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公交车才发现没带零钱财，无疑是个很尴尬的事情。纵然司机师傅早已说过不用了，但裴宁乐还是想要微信转账——然后就被拒绝了，只因人家忙着开车，没空拿电话。
裴宁乐到后排坐下，而这时，任千雁的电话也来了。
《裴小姐，您的直播时间……》
《立刻马上，我这就开始播！对了，我能不能唱点别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不唱您自己的歌吗？》
少女望着窗外，叹道：《我想唱点别的……》
《也行，反正唱啥都是您自己决定，平台的要求是只要露脸就好。其实哪怕不唱歌，光跟粉丝聊聊天都能够。》
《那没问题了。》
裴宁乐挂断电话，点开直播APP。
关于自己要唱的歌，她早已想好了。以前，她始终都不喜欢那种悲伤的情歌，因为在她看来那些情情爱爱的实在太过矫揉造作，日常生活里，哪有那么多莫名其妙的感情戏啊？
可此时，她却很想唱些伤感情歌了。
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裴宁乐开始了直播。她清了清嗓子，小声言道：《大家好，我是裴宁乐。大家可能看到了，我在蓉都的一辆公交车上……》
这时，直播间里已然刷出一大堆评论，从【最终等到你】、【怎么会坐公交车】、【这也太接地气了吧】、【这是啥新鲜的节目效果吗】，到【我的天啊我也在蓉都】、【哪辆车啊】之类的，滚动更新快慢之快，让少女有些眼花缭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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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宁乐愣了两秒，继续道：《我也不太会聊天，就给大家唱几首歌吧。请大家理解一下，我在公交车里，声音不能太大。》
然后她拉开车窗，面朝窗外，稍稍酝酿之后，唱了起来：
《后视镜里的世界，
越来越远的道别……》
直播间里的观众们当即开始了新一轮的讨论：
【一路向北！】
【是一路向北啊，乐乐原来也是伦迷吗？】
【为什么唱这首歌？】
【遇到心痛事啦？】
【好听，我们乐乐唱情歌也好听！】
【这歌声好有感情，仿佛有故事啊！】
而裴宁乐并没有看这些评论。她甚至没有看手机屏幕，只是望着窗外缓缓掠过的夜色街景，继续低吟浅唱着。
《我一路向北，
走了有你的季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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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伴奏，没有好的麦克风，没有任何修音调音。与歌声混杂在一起的，甚至还有公交车行驶中的噪音，以及其他车辆驶过而带起的风声。但就是这些杂音，却让裴宁乐的歌声比舞台或录音室里的更加鲜活。
————
《风在山路吹，
过往的画面全都是我不对，
细数惭愧，
我伤你几回……》
王衡坐在客厅沙发上，听着那忧伤婉转的歌声，看着手机屏幕里少女凄清的侧脸，感觉颇有些复杂。
三个女生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神色各异。
路琪的表情很平静，只是目光里有些感慨。
叶寻微微蹙眉，像是略微有些担忧。她时而目光投向王衡，时而又目光投向两边的姐姐们，欲言又止。
而韩奕萱眨眼的频率格外高，显然比平时更为局促。
忽然，韩奕萱低声道：《失礼，我……》
王衡打断道：《你用不着道歉，这事是巧合。以后小心一点就好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我得把她追归来。》
路琪询问道：《她还戴着你送的信号发射器吧，不能定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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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衡摇了摇头：《很难，那样东西只能确定距离的远近，没法确定具体位置。而且她坐在车上，位置还是时刻变动的。》
叶寻担忧道：《那如何办啊？小乐姐姐不会遭遇意外事故吧？》
王衡低声说：《她现在还不清楚真相，不知道这些……你们在这个地方坐着吧，我现在去找她。》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韩奕萱：《不要我们帮忙吗？》
《我某个人就好，你们就坐这个地方等着吧。放心，我这里能接收一点额外的信息，是以让我独自行动就好。》王衡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如此言道。
是以三个女生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是，能够用大脑直接收到来自未来的消息……纵然不清楚真假，但这种时候，也只能选择相信他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然后王衡转身开门离去。
门关上以后，客厅里沉默了好一会。
忽然，路琪轻声询问道：《你到底对小乐说了啥，能把她从房间里吓出来啊？》
叶寻虽然没吭声，但也看向了韩奕萱，目光里颇有些好奇。而韩奕萱低头盯着地板，忍不住叹了口气。
路琪：《保密吗？》
韩奕萱：《对，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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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向北》之后，裴宁乐又清唱了三首歌，分别是《亲爱的这不是爱情》、《过火》、《第一次爱的人》。
没有伴奏，通通是清唱，但在那略显简陋的音质里依然能听出天赋的唱功。
只不过唱功并不是重点，到这时，直播间里的评论已经开始探讨，几乎从不写苦情歌的裴宁乐，此日到底经历了怎样的情伤才会这样……
【乐乐喜欢的是女孩子吧？】
【是哪个坏女人！】
【最开始和她一起上节目的助理吗？】
裴宁乐注意到了这几条评论，不由叹道：《你们别猜了啊，我没事的，就是突然想换换不同的风格……况且现在也不是正式演出，可以唱唱你们没听过的呀。好啦好啦，不跟大家聊了，本次直播到此结束，大家晚安吧。》
她关闭了直播，看了一眼时间，是22：34。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少女关上车窗，靠在座椅靠背上。望着外面某个接某个被抛在后面的路灯，思绪渐渐地放空了。
跟以往不同，今晚她没有试图用音符捕捉自己的情绪，没有尝试用音乐表达自己的所思所感。只因她不想再回忆起刚才的那一切了。
更关键的是，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才好。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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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王衡？这个选择，她不愿意去想。
原谅王衡？说得轻巧，可是这么渣的事情，怎么可能原谅？
在摇晃震颤的公交车里，裴宁乐无助地缩在座椅上，闭上眼，过往的经历一幕幕在目前浮现。与王衡的相处细节，那些几乎全是开心的回忆，让少女愈发茫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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