未出来，莫飞却并不心急。
灰衣老者头继续翻着他那本泛黄的书册，似有所指的说道：《江湖之上，朋友之义，比我手中书册还薄。方才那位，八成是从后门溜了。》
莫飞未答，淡淡一笑，走了商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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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五钱财从商铺后门出来七拐八拐，在泗水城中穿行。他时不时回头张望一眼，确认身后无人跟随，才继续前行。
他买了几个烧饼，穿过一条窄巷，又翻过一道矮墙，解五钱终于在一处偏僻的角落里停了下来。
解五钱财整了整衣襟，快步走到门前，抬手敲门。
笃、笃笃、笃。
三短一长，像是某种暗号。
屋内沉寂了片刻。紧接着，某个稚嫩的女童声从门缝里传出来，带着几分警惕：《谁？》
解五钱面上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见的温柔。他压低声音，道：《是我。》
听到这熟悉的嗓门，破旧的木门被某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拉开，看到解五钱财的那一刻，那双双眸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解哥哥！》小女孩一头扎进解五钱财怀里，《你这几日去哪了！》
解五钱含笑道：《前几日我去办事了，这不一归来就来看你了嘛。快看，我给你带了烧饼。》
说着，解五钱财从心口掏出一个油纸包，递给那小女孩。
小女孩这才破涕为笑，大口大口的吃着，似乎是饿了很久。
墙外，一道修长的身影正静静立在那里。
莫飞背靠土墙，头戴草帽，一柄布剑斜挎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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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泗水镇一战后，他的感知早已今非昔比。在解五钱财从元门商铺后门溜走的那一刻，他便早已察觉。他并不做声，只是想看看解五钱财溜走，到底想干些什么。
跟着解五钱到这里，他看着那个小女孩扑进他怀里，望着解五钱面上那从未示人的温柔神情。莫飞沉默，目光渐渐有些悠远。
他想起了膳房。想起了老张。莫飞垂下眼帘，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了回去，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静静地立在墙角。
砰！
那扇本就破旧不堪的木门被一脚踹开，小女孩惊叫一声，躲到了解五钱财后方。
莫飞眉头一皱，思绪被拉了归来。
门外站着三个人。为首的是个地痞。他身后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随从。
《哟。》地痞的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解五钱身上，《想见我五爷一面，倒是困难的很，要不是今日在城门外瞧见我五爷进城，怕是要我一顿好找。》
解五钱脸色沉了下来，道：《我能够给你钱。》
《给钱？》地痞往前逼了一步，歪着头目光投向解五钱财后方的小女孩，笑道：《这小妮子，我大哥看中了，要你交出来给我大哥。你是没听明白吗？》
小女孩紧紧抓着解五钱财的衣角，小身子瑟瑟发抖。
解五钱财攥紧了拳头，一字一顿道：《休想！》
《休想？》赵虎哈哈一笑，朝后方两个随从一挥手，《让这小子看我休还是想。》
两个随从应声而动，一左一右朝解五钱财扑了过来。解五钱纵然有些脚力，但毕竟不是正经的修者，不一会儿便被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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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地痞蹲下身来，笑容狰狞含笑道：《就你这德行，你以为你能护得住她？》
他站起身来，一把将小女孩从角落里拽了出来，小女孩同时哭同时挣扎。
地痞倒是丝毫不以为意，嘴里还念叨道：《大哥还是会享受，这水嫩的小妮子，啧啧，先让大哥玩两年，再卖到窑子里……》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走到门外时，他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道：《好好给我五爷松松筋骨，再找个好地给他躺......》
《你敢！畜生！放开她！你给我放开她！》解五钱财奋力的挣扎着，眼眶涌出出血红色的血丝，眼看小女孩被带着，他只能歇斯底里的喊着，无能为力。
而就在解五钱财感觉绝望的时候。
四周恢复了平静。
噗的一声，那地痞的笑容凝固在面上，他的喉咙，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细细的红线。
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布剑。
解五钱注意到那柄布剑，眼前一亮。
随即一红袍人站在门口。
那红袍人看着地痞的尸体，淡淡道：《我隐宗要取这二人的剑骨，你竟然敢抢？找死。》
他的目光扫过屋内，最终落在解五钱财身上，嗓门冰冷道：《你二人的剑骨，我隐宗要定了。闲杂人等，速速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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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随从早已吓得面如土色。他们只不过是泗水城里混饭吃的泼皮，欺负欺负普通人还行，哪里见过这等阵仗？听到这里，哪里还敢多留，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红袍人抬手摘下头上的兜帽，正是莫飞，见到莫飞，解五钱财如见到救星。
《解兄。》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捉弄，道，《没想到你竟然也有如此柔情的一面。》
解五钱叹了口气，并未回答，而是涩笑道：《你如何知道我在这？》
《第一次咱们说去东海的时候，你并未细问去东海何处。》莫飞徐徐道，《说明你对东海之上，应是了如指掌。若你有不了解的地方，应是在头一次便会开口询问。》
《再者，》莫飞继续说道，《昨日你说你不会去剑礁岛时，稍有停顿。》莫飞望着解五钱的眼睛，《你该是在犹豫，要不要撒谎骗我。但最终，你还是说了谎。》
《之前你被迫要走了泗水城，但如今却冒险回来，综上种种，这泗水城里应是有你更加关心的东西在。》莫飞的目光越过解五钱，落在身后那样东西正怯生生探出头来的小女孩身上。
解五钱站了起来，道：《是以你早清楚我会溜走？》
莫飞点点头，道：《此地不宜久留，先随我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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