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孙子兵法

沉鱼策 · 南泽，六点点，胡正健，夏觅尘，李叶萌，张胡子，赵逸，李翰林，刘知否，煎蛋饼饼，瑚琏，莫然，九七，王慧惠，锦铯，红烧肉，曙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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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楼最先反应过来，带着一丝狂喜道：《你们找到孙武了？》

夷光心思一转，已是明白了范蠡的意思，《先生打算将这本兵书交给吴王？》

范蠡颔首道：《那日得到你的传信，我就当即让冬云去查了，冬云交游广阔，几经打探，终于找到了孙武的下落，原本他始终没有离开吴国，在山中搭了一间茅屋，将毕生对兵法的见解写在书中，也就是这本《孙子兵法》；写完后不久，他就因病过世了，只留这本书；他当时的想法，该是打算留给吴王的，可惜没找到机会，如今咱们也算是遂了他的愿。》

范蠡点头道：《我看过里面的内容，皆是极为精妙的兵法奥义，其对行军布阵的造诣该远胜于伍子胥，难怪伍子胥当初想尽办法要将他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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夷光取过书册翻了几页，又将它递给了范蠡，《先生收好。》

范蠡一怔，《你不是要拿给吴王吗？》

《是要给吴王，但不是由我拿，而是先生。》顿一顿，夷光又道：《我会寻一个合适的机会，引吴王来见先生。》

《这是为何？》

《先生曾说过，伍子胥对你已经起疑，不再信任；如今不动手，只是一时无瑕顾及，或者想引出先生背后的人，一旦等他缓过来，必然会对先生下手，先生虽足智多谋，但势单力薄，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这一点想必先生也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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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个地方，范蠡已是明白了几分，《所以你想让我靠住吴王这株大树？》

《不错。》夷光郑重道：《姑苏城中，唯有吴王能够保得住先生。吴王与先生虽只有一面之缘，但印象极好，如今再献上这本《孙子兵法》，相信能够换得吴王在关键时候的一次出手。》

繁楼在一旁道：《计是好计，但有某个漏洞，某个不好容易弄巧成拙。》

夷光微微一笑，《将军可是指我与范先生之间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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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楼眼底掠过一丝钦佩，此女子总是能够轻易猜中他人的想法，聪慧得犹如林间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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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厢，夷光又道：《是以还得请将军助一臂之力。》

《我？》繁楼诧异地指着自己，不明白怎么就与自己有关了。

《范先生是守书人，将军则是寻书人，得由将军带着吴王来见范先生。》夷光这番话犹如绕口令，颇有些晦涩；但繁楼与范蠡都是绝顶聪明之人，很快便恍然大悟了她的意思。

繁楼摸着鼻子苦笑道：《这下好了，连我也被你绕进去了，可真是亏大了。》

夷光被他说得笑了起来，掩唇道：《这么说来将军是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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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若不答应，你与范兄怕是要怨我了。》

范蠡朗声一笑，起身朝繁楼行了一礼，《多谢繁楼兄。》

冬云望着他们在那边你一言我一语，羡慕不已，她没有夷光那样的聪慧多谋，亦没有繁楼那般面面俱到的能力，只能默默守在一旁。

在夷光走后，繁楼刻意走得慢了一些，与冬云并肩而行，走了几步，他忽然抬起手，随着五根修长好看的手指掠过，冬云感觉发间多了一点东西，伸手摸去，是一枝簪子，她下意识地想要取下来，却被繁楼阻止，《这是你找到孙武的奖赏，不许取下来。》

冬云蹙眉道：《我不需要你的奖赏，再说我也不适合戴这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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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瞧着挺好看，女孩子就该多戴戴簪子，别整日梳得跟男人一样。》

女孩子……

这三个字令冬云有些恍惚，她自幼父母双亡，流浪江湖，虽是女儿身，却一直着男儿装，多年来，连她自己都快忘了自己是某个双十年华的少女，也能身着红妆，为喜欢的人含羞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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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的人……冬云神色复杂地望着走在前面的范蠡，早在汉水之时，她对就范蠡芳心暗许，可后者一直不知她的心意，她也不敢表露出来，就这么默默相随。

或许……这一世都能只能做范蠡身边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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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楼并不接过，扬眉道：《你就这么嫌弃我送的东西？》不等冬云言语，他又道：《好，我收回就是了，只不过你像是还有一样东西忘了还我。》

冬云回过神来，伸手取下簪子，那是一枝状若兰花的白玉簪子，不张扬，却很精致，触手生温，《我还是不习惯，你拿回去吧。》

冬云疑惑地道：《是啥？》

《上回给你的帕子，这么快就忘了？》

冬云一愣，随即道：《那帕子你上回不是说让我烧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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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繁楼不以为然地道：《上回是上回，这回是这回，总之你要还簪子，就一定要得两样一起还。》

冬云生气地道：《你这分明是耍无赖。》

《是又如何？》繁楼扬唇轻笑，他长相偏阴柔，这么一笑，更是带着几邪气。

《你……》冬云不知该怎么与他争辩，只道：《总之我不要你的簪子。》

《不要也得要，除非你把帕子一道还我。》说着，繁楼取过簪子重新插在她的头上，警告道：《不许取下，否则我买十枝簪子插在你发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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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云被他闹得没办法，只得作罢，低低斥了一声》无赖》。

繁楼听到了，不仅不以为杵，反而笑是更加欢喜，仿佛这是一句夸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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夷光回去之后，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每日照常去百宁殿为太王太后请安，得空之时便捡捡草药，或者去看望郑旦，自上回那一事后，郑旦待夷光越发冷漠，任夷光如何言语，都极少答话，极为疏离，令夷光失落不已，唯一欣慰的是，公子山再未去过鸣凤殿，看样子，两人该是断了往来。

前线战报不断传来，齐军所过之处，势如破竹，一日比一**近姑苏，可夫差迟迟没有找到足以抗衡齐军的行军布阵之法，令他苦恼不已。

难道……真要杀了勾践来迎合伍子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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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个念头如梦魇一般在夫差脑海中驱之不去，到了这个时候，他在意早已不是勾践生死，而是君王的颜面与尊严。

夷光见时机差不多，便劝他去城外走一走，此时正值春季，最适宜踏青，外出散散心，或许能思及更好的法子，夫差虽没什么兴致，但碍不住夷光劝说，便一道出城踏青。

严格说来，这是一场君与臣的较量，他不想输也不能输！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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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走来，春光明媚，草长莺飞，倒是令夫情心情略有舒展，在走到一处山腰时，《意外》碰见了繁楼。

夫差诧异地道：《你如何在这个地方？》

繁楼照着一早编排好的词道：《回大王的话，太宰大人打听到孙先生有可能住在这座山上，便让臣过来看一看。》

夫差心中一震，道：《哪位孙先生？》

《孙武孙先生。》听到此确切的回答，夫差露出激动之色，《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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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不敢确定，只是听说孙先生离宫之后，隐居在山上。》繁楼话音未落，夫差便迫不及待地往山上走，连夷光都顾不上，看得出来他对这位老师有着极深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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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走到山顶，一间茅草小屋映入眼睑，可到了近前，夫差反而迟疑着不敢上前，他既想知道孙武是否就在里面，又怕开门之后，满腔希望落了空。

正自惶恐之时，一只温暖的柔荑握住他宽厚的手掌，《我陪大王一起去。》

望着夷光温柔如水的眼眸，夫差心中升起一股勇气，用力点点头，一步步往那间茅草屋走去。

《吱呀！》随着木门被推开，一道削瘦的背影出现在夫差视线之中，像极了他记忆中的那样东西人，嗓门一下子变得哽咽，《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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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听到声音，徐徐转过身来，是一张年轻的面容，正是范蠡，看到夫差，他连忙站了起来，《参见大王。》

望着那张脸，夫差犹如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浑身透凉，嘴唇喃喃动着，许久才勉强凝聚成一句话，《你怎么会这个地方？》

《草民无意中发现孙先生的茅庐，有幸得窥先生生前所书的手札，受益匪浅，故在此为先生守庐。》

夫差根本没听到他后面的话，全副心神都在范蠡所说的《生前》二字上，也就是说……老师死了？

这句话如刺一般梗在喉咙里，扎得他一阵阵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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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忽然，夫差扭身往门外走去，他想要逃避，不问，就不清楚老师死了；不问，就可以当老师依旧好好地活在某一处。

可是，他又想知道老师的手札里写了什么，可有提到他，还有这么多年来，老师某个人是怎么度过的。

他停下脚步，哑声道：《老师什么时候过世的？》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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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民问过居住在附近的猎户，据他所说，孙先生是五年前过世的。》说着，范蠡提起手札来到夫差面前，《这是孙先生留给大王的，请大王过目。》

夫差双掌颤抖地接过，翻开书面，望着封面熟悉的字迹，险些落下泪来，赶紧忍住，翻开内页，正如封面写，里面是一条条用兵之法，每一条都有详细的注解，能够看得出著书人花了许多心血。

夫差捧着书，哽咽得说不出话来，世人以为他只有伍子胥某个老师，殊不知，在此之前，还有某个叫孙武的老师；那时他还年幼，听不懂深奥的兵法，老师就将兵法演化成一个个故事，细细讲给他听，他每天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粘在老师身边，听他讲着一个个精彩的故事。

可后来，老师走了，他虽年幼却已经懂得分离之意，拉着老师的衣角哇哇大哭，怎么也不肯放，可最终还是没能留住；再后来，他就有了伍子胥这个老师，逐渐的他不再提过去的事，可心里一直没忘记过孙武，登基之后还曾命人找过，可惜没有找到；万万没想到今日这一场散心，会找到老师的隐居之地，可惜他晚来了五年，未能见到老师的最后一面。

手札的最后一面，写着他对夫差的寄语，希望他能注意到这本书，运用上面的兵法建功立业，成就霸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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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差死死忍住眼底的酸涩，道：《可知老师的葬在何处？》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范蠡点点头，引着夫差来到离茅草屋不远的地方，一座坟墓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墓碑上只刻了《孙武之墓》四个字。

夫差双目通红地望着墓碑，喃喃道：《老师，您为啥要走，缘何明明离得那么近，却再也不肯见我？》

范蠡轻声道：《不是不愿见，而是不能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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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差身子一振，转头道：《什么意思？》

范蠡叹息道：《草民虽未见过孙先生，却能从他留下的手札的字里行间看出他是某个豁达之人，且对大王有着极深的感情，否则不会呕心沥血地写下这本书来助大王成就霸业。走了，该是不得已而为之。》

夫差摇头道：《老师当初教得好好的，又能有啥不得已的难处。》

《朝堂一直都是复杂之地，大王那时年幼，不知其中险恶。》听到这话，夫差恼声道：《究竟是谁那么大胆，敢逼走本王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