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雾都凶灵（八）
审讯室里空空荡荡的，静得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嗓门。
壁龛里的陶瓷圣母像低着头怜悯地望着呆坐在椅子上的亚裔少年。冷淡的日光从圆窗里落下，无数微尘在光晕里细细地浮动。
姜迟局促不安地并拢着粉白色的膝盖，手指都纠结地攥在了一起。
《他真的是个好人吗？》姜迟焦虑得嗓子都发干了。他怎么觉得这个警官看起来这么……吓人呢？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系统想了想，又道：《根据以往的npc好评显示，丹尼斯布莱特是本新手关卡里最可靠的npc。》
系统伸手又在撸狐狸毛：《放心，他是负责破案的关键人物，会协助你一起抓住boss的。》
大概过了有半个小时那么久，审讯室的门终于被打开，丹尼斯警官大踏步走了进来。
男人看起来该有一米九，居高临下注视着小小个的姜迟时带来的压迫感几乎要逼得少年不敢呼吸。
胆小的瞎子美人颤颤巍巍地掀起眼帘，露出一双深蓝色的闪着细碎光点的眼眸。他试图看向声源，眸光却可怜地涣散着。
丹尼斯眯起双眸，语气很不善地开口：《别装了。》
姜迟缓慢地眨了眨眼，极其无害地冲男人弯起唇角：《您说什么呢？》
男人唇角露出一丝堪称酷烈的微笑，他伸手捏起姜迟尖俏滑腻的下巴，粗糙指腹有意无意地摩挲过少年过于细嫩的皮肤，像在摩挲一块冷玉：《你明明看得见吧？》
《瞎子会有这么亮的眼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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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很无辜地望着前方，眼尾都垂下，看起来可怜的要命，是真的只因看不见而觉得惶恐，嗓门都是细细的：《您怎么会这么想呢？我始终都是看不见的啊。》
男人离他那么近，不用低头就能看见粉色唇肉随着说话微微地开合着，浅淡的香气从唇齿间溢出，泛着微红水光的唇珠像是在诱惑男人凑得更近一点，最好能用牙齿感受一下是不是真的有那么软。
从东方来的小狐狸精就这么用一双水光淋漓的漂亮双眸挑衅着这个坏脾气的警官。
丹尼斯突然从喉中溢出一丝闷闷的笑。
男人五官都生得凌厉，和人对视的时候不由得让人产生一种一切龌龊秘密都无所遁形的错觉。
姜迟眼神一滞。
此警官真的很可靠吗？
你们npc不是还有买水军的吧？
男人的手从尖俏下巴一路滑向松松垮垮的领子。
姜迟被人半胁迫地捞到警局的时候只匆匆忙忙洗漱了一下，衣服都没有穿好，领口的扣子扣错了位置，露出大片雪白的锁骨。
那只生着枪茧的手顺着下颌滑到凸起的珍珠似的圆润喉结，再慢腾腾地滑向羊脂似的柔软皮肉。
姜迟咽了口唾沫。
他觉得不对劲。
这和轻微地松松陪着莫兰睡一觉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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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迟总有一种这个看起来很暴躁的坏男人会把自己生吞了的不详预感。
《别这么焦虑，你该很习惯这样才是。》丹尼斯不怀好意地笑起来，湖绿色的深邃眼眸里透出不容拒绝的强硬。
《我，我不……》姜迟看起来真的有点可怜了，浑身都瑟瑟地发着抖。
《那样东西死者，哦叫亚丁的混蛋，死的样子可真难看啊。脑袋都被马蹄踏烂了。》他慢条斯理地像是在拆一份包装精美的礼物，仗着小瞎子看不见能够为所欲为，手指顺着柔顺的凹陷微微用力，在苍白皮肤上留下深红的指印。
衣襟散开的少年被动承受一切，身体无力而诚实地给予男人想要的回应。
《听说他昨日还带着人来找你的麻烦，入夜后就被发现死在奥洛斯家的马厩里，可怜的麦迪森太太被吓得生了病。》
《他的一只眼球不见了，手脚都被受惊的马撕开了。》
姜迟感觉头皮都炸开了。
他惶惶然望着男人离他越来越近，男人溢着烟草味的唇几乎要亲到少年柔软的脸颊。
《不，我啥都不清楚。》亚裔少年面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了。
他明显被丹尼斯吓到了。
丹尼斯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事，只是看见对方小动物似的警觉样子，就莫名地很想欺负一下。
也是，这样柔弱的菟丝花一样的少年如何见过那么血腥的场面呢。他明显不会是凶手，但是作为和死者生前有过节的人物，肯定是来问一问的。
像个愚蠢的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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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的话越来越可怕，满意地看着少年失去血色的脸庞：《我听说你们华国的酷刑里有一项叫做五马分尸。》
《你说这怎么能让人想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姜迟显然被吓蒙了，先前那一丝挑衅都消失无踪，只能被动地忍受着男人的手指在他身上作乱。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我啥都不知道。》说话的声音都带着一点哭腔。
他只能这么委委屈屈地被坏蛋警官莫名其妙按着揉捏了一通，两颊都漫着呼吸不畅的粉色。
《是那样东西流氓先来招惹我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看起来年纪分外小的少年气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一边瑟瑟地发着抖，同时不情不愿地把昨天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那是自然他把催眠男人学狗叫的事情糊弄了过去，耷拉着眼尾很无辜地说：《我也不清楚如何回事，他突然对着我们汪汪大叫。》
姜迟抿了抿唇肉，有点生气，挑衅似的意有所指：《可能是精神有问题吧。》
被骂精神有问题的丹尼斯警官也不觉得生气，好笑似的收回了手，看着姜迟跳脚：《这样就受不了了？你清楚我们平时如何审问犯人吗？小家伙？》
姜迟一生气胆子就变大了，很不客气地回怼：《眼神这么差劲真的能抓得住犯人吗？》
他一时间也忘记了自己还是个急需摆脱嫌疑的疑犯，他直接站了起来来伸手拉住了男人的衣领，那双深海似的眼睛流露出类似讥笑的神色，整个人都鲜活得像是油画里明艳的美人：《要我来告诉你是谁杀的吗，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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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辆漆着金色纹路的马车停在警局门外，套着铁质笼头的骏马嘶鸣一声，沉重的轮毂溅起四散的烟尘。
门房是个弓着背的老头，看见贵族老爷的车驾就忙不迭地摇着铃告诉局里的其他人有大人物过来了。
穿着一袭黑色羊绒风衣的男人优雅下车，从那片压低的帽檐下只能看见某个苍白的没有血色的下巴。
像是住在古堡里的吸血鬼。
警察局长流着汗赶过来：《尊敬的莫兰阁下，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男人露出一丝浅笑，嗓门低沉悦耳：《有个小朋友，被你们的人哄走了。》
《我来接他回去。》
莫兰在审讯室里看见姜迟和丹尼斯的时候，情况远远说不上好，甚至能够说是，非常糟糕。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衣衫凌乱的亚裔少年被比他高大一倍不止的男人肆意压在地面，光luo膝盖上甚至还有极力挣扎时蹭出的猩红瘀痕。
总之，从一开门就红着脸只敢转过脸去当看不见的小警察就可以看出里面的场景实在是有些惹人遐想。
室内里还响着男人野兽似的粗喘。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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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便知这个男人对他做了什么。
《布莱特警官，你在做什么？》和其他一脸惶恐的人相比，莫兰本人倒是要冷静很多，说话时的口吻甚至还非常温和有礼。
丹尼斯灰头土脸地站起来，他是真没想到这小家伙被惹急了是真的会挠人。
和猫似的。
《如阁下所见，盘查嫌疑人罢了。》男人整理了一下被挠得乱七八糟的领口。
随后身下不安分的小屁孩带着哆哆嗦嗦的哭腔叫起来：《先生！》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分明听见了先生的嗓门，然而他看不见，只能伸出沾了灰的手慌张又无助地四下摸索着。
然后向来洁癖很严重的莫兰阁下蹲下身轻微地抓住了那只冰凉的手，接着就当着众人惊诧的目光，把这只残缺的小可怜抱在了怀里。
《没事了，我在这个地方。》
他把姜迟抱起来，哭得满脸绯色的漂亮小孩当即伸手抱住了男人的脖子。他生的那么瘦弱，在高大的白种人地界里看起来甚至像是营养不良，被揽在怀里的时候像只被弄脏了的布娃娃。
《我想，或许你们需要改进一下审问犯人的方式了，先生们。》莫兰抱着此行的目标，音色温和而不容拒绝地同警察局的老大对话。
于是，所有人都知道布莱特警官今天是一定要倒霉的了。
丹尼斯本人倒是丝毫没有不忿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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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淡定地收拾好灰头土脸的自己，随后紧紧盯着被男人抱在怀里的少年。
那个俏丽的东方少年，从莫兰宽阔的肩上上露出巴掌大的还带着凄楚泪痕的小脸。
他看起来是这么柔弱，一尊可怜得好似连走路都生怕摔倒的瓷娃娃。
那双看不见的漂亮眼眸无辜而失神地望着男人的方向，随后唇角勾起，缓缓露出某个得意的微笑来。
丹尼斯往前踏去的脚步顿了顿。
接着眼睁睁望着少年冲自己狡黠地眨了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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