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心上白月光
《为啥你身上还会有这么多的血，还能走吗？》
黑褐色的丝绸面料的青衣渗透出血渍，沾染了沉月纯白纤细的手指。
蓝澈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来回答沉月了，当他以为自己就要命丧于此的时候，他暗淡无光的双眸中出现了沉月的身影，他清楚，他一定会渡过这一劫的。
沉月眉头紧锁，一丝愁容涌上心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看着旁边的蓝澈奄奄一息，又伤的这么重，当务之急是赶紧给蓝澈找某个大夫。
沉月忽然思及了在她来时的路上，有某个药店距离这里不太远，他们能够去那找一下有没有大夫，能够给蓝澈医治的。
《别在这个地方。》蓝澈拉住她，言道，《往城外去。》
沉月惊诧，这样的伤怎么能坚持走到城外去，他必须尽快治疗才行。
可是……
某个朝廷大学士，白日行在这种烟花之地，会给他带来麻烦吧！
沉月清楚。
是以沉月扶着受伤的蓝澈在马车上行了半晌，终于来到城外的村子。
《蓝澈，我们快到了，你再坚持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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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月回过头来鼓励蓝澈，她恐惧蓝澈昏迷过去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幸好，尽管蓝澈伤势不容乐观，然而他自幼习武，身子比一般人强健，他还能够坚持住。
最终，他们来到这里。
但这里并不乐观，一片荒凉。
匾额上面写着《医馆》二字，要不是这两个字，还真看不出来这么一个破败不堪的地方竟然承载了人们性命延续的重要使命。
《有人吗？大夫，有没有人？》
沉月将蓝澈扶入了医馆里面，但是屋内空无一人。
《别叫了，他自己会出来的。》
蓝澈伸手拉住沉月的手，即使隔着薄纱，也能够感受到彼此的体温，沉月闪躲。
《为什么？》
沉月背对着蓝澈。
《你们不是土匪吗？》
一位头发花白，拄着拐杖的老者从里屋走了出来，悠悠说道。
《什么？土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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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月没有料到竟然会被别人这样称呼来人。
《姑娘不知道吗？我们村子啊，隔三差五就会被那群人来抢夺，我们这个地方的人啊，老的老，幼的幼，唉。》
老人忍不住掩面而泣。
《嘶……》
蓝澈本想问点什么的，结果一动身子就吃痛。
《哦，对了，这里有人受伤了，伤的比较重，老先生能帮忙看看吗？》
沉月记忆起了蓝澈还有伤。
老先生迟疑了一会儿，他现在原地观望了蓝澈一会儿，最终决定施救。
老先生替蓝澈把了把脉，隐约的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姑娘，请把他送进里屋来。》
老先生拄着拐杖先进去了。
沉月疑惑，然而还是按照老先生的要求做了。
《能行吗？慢点儿。》
沉月小心翼翼的保护着蓝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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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澈纵然受伤很严重，但是他也是练过的，像这种打打杀杀的也是经历过的，是以当他重新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他并不会觉得很疼痛，至少还是能够忍受的。
更何况是在面对沉月的时候。
《过来躺下吧。》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老先生身旁铺着一张大床。
待蓝澈躺下之后，老先生才又重新开始替他诊脉。然而，仿佛结果并不令人满意。
《他是怎么受伤的？他是否还有其他伤口。》
四周恢复了平静。
老先生回头询问站在一旁的沉月。
《我是在一场火灾里将他救出来的，对了，他身上该还有其他的伤口，只是不清楚具体伤口在哪里。》
沉月回想起她被鲜血沾染的手。
《那就能够说得通了，你过来帮我把他的衣服褪去。》
老先生没有给沉月留下任何拒绝的机会。
《脱衣服？可是男女有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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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月有些吃惊，她没有思及这位老先生竟然这么的开放。
《如果你想让他活下去得话，就请过来按照我说的做。》
老先生重新强调。
此时的蓝澈意识一点一点的更加模糊了，他的额头上出下雨了大颗大颗的汗珠。
沉月看见蓝澈越来越虚弱，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当她褪去蓝澈的衣服之后，她才清楚，原来蓝澈身上有这么多的伤口。旧的，新的，长的，短的都有，她不敢想象蓝澈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老先生不清楚啥时候走了的，这个时候拿着一瓶外用药过来了。
《把此给他涂在身上，我去给他配药。》
老先生将手中的那个用不起眼的小瓷瓶装着的药递给了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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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察老先生的神情，沉月忽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他的病很严重吗？》
沉月担忧的问。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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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口很深，并且早已开始感染了，再加上他身体内还残存的有淤血，需要慢慢的精心调养，说不定还能够保留住他的性命。》
老先生一字不漏的告诉了沉月。
沉月懵了，她不相信蓝澈竟然会伤得这么重，怎么就忽然性命都不保了呢？
《怎么会这样呢？他之前还好好的啊。》
沉月紧紧的握着手中的瓷瓶，不停的发抖。
《姑娘，你要是不相信我的医术的话，你也能够去别处问问，看看我诊断的是否是正确的。》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老先生不想再和沉月多费口舌，他说完就出去了。
无论如何，她一定要保住蓝澈的命。
沉月将装着外用药的瓷瓶打开，她将药一切的涂在了蓝澈的伤口上。
这是沉月第一次近距离的接触刀剑留下的伤疤，她难以想象这些伤疤是怎么来的。
一阵药香味扑鼻而来，沉月不知道是从哪里传过来的，她帮蓝澈重新整理了一下衣物，随后走了出去。
沉月继续朝前走去，她才发现，就连头上的走廊都是挂的药草。
这个医馆虽然破破烂烂，但是放眼望去，还是很整洁的。门槛上除了必要的空间留下来让人过路之外，其余的全部都铺满了各种药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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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长廊，在某个拐角处，沉月看见了一个人熟悉的身影，此时正熬药，不停的用蒲扇煽动着。
《老先生？》
沉月试探性的称呼了一声。
《把药给他涂上了吗？》
老先生并没有回头来看沉月。
《是的，请问这药是给蓝澈煎的吗？》
沉月不清楚这里除了蓝澈以外，还有没有其他的病人。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伤的比较严重，我可以给你们一间房，让你们留下来。然而，这期间所有的事务你只能自己负责。》
老先生纵然表面上不通人情，但是沉月能够感受的到他的热心肠。
《老先生的好意，沉月不会辜负的，你放心吧，我和蓝澈在他养伤的这段时间里，所有的事情我都会自己处理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沉月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往后的日子，沉月日夜不停的照顾着蓝澈，蓝澈的病情终于慢慢的有了一些改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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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月每天都会一日三餐的照顾蓝澈的饮食，替他熬药，擦药，包扎伤口，久而久之，蓝澈发现有些不对劲，沉月对他的态度有了一点转变。
星辰之夜。
沉月照旧来给蓝澈换药。
当她揭开蓝澈伤口上的纱布之后，正准备替蓝澈擦药，蓝澈忽然抓住了沉月的手。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沉月不解的望着蓝澈。
《月儿，我有些话要和你说。》
蓝澈神情严肃的望着沉月。
《你说吧，我洗耳恭听。》
沉月置于手中的药。
《我曾经有了位心仪之人。》
蓝澈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异常严肃，没有丝毫的玩笑可笑，让人不得不相信这是真的。
《我能够清楚那个人是谁吗？》
沉月眼神黯淡下来，问蓝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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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你很像。》
蓝澈的鹰眸有一丝柔情显露出来。
《你很喜欢她？》
沉月礼貌性地回答。
《是啊，我曾经为了她，来到东齐，为了她坐上大学士的位子，为了她向国帝赐婚多次。》
蓝澈的情绪慢慢的悲恸了起来，望着满轮圆月，心中像是渐渐有了那个人的影子。
他的眼中，是谁？
《为什么你们没有在一起？她不喜欢你吗？》
沉月望着他，如斯如玉的男子眼中，头一次，她看见了悲凉伤痛。
印在蓝澈脸上的是那抹白月光。
《我们只是初识不久的人……》蓝澈说，
《她不喜欢我，她心里有别人，我亲手把她交给别人做妻子，然而现在她过得不好。》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那你能够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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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在我面前啊。
《我只希望……你能记得缠绵病榻的这段日子是我衣不解带的照料你，是我日夜颠倒的照顾你。我欠你的恩情我已经还了这些，倘若以后有机会，我会将剩下的恩情都还你。》
沉月平静地诉说着，心中某一处在隐隐作痛，痛得她难以呼吸，难以言说。
面对沉月此时的坚强，蓝澈心里那柔软的地方早已溃不成军了，然而他不能……
不能显露出来。
《如果她也能记住我给她的恩情，我想让她拿一辈子还我。》蓝澈目光投向沉月。
像是能从她身上，看到某个别人。
《倘若是你，你会吗？》蓝澈突然说。
沉月一怔，心中刺痛感更加强烈。
鼻子一抽，眼里竟盈出泪来，只是幸好是深夜，不细看没有人会察觉，两人的眼中都挂着泪。
《我不会。》沉月道，《我可以拿命还他，但不会用一辈子。》
《噗！》蓝澈口中吐出血来。
他的身体刚刚恢复不久，不宜过于振奋，结果却只因他的极力克制和情绪波动，导致他的伤口又裂开了。
《如何了？是伤口又痛了吗？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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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月察觉到了蓝澈的异样，扭身看向他，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他们都怕彼此察觉。
蓝澈阻拦她的检查。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失礼。》他说。
沉月不理会蓝澈说的话，执意要去查看蓝澈的伤势。
果不其然，不出沉月的所料，伤口还是裂开了。
沉月赶紧去告知老先生。
在老先生的调理之下，蓝澈的身体恢复的不多时，身子里残留的瘀血也清楚干净了。
蓝澈的手下此时也找到了蓝澈的住处，他们带着蓝澈和沉月一起离开了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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