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兄与妹

迦娜女神，我是你的召唤师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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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几小时过去。

天色渐渐黯淡，时间临近傍晚。

李维最终长长舒了口气，合上了那本由他和迦娜合力创作，洋洋洒洒写满了几十页纸的笔记本。

恰好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阵不断接近的脚步声。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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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脚步声很快在门外止步，不一会儿，一位戴眼镜的黑发少女用钥匙打开了门。

《哥，我回来了。》

少女正是李维的妹妹，莉娜。

因为祖上是艾欧尼亚来的东方移民，是以她和李维一样有着漂亮的黑发黑眼，五官和皮肤也比那些祖安土著要更精致细腻。

而和邋里邋遢的哥哥不同，莉娜扎着一条朴素文静的粗马尾辫，穿着一身皮尔特沃夫大学的制式校服，浑身上下都干干净净的，没有一点污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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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身的女士西装与齐膝短裙，搭配上白丝袜、黑皮鞋与金丝眼镜...让她看上去更像是一位皮城的淑女小姐，而不是跟着学徒工哥哥来这儿讨生活的小祖安妹。

《莉娜！》

李维模仿着记忆里的感觉，笑着迎她进门。

那个李维很爱她的妹妹。死前他本来觉得解脱，但思及自己死后妹妹没人照顾，就又不多时挣扎着大口呼吸起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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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这宠物鸟是从哪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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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娜注意到了李维肩头趴着的娇小青鸟。

但她此时的心情似乎不好，哪怕是可爱的迦娜都没能勾起这位少女的兴致。

于是不待李维回答，她那眉头就微微皱起：

《哥...你是不是翻我的箱子了？我的书和笔记本如何都在外面？你只是勉强能认字而已，拿这些东西做啥？学校发的免费笔记本就只有这么几本，钢笔也只有一支...我上学还要用呢。》

莉娜嘟嘟囔囔地念叨，李维倒也不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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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上了一天课该也累了吧？》

《莉娜，先吃饭吧。》

说着，他小心支起一把椅子做餐桌，从床下搬出一只餐盒。

《今天可是你最爱吃的——》

《生腌魔沼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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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维很有仪式感地打开餐盒，但露出的却不是啥金光，而是一大坨渍满了各种稀奇古怪五颜六色的香料，卖相很像是恒河特产的魔沼蛙肉。

魔沼蛙，一种生活在祖安污水沟里的魔法生物。

纵然卖相极差，很被皮城的上等人嫌弃。但它的味道却意外得好，是祖安人最喜爱的美味，也是他们为数不多能承担得起的肉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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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李维上完通宵夜班回来，纵然又累又困，但注意到街上有卖魔沼蛙肉的，还是排了很长的队，给她妹妹打包了一盒回来。

《魔沼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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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何，莉娜的眉头却蹙得更深了：

《哥，我不是说了...我不想再吃这种东西了吗！》

《就是因为我们始终吃这种奇奇怪怪的玩意儿，那些皮城人才会看不起我们，说我们是‘啥都吃的地沟老鼠’！》

《.....》李维最终不笑了。

他也没有说教，只是自顾自地给妹妹递去餐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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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日房东先生来催租了。》

莉娜：《.....》

她那一腔怨气也全卡在了喉咙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维这才静静询问道：《又在学校里受委屈了吧？》

《嗯...》莉娜眼角有点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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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礼，哥...》

《说说吧，憋着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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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是那样东西菲罗斯家族的大小姐！仗着自己背后有个狗屁家族罩着，就成天找别人麻烦...她骂我就算了，还骂我们祖安人都是吃垃圾的地沟老鼠，说我们是臭外地的，净跑皮城来要饭了...》

《真是嘴巴里塞狗屎了，这有妈生没妈教的碧池...咳咳！》

莉娜痛痛快快地骂了一大通祖安话，却又尴尬地捂上了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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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哈哈哈。》李维倒是鼓励着摸了摸妹妹的头发：《在自己家里就别装了。》

《你看——不管你如何装，你也还是个祖安人嘛。》

《嗯...》莉娜脸红着低下了头。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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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她也不说话，只是拿着叉子炫起了魔沼蛙。

吃相一开始还挺文雅，吃着吃着就原形毕露，开始表演手撕魔沼蛙了。

《哥。》过了一会儿，少女才后知后觉地抬起脑袋：《房东这次来催房租，没有说啥吗？》

《他不会直接叫执法官把我们赶出去吧？倘若是那样...我们可就得回祖安了。》

《放心好了。比尔先生答应了，不会走到那一步的。》李维面色不变地安慰道：《你安心读书就好，钱的事情我会解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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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莉娜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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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是要继续吃饭，但犹豫片刻，还是对李维言道：

《吃完饭，我还会回学校一趟。》

《入夜后有个面试考核，如果我能通过的话——哥，你知道吗？我就可以作为重点培养对象，被杰斯·塔利斯教授的课题组录取了。》

《课题组的成员都是会不仅如此发补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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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到时候咱家就有钱财了！》

《杰斯教授啊...》李维也听出来了，这的确是个天大的机遇。

杰斯塔利斯，海克斯科技的奠基人，如今皮尔特沃夫最炙手可热的科研明星。

李维去楼下买包烟，都能注意到十几张不重样的杰斯先生的宣传海报。

真是没思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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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倘若是穿越之前，听到杰斯这个名字。李维只会觉得《小小杰斯竟敢班门弄斧》，然后冷笑着让他某个显示器，让对面清楚什么是艾欧尼亚昂扬不灭。

可现在穿越了，杰斯却成了他可望不可即的大人物。真是令人唏嘘。

但不管怎么说，这的确是个天大的机遇。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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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娜要是能成为杰斯的学生，那他们兄妹就再也不怕被执法官赶回祖安了。

《不过，也不容易吧？》

《哎？》莉娜强装出的笑容一僵。

李维又摸了摸她的脑袋，言道：《入夜后尽力就好，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就算失败了，我们也没失去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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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莉娜有些说不出话，只是紧紧咬着嘴唇：《嗯！》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你先吃吧。》李维徐徐站起身子，挪着避开妹妹，挤到了门外：《我去上夜班了。》

《现在就去？》莉娜有些不舍。她和哥哥的日程表是通通错开的，每天就只有天色将暗这段时间能见得着。

《嗯，我去看看埃尔文先生在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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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维在一家海克斯音响工厂上班，埃尔文先生是他的老板。

在原主的记忆里，这个在工人面前颇具威严的老板，其实是个面冷心热的好人。

某个同情祖安工人的好人——这在皮城的企业主里简直就是稀缺动物。

《如果能够的话，我就去找埃尔文先生把下个月的薪水预支了。他该会同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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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点钱财虽然不够还房租，但至少能借此请求房东多宽限一会儿，不至于第二天就被执法官一脚踹回祖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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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下个月呢？》

妹妹还在担心地问。

《放心吧，我能解决。》李维很有自信。他好歹也是见多识广的地球人，只要能先争取到时间，就自然能想到办法挣钱财。

《晚上好好答辩，别想着家里的事。》

最后嘱咐完一句，李维便带着趴在他肩头的青鸟迦娜，推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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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哥你不吃吗？》莉娜喊他没喊住，门就早已关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她想了一想，便徐徐把餐盒从手中放下。

然后她蹲下身子，从床下的杂物箱里翻出盐袋，抠抠搜搜地往剩下的半坨魔沼蛙肉上面撒了层粗盐，才小心翼翼地合上餐盒盖子，把它放回到了床上。

《哥，我没吃完。你夜班归来吃吧，再不吃就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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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莉娜拿起李维先前用过的笔记本，从末页小心地撕下一张碎纸，给哥哥留下一张纸条。

留下纸条，她又顺手将这笔记本塞进书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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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她所言，她的笔记本总是不够用的。

尽管这空白笔记本早已被李维拿去写了啥，她也依旧只能把它带去学校，用来做入夜后答辩面试的稿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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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莉娜刚把这笔记本塞进书包，就后知后觉地思及了啥：

《我哥到底写了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平时不是从来不读书的吗？》

抱着好奇与不解，她终于打开了李维留下的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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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行致辞：

《为了您，李维先生。》

字迹坚毅有力、笔画分明，望着都不像她那样东西老大粗哥哥写的。

《我哥的字啥时候这么好了...还有这致辞，怎么是他写给自己的呢？》

莉娜心中正是不解，却但见致辞之后的序言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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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娜女神，是真实存在的。》

这简直是开幕雷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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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者曾有幸与迦娜女神长谈数次，受女神恩眷启迪智慧，并初步学习、掌握了一种有颠覆意义的认识世界的思想工具。》

《哈？？》莉娜都看懵了。

哥哥竟然说他亲眼见过迦娜？那个传说中的祖安守护神，风暴之怒迦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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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什么玩笑！

迦娜明明就是骗小孩的故事！

就算她是真的，那又怎样呢？

说什么祖安的守护神，祖安人都过成这样子了，也没见她哪天上过班啊！

《糟了，哥哥他不会被啥神棍给骗了吧...》莉娜很是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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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只是稍稍往下一读，就发现：

《笔者首先要跟大家明确一点，迦娜真实存在，她也的确是神。》

《但神并不是万能的。神只是一种强大的魔法生物，与人类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哈？》莉娜又看不懂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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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还神神道道，怎么后面又把神写成这样？把神写成了人，那还有人上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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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李维接下来写道：

《迦娜授予笔者神恩，并非想借笔者之口宣传其自身，而是想借此向世人播撒智慧，分享她的思想与理念。》

《作为慈悲与平等的女神，万千人民的守护者，她的魂灵在过去数千年里，都始终在符文之地上空飘荡。》

《她观察着人类历史的发展与变迁，分析着社会的过去现在与未来。最终经过漫长的研究与思考，总结出了一套帮助我们认识世界、改造世界的思维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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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者在这里，将其简单地总结为迦娜思想，或者迦娜主义。》

《在此，我将试以迦娜之思想，为大家简单地梳理、分析祖安与皮尔特沃夫在过去7000年里的历史——》

看到这儿，莉娜已然被勾起了深深的好奇。

迦娜的思想？神不去忽悠信徒，都跑来当哲学老师了？这可真是新鲜玩意！

她继续往下翻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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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见李维后面用极其捉人眼球，且任何人都能读懂的平实文字，为他的文章写了某个醒目的标题：

《祖安，从何而来？》

▎第3章 兄与妹

▎第3章兄与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