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更————
说得很轻松，就像碾死一只蚂蚁。
既然话不投机，她也根本就没有心思再跟苏彦宁谈话。反正今入夜后苏彦宁来她这里，也不过是探探她的底子。
如锦目不转睛的看着苏彦宁，兴许时间过得很长，兴许只是如锦自己的感觉，总之，她不想跟苏彦宁多相处一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可惜她根本就没有底子，就算苏彦宁再探，也探不出个是以然。
《苏大少吃过饭就回吧，这个地方没有你想清楚的，你又何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如锦讥诮的说道。
苏彦宁继续拧眉，只是望着陈如锦平静的脸，实在是看不出个花样。便起身，离开。
杨妈妈和尔珠始终注视着里头的动静，只是里头的人说话的嗓门不大，终究没听出来。
直到苏彦宁撩开帘子离开了来，尔珠才回过神把苏彦宁送到门口，这才转回屋子里头，焦急的问道：《方才您和大姑爷说了啥？大少爷怎么来了一小会儿便走了？》
如锦望着桌子上后面添的菜根本就没有动，便言道：《这两样菜丢了倒是可惜，赏下去吃吧。》
尔珠叹息一声，把桌面上收拾了，杨妈妈见尔珠收拾着桌子，如锦又往软榻那边儿坐，便跟着如锦坐下，询问道：《姑爷为何就这般走了？》
如锦抬起眼，瞧着杨妈妈言道：《莫不成还要让他在这个地方歇上一宿不成？》
如锦同时儿说着，一边从小柜子里拿出针线篮子，《冬天一过。便是春天，又该做些衣服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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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针线篮子里头散乱的边角布料整理出来，可惜，先前只顾着绣那幅富贵耄耋图。早就把布料用完了，就算现在想绣，也绣不了。
杨妈妈干脆按住针线篮子。身子探过去，言道：《奶奶，我说的是正经话，您和姑爷也不能一辈子这样吧，您瞧瞧姑爷连姨娘的屋子都不去，今儿又陪着您吃了晚饭，我看啊。成！》
如锦停下手中的东西，言道：《杨妈妈，不可能。》
《为何不可能，姑爷若非为了那云幽雪才把名声给弄坏了，先前。也是京城大姑娘小媳妇爱慕的。苏家家世又好，您上头也没个婆婆，老太太也对你极好，是你上辈子修了好福气，这辈子才得来了大少爷这样的夫婿。》杨妈妈眉笑颜开。
虽说苏彦宁近些日子没怎么在苏府待着，可也未曾见过苏彦宁纨绔或是不懂礼数。至于在成婚前和云幽雪的传闻，但那云幽雪已经进了苏府做姨娘，再则，苏彦宁也没如何去云幽雪的院子。杨妈妈便感觉，可能是误传，有些人看不惯苏彦宁，故意把苏彦宁的名声弄糟。
杨妈妈倒是忘了，当年如锦是为何嫁到苏府的。
提及上辈子，如锦浑身一震。上辈子没有修得福气，倒是冤死。这辈子又怎么能跟苏彦宁在一起，呵呵，又被苏彦宁利用？
如锦摇摇头，《杨妈妈莫要再提这件事，人家来我这里是办事儿，哪里有其他心思。再说，咱们终究攀不上苏家。等老太太厌倦了，咱们呀，就打铺盖卷，该往哪里走，就往哪里走！》
杨妈妈看着如锦长大，又怎会不忧心如锦的终身大事。别人家里头的姑娘，只要嫁出去了，就不会再担心终身大事，可自家主子，就算是嫁了，竟还想着和离。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孽，偏偏摊上了这等事。
只不过杨妈妈只以为如锦是心中怨恨当初是做冲喜媳妇进来，没有身份，也没个脸面，才心心念念着和离。
可毕竟嫁了人，就算和离，谁又能肯定会找到一个更好的夫婿？再则，过一年，就长一岁。越是到后头，找个好夫婿就越难。
在杨妈妈眼里，苏彦宁虽算不上个好夫婿，但终究没有纨绔子弟的陋习，早已是如锦最好的选择了。
若如锦真是和离，她又怎么对得起九泉之下的夫人。
杨妈妈望着如锦，心里头不是滋味，想着姑爷和少奶奶在一起的时间太少，杨妈妈心里头有了几分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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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锦见杨妈妈心事重重，便说道：《妈妈只管把一颗心思放在肚子里头，我这不还在苏府么！往后的日子还长着。》
她安慰道，心中却隐隐的担忧起来，若是照着这样发展下去，杨妈妈铁定想让她一辈子在苏府。
做苏彦宁的娘子，呵呵，这只是上辈子的奢望。这辈子，她却终究不会再和苏彦宁有这方面的瓜葛。就算现在还牵连着，往后，总会离开。
《少奶奶，你若是真打算走了苏府，往后我若是去了九泉，又哪里有脸面对得起夫人。》杨妈妈见如锦有了些松动，继续说。
如锦却是不想听这些，连连说道：《杨妈妈说的是，为了您百年之后能好生在我母亲旁边，我定会过得幸福。》
得了如锦的保证，杨妈妈才放过如锦，不再念叨。
外头下了一夜的雪，第二天早上才打开门，便注意到院子里头一片银装素裹，院子里头已经有三个丫鬟拿着扫把扫雪。
如锦身上披着一件银色狐裘，手上戴着暖手，才出了屋子。
她上面纵然没有婆婆，但老太太终究是长辈，每日的晨昏定省自然不能落下。
老太太笑呵呵的言道：《方才昔容才在我跟前说起你今儿该是不过来了，这么，你呀，就来了！》
老太太看到如锦来了，赶紧让丫鬟们把如锦身上的大氅拿下来，把暖手取下，送上了手炉。
如锦也乐呵呵的含笑道：《哪里有不来的道理，这天儿就算再冷，可该有的规矩，还是得遵守着不是。》如锦瞥了一眼炕桌面上的粥和小菜，又含笑道：《老太太倒是心疼昔容。》
老太太望着苏昔容的目光便慈祥了不少：《昔容还是个孩子，受了十年的苦，我又哪里忍心让她再受苦。》
《可巧是早饭的时候，可有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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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了，就想过来陪老太太说说话儿。》如锦说道。
苏昔容笑嘻嘻的从炕上起来，爬到里头去，言道：《嫂子，就算吃过了，也陪着老祖宗吃再吃点才是，老祖宗今儿难得破费。》
如锦也不推辞，只管坐上去，江妈妈便吩咐丫鬟多摆了一双碗筷出来。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就见苏昔容殷勤的给如锦的碗里头夹了一块酥饼，《这酥饼是厨房苏妈妈做的，里头的肉想得很，我从来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酥饼。》
如锦忍不住在苏昔容的额头上轻轻的敲了敲，言道：《老太太碗里头都还没有，你往我碗里头夹啥，没规没距的。》
苏昔容憨憨的摸了摸自己的脑门，懊恼的说道：《这不是愉悦过了头么，谁让你现在就来，我还以为你为了前天的事生我的气。》
四周恢复了平静。
如锦却假装不知的言道：《前天有啥事？》她又忽然笑了，《瞧我这记性，都是小事，哪里有放在心上。》
说着，如锦给老太太的碗中添了一个素包子。
虽是早饭，可今日老太太这边的早饭却格外的精致，一屉虾饺、一碟酥饼、三个小馒头，一屉素包子，一屉酱肉包子，一碟鸡蛋饼还有两个酱肉饼。再加一碟老坛酸菜。
还有黄澄澄的小米粥。
虽说都是平常的东西，可相比之先前老太太吃得朴素，自然就算的上精致。
老太太满意之极，一桌子菜，却只有素包子和小馒头口味清淡，其余都带着油星，还是如锦贴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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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如锦又在添了一块鸡蛋饼到老太太的碟子里头。
鸡蛋饼切成了小块，一口便能吃下肚子里，如锦言道：《您虽喜欢吃素，可咱们这些小辈的，也实在是忧心您的身体。》
老太太心中越发愉悦，说道：《难为你们有孝心，没想到我这个老婆子到了晚年，竟能享儿孙之福。》
《昔容，赶紧给你嫂子添菜。》
一老二小这顿早饭吃得融洽，老太太也没有像往日那般顾忌规矩，与如锦和苏昔容在饭桌上说着话。
如锦本就用过早饭，倒是没如何吃，只是与老太太说了些趣事。
老太太心中满足，却还是提到了前天给老定远侯夫人拜寿的事情。
如锦言道：《听说往年家三位王爷只是百万了寿便走了，今年竟在这里用了饭才走，好歹是老侯爷夫人的六十大寿。我只是没瞧见宫里头有公主、娘娘出来给老侯爷夫人拜寿，倒是有公公送了寿礼，礼物贵重得很。》
《老侯夫人与太后的关系素来也好，太后差遣了宫里头的来拜寿自然应该。》老太太说道，《方才我听昔容提及前天发生了事情，现在本就没事，你只当说出来消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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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锦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苏昔容，言道：《也不是啥大事，就是定远侯的家的九爷和一众官宦家的公子姑娘们让我一同去玩耍，只是中途又碰到定远侯去院子责罚了赵九爷，便不欢而散，之后又碰到了夫君。算不得大事。》
老太太狐疑，却没有多想，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如锦不想说，也没有人逼她。
老太太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言道：《怪不得前天大半夜的彦宁竟归来了。》她看着如锦说道：《我又听说彦宁昨入夜后去了你那边，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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