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相处尽欢

长门好细腰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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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秀眉轻扬，声音温和，明艳的容色如芙蕖绽放，可说出来的话却如此狠毒。

袁大郎痛得哎哟连天，直叫阿爷做主。

这袁家老爷子在安渡也算有头有脸，前任太守冯敬廷也敬他几分，要不然也不会把大孙子刚赎回来的侍妾转送出去，可换了新朝，贺洽不敬他不说，冯敬廷的女儿还如此无礼。

袁公哼声：《将军府是摆明要欺负我袁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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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出袁家，他是想给贺洽下马威。

世家大族强强联手，枝繁叶茂，新朝旧朝都得给脸面，这是规矩，几十上百年来的规矩——

可，他遇上了不守规矩的人。

《欺负你又如何？》濮阳漪看到那袁大郎哼哼啷啷的软蛋样子便来气。

《本县君做主，就按冯姬说的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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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县君当然是不能做主的。

可她是大长公主的女儿，贺洽又刚好想让她来做这个主。

于是贺洽战战兢兢地面前，一副被平原县君唬住的模样，不停拱手行礼。

《县君，使不得，使不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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濮阳漪做了刀子，浑然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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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啥使不得？有啥事，由本县君一律承担。》

贺洽求之不得。

但他得继续装啊……

小心翼翼地走到袁家人面前，揖了一礼。

《要地契，还是要令孙的手，劳烦袁公择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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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老爷子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潮红变得灰白，气恨化为无声的愤怒。

《我们走！》

贺洽满脸是笑，又是揖礼，《袁公慢走。》

轻而易举地解决掉了某个大麻烦，贺洽松了一口气，明着感谢濮阳漪，私下里却是感激为他出招的冯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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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蕴和他交换个眼神，微微一笑，就要告辞离去。

却不料……

濮阳漪叫住她，《我有话要和冯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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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洽见状，又将冯蕴和濮阳漪请入花厅小坐，吩咐仆从上茶。

冯蕴平静地一笑，《有劳贺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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濮阳漪神态恹恹的，落座来端起茶盏，懒懒地看冯蕴一眼。

《我是奉太后旨意过来的，以后便要住在将军府了。》

冯蕴不说什么。

平原县君要做什么，住在哪里，也用不着她操心。

濮阳漪看着她又道：《听说大将军有十数个姬妾，个个如花似玉。她们都像冯姬这样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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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蕴面带微笑，《比妾更美。》

濮阳漪看她很是恭谦，思及太后舅母说的话，眉头不经意皱了皱，《这么说，你很有手段，才能拴得住大将军了？》

冯蕴道：《没拴住。不是打仗去了吗？》

她说得一本正经，濮阳漪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个笑话。

《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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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笑出声，很没有闺仪。

又不多时收住笑容，冷淡地看着冯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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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冯姬是个妖精，最会蛊惑人心，她是要小心为上。

《我入住将军府，冯姬不会生气吧？》

冯蕴莞尔，《自然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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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濮阳漪：《为何？》

冯蕴：《因为我不住将军府。》

濮阳漪略微意外，看了贺洽一眼，见他一张脸就跟榨不出汁的苦瓜似的，又沉着脸问冯蕴：《冯姬是为避我？》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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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蕴：《我事先不知县君驾到。》

濮阳漪冷哼，《这么说，我住在将军府不会跟冯姬碰面了？》

冯蕴认真地想了想：《只要县君不走错路，应当碰不上。》

濮阳漪眼皮猛地一抽，很想笑，可这种时候笑，不仅不合适，还落了下乘，让这个冯姬给比了下去。

冯蕴急着回玉堂春，不想再和濮阳漪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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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这位平原县君并没有罢手的意思，通通不顾贺洽在侧，直接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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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住将军府，那你和大将军如何相好？》

冯蕴：……

濮阳漪的目光热辣辣的。

那边面的光芒意味着啥，冯蕴心里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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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守寡的平原县君，大概已经把她和将军房里的姿势都猜想一遍。

她道：《妾和将军不是那种关系。》

濮阳漪眯起眼：《那是何种关系？》

冯蕴清楚她和马车里那位女郎来安渡是为了什么，但说谎没有意思，不如说点实在的。

《妾与将军各取所需，无俗事羁绊，相处尽欢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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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濮阳漪又差一点没忍住笑。

太后舅母说的妖精便是这样吗？

怪不得可以拿捏大将军，人家看上去根本就不在乎。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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濮阳漪其实很好奇裴獗那种看一眼就感觉要人命的男子，宠起一个女郎来是啥样子，可惜，这女郎的嘴厉害得很，不该说的一点不露。

《要是裴大将军娶了妻，你无名无分的，又当如何？》

冯蕴认真地想了想，《那就睡不到他了。》

濮阳漪一脸古怪。

陪坐一侧的贺洽好似被茶水呛住，猛烈地咳嗽了起来，随后告辞去更衣，转眼就消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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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将军啊！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一世英名快毁了。

小花厅里只剩下她二人了。

濮阳漪撩了冯蕴一眼，《冯娘子可知，我为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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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蕴含笑道：《愿闻其详。》

濮阳漪道：《方才马车上的女子，是太后舅母的外甥女……》

在阿左和阿右叫嫂子的时候，冯蕴就清楚马车里的人是谁了。

她只当未知，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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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请县君明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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濮阳漪懒洋洋地道：《太后外甥女崔四娘子，年方十六，闺名崔稚。太后早就有意，许给敖大公子为妻。》

《哦。》冯蕴平静点头。

濮阳漪没看到她的反应，感觉很不愉快。

《冯姬就不好奇？》

冯蕴道：《好奇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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濮阳漪眯起眼细细打量她，《为何太后要让阿稚来安渡？敖家人对太后的赐婚，又有啥反应？》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冯蕴纳闷地望着她，《与妾无关。》

濮阳漪又扬了扬眉梢，似笑非笑地道：，《冯姬有所不知，大将军最敬重他的长姊敖夫人，而阿稚很得敖夫人喜爱，是敖家认定的儿媳。阿稚和敖七的婚约，敖七也是知情的……》

此冯蕴那是自然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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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崔家是百年世家。

是晋囯丞相李宗训想要靠联姻拉拢的又某个大世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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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上辈子到她离开中京，敖七也没有娶崔稚。

倒是可怜了崔四娘子的一番深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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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蕴笑了笑，《县君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濮阳漪唯恐天下不乱，《你看不出来吗？敖夫人防着你呢？》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冯蕴道：《敖夫人为将军操心也是应该。》

濮阳漪感慨一句，摆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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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娘子真是油盐不进啊。亏得我这老胳膊老腿的，为了你们这些破事，大老远走这一趟，你竟半分不在意……》

冯蕴心下好笑。

安渡郡在北雍军入城前，属于齐国，风景人文与濮阳漪的家乡平城和中京，都大为不同。

平原县君只怕早就想来看一看了。

她垂下眼皮，《县君风华正茂，不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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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板一眼的回答，明显败坏了濮阳漪的乐趣。

《冯姬这般绝色才叫风华正茂呢。本县君苦啊，想找个好看的郎君，还得靠权势压人，苦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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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蕴眼皮微抽。

此濮阳漪真是什么都敢说。

其实她只不过二十出头，哪就老胳膊老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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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蕴不想再在这个地方当靶子，微微欠身，再提告辞。

濮阳漪想说什么，又摆了摆手。

《你且去吧，我会在安渡待一阵子。得了机会，我再来找你。》

冯蕴应声：《妾敬候县君。》

濮阳漪看她要走，突然又道：《阿稚是我闺中好友，你不许欺负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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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是濮阳漪最想说的一句话吧？

冯蕴觉得她像是搞错了目标。

李桑若恨她尚且有得一说，她和崔稚无冤无仇，欺负她做什么？

《县君玩笑了，妾不敢。》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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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政事堂离开了府门，冯蕴只看到叶闯，没有注意到敖七。

但她没有多问，坐上驴车便道：《回玉堂春。》

玉堂春门外没有了昨日排成长队的盛况，但生意好了许多。

战争阴影下的安渡城，沉寂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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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蕴在大堂看了一会儿，文慧和数个伙计都在忙碌，当即去了后院，准备上楼小睡一会儿。

北雍军渡过淮水的消息传来，百姓都松了口气，不少人拖家带口出来吃一顿好的，庆祝劫后余生。

《今夜我就住在这个地方，有事叫我。》

小满诧异，《女郎不回花溪村了？》

冯蕴嗯一声，疲惫地倚在软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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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城里能够更快收到南岸的捷报。》

小满嘻嘻笑，《女郎忧心将军。》

冯蕴白她一眼，想了想，又觉得她说得不算错。

忧心裴獗吗？

担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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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獗现在可不能死，他要是死了，谁来帮她收拾萧呈？

是以冯蕴点点头，《我甚是挂心将军。》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小满莫名有些喜悦。

其实在安渡城破前，陈夫人也对她和大满说过，以后要好好侍候将军，女子只有得了郎君的宠爱，才有出头之日这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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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小满感觉大将军好可怕，那双眸里像有杀人的刀子，人人都说他长得俊朗，小满却至今没跟大将军对视过，也只有女郎可以制得住这样的郎君了……

小满突然想到啥，替冯蕴放帐子时，小声问：

《女郎，左侍卫是不是好久没有来送信了？》

冯蕴一时没反应过来。

半晌才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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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仗打成这样，裴獗也没有只言片语。

够熬人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等下加更一章……

▎第87章 相处尽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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