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学园默示录（十一）
第二天姜迟如往常一般去上课, 神色却显得恹恹的。
姜迟眼下浮着一片淡淡的青黑，诚实地摇了摇头：《不是。》他有点困扰地拧起秀气的长眉, 叹出一口气, 《我单清楚庄北是个乖学生, 可是他的睡姿居然比我还差劲。》
系统看他精神不是很好的样子，关怀道：《一夜没睡好？吓到了？》
半夜好几次差点都被勒醒，姜迟嘟嘟囔囔地要撩起自己的衣服给系统看自己都青掉了的腰。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因为不是自己的床, 姜迟明明都克制住自己不要抱着人家睡觉了！
系统男德紧急上线：《你等下，这是在教室。》
——呜呜老婆怎么这么好骗啊，我也想和老婆贴贴！亲老婆的肚肚
——那样东西室友总感觉有点眼熟惹，仿佛在哪里见过
——老婆原来恐惧了就会主动贴贴，斯哈斯哈我的牛子又硬硬了
——你们这群流氓把我床上的老婆吓坏了！他说他只爱我！
——前面真的假的，你们连《烈歌》公会的庄北都认不出来了？
——操还真是庄北啊，他没事来低级本干什么, 刷分吗？这种解密型的本他早就刷烂了吧？
是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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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迟讪讪地置于衣摆, 他没睡好，整个人脑袋都变成一团浆糊了。
只不过就是这样，他也注意到做自己边上的同学似乎换人了。
他依稀还记得昨日坐在这个地方的不是这张脸呢。
姜迟忍不住想起昨晚听到的惨叫，还有庄北在他耳边说的那些话。
《也不清楚那个胆小鬼是被外面的怪物撕碎了，还是直接被藏在这里的女鬼活活吓死了》
他搓了搓冒出小疙瘩的手臂，回头主动询问那位正抱着书不清楚干什么的同学：《你清楚原来坐在这个地方的同学, 去哪儿了吗？》
姜迟想不起他的名字，尴尬地磕绊了一下才问出口。
那个同学一时间仿佛很焦虑似的，姜迟开口的时候他甚至惊得差点要跳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慌慌张张地转了一圈眼珠, 用那种叫姜迟觉得有点眼熟的, 过分火热的眼神盯着他说：《你问什么？》
姜迟只好很耐心地再把问题重复一遍。
《这个地方……坐的一直都是我啊。》那位同学面上泛起不正常的红色, 用那种很渴望的眼神望着姜迟，《 小迟，为啥要问此呢？》
姜迟此回答吓了一跳。
漂亮的少年双眸微微睁圆了，眼尾像小猫儿一样细细地往上收束，明明是正常说话都让人感觉不正经：《别，别开玩笑了，这里坐着的不是……》
《别问了。》系统忽然出声，《别暴露你的身份，别让他们发现你和他们不一样。》
姜迟骤然清醒，他眨眨双眸，旋即露出某个有点羞赧的笑：《我昨天入夜后没睡好，可能迷糊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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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那位同学很关切地问。
《对了。》姜迟移开目光，看起来好像若无其事地问，《周老师是不是说学园祭前一天能够不用上课？》
同学毫无疑问地点点头，看着姜迟吃吃地笑：《是呀。》
这句话根本不是周老师，也就是现在的班主任说的。
明明是那个……已经被《处理》掉的企图欺负他的郑老师。
原来《处理》，还会直接清洗掉同学的记忆吗？
姜迟指端有点发冷，他盯着自己捏到有些发白的指尖，有点惶然。
他这边陷入恐慌里，自然也察觉不到后方那些同学们渴求又压抑的扭曲目光。
这种直接把人从记忆深处抹杀掉的做法，让姜迟打心底里，觉得害怕。
《小迟，小迟，缘何不问我，为啥要找他？》
《好嫉妒，好嫉妒，小迟要是和我说话就好了。》
《好想，把小迟吃掉呀嘻嘻》
《不，不可以，他是那位大人的……》
离学园祭还剩一个星期的时候，姜迟的新戏服做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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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迟捧着那一堆少到能够忽略不计的布料和一大堆叮叮当当的以蓝色和金色为主色调的首饰，脸红得要滴血。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抱着那堆属于鲛人的戏服，找到路晚星小声地说：《我，我就穿此吗？》
路晚星笑眯眯地说：《是哦，倘若是小迟穿的话，一定会很合适吧？》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姜迟有点羞耻，在那么多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体，一定，一定会很丢脸的。
《……》
姜迟还想再说点啥，却猛然被高挑美艳的班长捧住了脸，那张描画精致的脸笑嘻嘻地凑近了姜迟的鼻尖一字一句道：《有小迟在的话，我们一定能拿到第一的吧？》
四周恢复了平静。
《第一的奖品，我们可是期待很久了哦。》
姜迟下意识顺着她的话问：《第一的奖品，是啥呢？》
少女诡异一笑，很亲昵地把姜迟推入更衣室：《是……复活券呀。》
姜迟别别扭扭地躲进更衣室，捏着鼻子想着要怎么把那套看起来清凉的有些过头的衣服换上。
鲛人的上半身就根本没有布料，只是挂了一堆繁复的腰链啥的。
姜迟没有戴过这些过于繁琐的首饰，忧愁地拎起一条长长的灿金色的细链子。姜迟认不出那是纯金，只是感觉漂亮的不像是学生舞台剧的廉价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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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在腰上的主链只有小指粗细，用金环层层相连，每某个小小的金环上都刻着让人看不懂的古怪文字，下面还缀着数不清的细小金链，金链的底端束着细细的铃铛，走起路来应该会随着脚步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不过剧本设定里的鲛人化形之后并不会走路，出行只能靠国王抱着，铃铛响起来只能是他自己扭腰。
除了这条过于华贵的腰链，还有一条分外沉重的项链，项链正中镶着一块硕大的海蓝色宝石，和姜迟的眼瞳完美地呼应。
一套古波斯样式的华丽耳饰，同样的蓝宝石下面缀着沉重的金链子，姜迟怀疑带上去会把耳朵坠掉。
再往下就是一条蓝色的纱裙，还是左右都是高开叉的那种，一不小心就有走光的风险。
姜迟：……现在的舞台剧这么穿真的没问题吗？
负责道具的学委小姑娘哭唧唧，可是这早已是最保守的了嘛。
我真是信了你的邪。
姜迟在系统的指导下手忙脚乱地穿好这套戏服，只感觉全身都是凉飕飕的，身上那些丁零当啷的首饰贴着温软皮肤，有一种要把温度都吸走的错觉。
姜迟觉得自己此样子实在是……有点走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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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算了，大家都是同类，给人家看看也没啥大不了的。
狐狸之间不是也不穿衣服吗？
可是狐狸有毛啊，人类光秃秃的很可怜诶。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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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番激烈的天人交战，做足了心理建设，姜迟这才一鼓作气推开更衣室的门。
然后就看见了拿着国王戏服迈入来的周慕。
姜迟：《……》
少年牛乳似的脸颊上火速飞上两团绯色，结结巴巴地说：《你，你听我解释。》
周慕沉默了。
那双很冷淡的眼睛沉沉地盯着姜迟的脸，从带着黄金项链的纤长脖颈到敷在奶冻上的樱桃尖，始终到不断发出叮叮当当声的细得好像一只手就能通通攥住的楚楚细腰。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姜迟抱着门板哆哆嗦嗦：《系统，他的眼神，好可怕。》
《操，凭什么把国王给周慕那个傻逼演，老子就是垃圾大臣！剧本上姜迟有没有吻戏啊？要有也只能是我和姜迟！》
外面走廊上响起某个邵姓大叉烧的大嗓门，看起来也是被叫过来试戏服的。
姜迟骤然听到自己的名字，气得脸都烧起来了。
这个邵思睿，到底在说啥啊。
邵思睿刚一走到更衣室大门的门口，他像是还没看见站在里面的周慕和姜迟，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凭什么不给他和姜迟加吻戏。
周慕垂着眼睛看起来极其纯良无害，随后在邵思睿刚冒头的时候眼疾手快《哐当》一声把邵思睿拍在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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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迟听见某人脸和门板亲密接触的巨大动静都忍不住抖了三抖。
果不其然门外迅速响起邵思睿的骂街：《我草哪个傻逼不长双眸，知不知道你爷爷分分钟把这里拆了做厕所劝你他妈赶紧滚出来道歉！》
很吓人的样子。
然后周慕淡定地无视了那些吵闹的噪音，慢吞吞地朝姜迟走了过来。
姜迟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腰上的小铃铛细细地响成一片。
周慕很高，大概快到一米九的样子，低下头瞧着姜迟的时候冷冷清清的眼底几乎能化成潋滟的春水。
《很漂亮。》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说。
姜迟脑回路一抽，鬼使神差道：《那……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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