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只要蘸水调得好，拖鞋也能煮来吃
这家老字号藏在宽窄巷子附近的一个四合院里。
没有招牌，门外就挂着两个红灯笼。
私密性极好，连窗户都是单向透视的磨砂玻璃。
服务员领着两人穿过天井，进了某个名为《听雨》的小包厢。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陆安帮沈璃拉开椅子，自己坐在对面。
没过两分钟，铜锅端上来了。
炭火烧得旺，锅里的汤底咕嘟咕嘟冒着泡。
但颜色很让人绝望。
清一色的奶白，上面飘着几颗孤零零的红枣，还有两三片当归和几粒枸杞。
连一点油星子都看不到。
沈璃原本就被折腾得有些苍白的脸，这下更白了。
她盯着那锅汤，眉头拧成了死结。
《陆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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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璃指着锅里，《你带我来吃这个？》
《这是人吃的？》
《这跟洗锅水有啥子区别？》
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身子往后一靠，双掌抱在胸前。
那种女霸总的刁蛮劲儿上来了。
《没得海椒，嘴唇都要淡出鸟来咯。》
《这种东西，我就算饿死，从这儿跳下去，也不会吃一口。》
《没胃口，我想吐。》
沈璃把头偏向一边，看都不看那锅鸡汤一眼。
对于某个土生土长的川渝人来说，没有红油和花椒的一顿饭，是对生命的不尊重。
更何况她本身就有厌食症。
这种清淡的味道闻起来不仅没有食欲，反而让她那矫情的胃开始反酸。
陆安看着她这副耍赖的样子，心里半点波澜都没有。
意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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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女人与其说是在嫌弃菜，不如说是在借机撒娇。
或者是想看看自己此《管家》到底能不能解决这种死局。
陆安没接话，也没劝她多喝热水。
他站起身，挽起袖口。
《等着。》
丢下这两个字，他推门走了出去。
包厢外面的走廊尽头就是自助调料台。
瓶瓶罐罐摆了一大排。
陆安扫了一眼。
脑子里的【神级川菜专精】开始运转。
针对厌食症患者，味觉一定要要有冲击力，但又不能真正伤到肠胃。
这就是个欺骗大脑的游戏。
他提起一个小碗。
先是一大勺切得细碎的小米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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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玩意儿看着凶，其实只要不咬破籽，辣味只停留在舌尖。
接着是两勺炸得酥脆的黄豆，增香，丰富口感。
一把翠绿的香菜和葱花铺底。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关键步骤来了。
陆安没有加那种一看就厚重的红油。
他舀了一勺老陈醋，又加了一点点白糖。
四周恢复了平静。
最后淋上一勺店家特制的生抽。
没有搅拌。
红的辣椒，绿的香菜，黄的豆子，黑褐色的醋汁。
颜色层次分明，光是看着就让人分泌唾液。
陆安端着这碗特制蘸水回到包厢。
沈璃还在那儿生闷气，拿手指抠着桌布上的花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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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安落座，把那碗蘸水往沈璃面前一推。
酸辣味混着葱香，万分霸道地钻进了沈璃的鼻子。
沈璃吸了吸鼻子，眼神不受控制地飘了过来。
《这是啥子？》
她看着碗里那堆红红绿绿的东西，喉咙动了一下。
《骗嘴巴的神器。》
陆安提起公筷，从锅里夹起一块煮得软烂脱骨的土鸡肉。
鸡皮金黄，肉质白嫩。
他把鸡肉放进蘸水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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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轻抖。
鸡肉在佐料里滚了一圈。
原本寡淡的肉块瞬间裹满了汁水，几颗小米辣和葱花粘在上面，油润亮泽。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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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安把肉夹到沈璃的小碟子里。
《这蘸水里加了陈醋和糖。》
《酸能解腻开胃，糖能提鲜中和燥辣。》
《吃进去辣嘴唇，然而到了胃里就是温的。》
《而且这酸辣味能把你麻木的味蕾炸开。》
陆安置于筷子，望着她。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尝尝？》
沈璃盯着碟子里的肉。
心里两个小人在打架。
某个说：别吃，坚持住，吃了就输了。
另一个说：管他输赢，这味道闻着太勾人了，先吃一口再说。
最终，还是这具身体的本能占了上风。
沈璃拿起筷子，夹起那块肉，小心翼翼地送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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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齿咬合。
轰。
味蕾炸开了。
先是陈醋那种激爽的酸味，紧接着是小米辣的鲜辣刺激。
鸡肉原本的鲜甜味被这股复合味道彻底激发出来。
嫩滑的鸡肉在舌尖化开。
那种寡淡感荡然无存。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剩下的只有浓郁的香。
沈璃瞪大了双眸。
她没说话，嚼了两下直接咽了下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紧接着，筷子以前所未有的快慢伸向了那碗蘸水。
第二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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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块。
不到五分钟，沈璃面前就堆了一小堆鸡骨头。
她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那种被压抑了许久的食欲彻底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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