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学园默示录（十四）
午休的时候食堂人满为患, 端着餐盘一不小心就容易撞到来来往往的同学。
那些忽然疯狂的学生们像是陷入一场幻梦，梦醒了就又变得正常起来。
或者说，至少是表面上看起来正常了。
庄北面无表情地坐在二楼餐桌前，看着某个笨蛋小心地扶着餐盘穿过那些排着长队的学生们, 然后顺利坐在了自己的面前。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顺便对着面前的男生露出一个感激的笑。
眉眼都是亮晶晶的。
这家伙生得实在是惹眼, 随便一笑都勾的左右人都失魂落魄的。
甚至还有数个傻子餐盘都撞到了一起。
《就算是我们两被这些学生针对了, 我也没办法始终保护你。》
庄北冷淡地挑起一根看上去卖相不佳的青菜，语气里浸着一如既往的不耐烦。
《我最讨厌有人始终跟着我。》他的话里听着很是伤人, 眼睁睁看着对面那张漂亮脸蛋上迅速露出被打击到了的可怜表情。
他几乎要幻视出少年脑袋顶上耷拉下的毛绒耳朵。
理智告诉庄北，姜迟作为一个无论从智商还是体力上看都极其拉胯的初级玩家，在副本中是绝对拖后腿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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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他还长了一张这么扎眼的脸蛋。
光是看一眼都足够叫人神魂一荡。
总而言之，就是麻烦。
非常麻烦。
游戏社区里也不乏会有漂亮花瓶为了保命向那些顶级大佬献媚的事情, 庄北自己也遇到过这样的人，只是他一直不会只因一副漂亮皮囊就给自己的通关之旅无端增添许多麻烦。
他最看不上这种把自己的命运拴在别人身上的人了。
姜迟本来就是个薄脸皮, 被这么毫不留情地一说鼻尖就开始泛红了。
雪白软糯的一张小脸，偏偏挺翘鼻尖覆着一层湿红的颜色，像是极嫩的桃尖 ，诱使着人上去咬一口。
《我还以为我们是朋友了。》小狐狸低着双眸, 努力忍住眼眶里不断涌上的水意。
他确实很没有用, 总是给人拖后腿，没有人保护的话就会被鬼吃掉。
找到某个同伴就会下意识想要贴过去。
或许系统的说法是对的。
不应该对任何某个角色, 包括玩家投入过多感情，这样只会让自己产生戒不掉的惯性依赖。要是以后只有自己一个人的话, 不就彻底完蛋了吗？
系统泡着一杯热茶感慨：《你能这么想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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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还是需要成长的嘛。
就是对他而言可能残酷了一点。
《我只是想……多谢你。》少年努力压抑着有些颤抖的声线, 他看起来实在像是窘迫的要哭出来了, 咬着自己的唇心不要让哭腔听起来太明显。
深呼吸了好几次, 对面此软弱的有些笨笨的少年才慢吞吞地说：《我以后不会跟着你了。》
——我真的会谢，这人以为他是谁啊敢这么对迟仔！
——说这种话的人一辈子也舔不到老婆！！！
——现在嫌弃老婆，一会儿有他后悔的！
——老婆才不会拖后腿呢！他可是打出s级评定的天才新人！
庄北觉得这是他想要的结果。
但是……
望着那个有点落寞的背影，庄北莫名感觉心脏有点不舒服。
像是空了什么似的。
庇护一下听话的笨蛋仿佛也不是不能够的吧？就当旁边多了个乖巧的小跟班。
只不过以后应该约法三章，一切都要听他的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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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要做一点交易……
总得让这家伙也付出一点什么才行。
他是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才不会像那些变态一样一定要小可怜用屁股来换呢。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有考虑这么多东西的工夫，那道纤细的身影早都走到二楼楼梯口了。
庄北难得陷入了一丝有点后悔的情绪。
好吧。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要是再黏着自己，他绝对不会赶他走了。
阳城中学的食堂非常大，相应的在各个出口都设立了餐盘回收处。姜迟来食堂的时间比较早，又是怕体育课上那些同学再发神经，坐在了离人群最远的地方。
因此要想走的话自然也是走最近也是人最少的那条楼梯。
刚放下餐盘，一只手就从后方伸过来，捂住了姜迟的嘴。
姜迟睁大眼睛《呜呜》了两声，可是他实在是太小只，轻微地松松被身强力壮的家伙直接拖到了厕所的隔间里。
里面还站着好几个面色不善的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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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豁，近距离看更漂亮了，我都冲动了。》
《难怪那么多人喜欢呢，我也想亲亲看。》
《看起来是很乖的好学生呢。》
姜迟哆哆嗦嗦地靠着墙仰头看着这些人高马大的不良学生，像一只被人类团团围住的小猫崽，连叫声都是颤颤巍巍的。
《你，你们，想干啥？》
他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要那么弱气：《我不认识你们。》
《你那是自然不认识我们了。》为首的那样东西嘴上还打了唇钉的男生嗤嗤地笑了起来，满是恶意地伸手捏姜迟的脸。
他的脸那么小，一只手轻易地一切捂住了，逼得少年呛咳出满脸湿漉漉的眼泪，整张脸都像是熟红的软桃。
一捏就会淌出烂熟甜腻的桃汁。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你只看得上邵思睿和周慕那种人，我们这种小喽啰，小美人如何看得上啊。》
《这可是第某个让那两位大少爷丢脸的大人物啊。》
《长这么张脸，要我我也舍不得放手。》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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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有没有和你上过床，嗯？》
《是不是技术很好啊？看这样子该很熟练了吧？》
最先动手的那样东西人下手没轻没重，姜迟脸都被他捏红，疼得仿佛要肿起来了。
《反正他们不管你了，不如跟着哥哥吧，我们可比这些大少爷有情趣多了。》那些人嘻嘻地笑起来很不规矩地纷纷要去捏一捏姜迟的脸，或者扯一扯他的衣服。
姜迟被逼到死角里跑都跑不掉。
他吓得眼泪直掉，偏偏这样只能更加激起那些人不可言说的诡异谷欠望。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缝得好好的衣扣被扯落了一地，领带也随便地团成一团丢在了地上。
《喂，我可没说不管他。》
男生稍嫌清冷的声音突兀地在一众流里流气的混混中响起。
不清楚被抵上的大门是什么时候打开的，清冷俊秀的男生抱着胳膊冷冷地望着这群乌合之众，目光扫过姜迟被揉乱的领口时便显得更加凌厉了一点。
《没经过我同意，谁给你们的胆子动他。》
《周，周慕？》
《卧槽他过来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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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刚被姜迟拒绝过吗，怎么可能还来管闲事啊？》
男生像是听到了什么恶心的话，眉心狠狠一皱。
他身材算得上是高瘦，慢条斯理地踩着步子走近人群的时候却显出一种让所有人都不自觉屏住呼吸的可怕压迫感。
《听不懂话吗，快滚。》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精钢腕表，面无表情地吐字：《五、四……》
《操，先走。》为首的男生恶凶狠地地啐了一口，只好放弃了唾手可得的猎物，带着小弟匆匆往门外走去。
姜迟此样子太狼狈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衣服都被扯的乱七八糟，露出的大片肌肤上被揉捏出了好几道青红的瘀痕，眼泪湿漉漉地浸湿了大半张脸，打湿的眼睫都凝成了一簇一簇的，可怜的要死。
周慕往前走一步，姜迟就像是受惊了似的努力往后贴住了冰冷的瓷砖。
《别害怕。》周慕放低了声音，像是哄骗捕兽笼里瑟瑟发抖的小鹿，《是我呀，小迟。》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姜迟还记着那些人说的闲话，也不清楚周慕要做啥，可怜巴巴地瑟缩着说：《对，失礼。》
《为啥要说失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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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慕看起来很迷茫地歪歪头，随后伸手擦掉了挂在姜迟下巴上的眼泪。
小迟的眼泪，是有温度的呢。
他这样的高岭之花，做出这种温柔的样子实在是很具有迷惑性。姜迟皱着鼻子，眼里还是泪光闪闪的，一副很气短的样子小小声说：《我不该让你丢脸的。》
周慕摇摇头，掀起唇角：《只要小迟喜欢，如何样都可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现在，小迟愿意和我在一起了吗？》
姜迟怀疑周慕也根本没有在听开学典礼的讲话。
早恋不是犯规了吗？
他有点为难地说：《可是……》
周慕的嗓门里听起来有点莫名的酸味：《你拒绝我，是不是和刚才那样东西人有关系？》
嗯？
姜迟迷茫了一下才意识到周慕是在说庄北，他下意识摇摇头：《当然不是。》
庄北都讨厌死他了。
《那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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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副向渣男问责的口气是怎么回事啊？
《他是我的，室友。》姜迟浑身冒冷汗。
对，室友而已。
周慕像是发现了啥不得了的事情，沉默了大概有一分钟，才缓慢开口：《你们每天都在一起睡觉吗？》
《是，是啊。》
那不然呢。
只不过说是这么说，如何听起来怪怪的。
周慕脸上飘着一朵黑云，挤出一个堪称核善的笑脸：《小迟很喜欢他吗？》
极强的求生欲让姜迟全身都僵硬了，前额冷汗狂冒：《不，不喜欢，就是普通室友。》
《普通室友的话，随便某个人都可以的吧？》周慕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笑容更好看了。
《小迟可以和我做室友吗？》
这不太好吧，就算你家是这个学校的董事，也不能说换室友就换吧？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看对面人脸色危险，姜迟顿时就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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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念一想反正庄北很讨厌自己，巴不得自己离他远远的，那么换个寝室好像也没有问题。
《那，那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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