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幽冥生变，道尊问卜（还债，欠书友星期三yolo的加更）
黑风山巅，方寸别院。
清风徐来，吹动石桌上那盏凉透了的清茶，漾开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李长安的指尖，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发出极有韵律的声响。
他的神念自灵山收回，那片混沌的面容之下，竟透出一丝无人能懂的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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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惊吓。》他低声自语。
一刀悬于灵山，便让那满天神佛噤若寒蝉，连世尊如来都只能捏着鼻子认下。
这威慑，来得比他想象中更容易。
但他清楚，这只不过是暂时的。
圣人博弈，一步退，是为了谋十步进。西行之路这条早已被定下的棋盘，如今被他掀了某个角，暗流只会变得愈发汹涌，直至汇成足以倾覆三界的狂涛。
李长安收敛了心思，不再去管那些心怀鬼胎的佛陀。
他的神念如水银泻地，重新悄无声息地越过千山万水，落向了西牛贺洲的腹地。
西梁女国。
在他的道尊法眼之下，这片凡俗国度呈现出一种极度诡异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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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再是一个正常的国度，更像是某个巨大而无形的《漏斗》。
整个国度的阴盛阳衰，并非自然演化，而是一种被迫的失衡。所有生灵，从人到草木，其生命本源中那一缕最精纯的阴气，正被一股无形之力徐徐抽取，汇聚成溪流，最终没入地面深处一个看不见的孔窍。
这孔窍深不见底，另一端，是连他也无法立刻看透的幽暗。
这景象，让李长安心中升起一丝不安。
这不像是仙神的手笔，更像是一种……大道层面的病变。
……
与此同一时间，三界因灵山之事，陷入了一场诡异的平静。
凌霄宝殿内。
玉皇大帝屏退了所有仙官，独自一人，反复催动着面前的昊天镜。
镜光之中，一遍又一遍地重现着那道灰色剑痕悬于灵山之巅的景象。
他并非在看热闹，而是在试图解析，试图从那道剑痕中，窥得一丝那至高无上的《道》与《理》。
每一次重现，昊天镜的镜面都会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嗡鸣，其上流转的先天灵光也随之黯淡一分。
许久，玉帝才疲惫地摆手散去镜光，靠在龙椅上，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非道，非理，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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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喃喃自语，最终化作一声长叹。
《传朕旨意，西行之事，天庭不得再插手分毫。遇那猴头，绕道而行。》
旨意传出，三界震动。
五庄观内，镇元大仙抚摸着人参果树，对着清风、明月两位童子淡淡吩咐，让他们好生看管道观，近来莫要外出。
北海深处，妖师宫殿门紧闭，有鲲鹏之影一闪而逝，万妖蛰伏。
所有嗅觉敏锐的大能，都约束门下，将那支西行的队伍，列为了最高级别的禁忌。
李长安自然也感知到了这些变化，却并未在意。
他的视角，切换到了孙悟空一行人身上。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走在最前，脚步轻快，甚至有些飘飘然。
此刻，师徒四人正跋涉在一片荒芜的戈壁上，风沙漫天。
大师兄的神威，让他信心爆棚到了极点。
他时不时会用金箍棒对着路边一块巨岩轻微地一点，那并非用法力，而是在演练心中那份《破灭》道韵。
巨岩悄无声息地化作一捧齑粉，随风而散。
唐僧看在眼里，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念了句佛号，眼神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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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八戒则躲在队伍最后，小声嘀咕：《猴哥这是疯魔了，连石头都不放过。》
李长安看着这一幕，只是微微摇头。
悟空的心，还是野。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不过，也该让他得意一阵。
他收回目光，重新聚焦于那诡异的女儿国。
《系统。》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在心中呼唤。
《消耗显圣值，给我推演西梁女国阴气流失的根源。》
【滴！任务已受理，此时正推演……】
【警告！推演目标被同等级别的混沌道则所屏蔽！】
【完全勘破天机，预计需要消耗显圣值：？？？】
【是否消耗显圣值，进行强制性破壁推演？注：此行为有极高风险惊动屏蔽方，且只能窥得一角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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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安的眉头，第一次真正地皱了起来。
同等级别？
也就是说，在女儿国背后捣鬼的，是一位与自己目前所展现出的力气，处于同一层次，甚至是更高层次的存在？
要清楚，自己所施展的混沌法则可是比自己的境界还要更高一筹的。
这可不是一般的大罗能够做到的，
背后之人究竟是什么境界？
准圣？还是圣人？
《有意思。》
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升起了浓厚的兴趣。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推演。》
【指令确认！消耗一亿显圣值，强制破壁推演开始！】
刹那间，李长安的意识被一股庞大的力气牵引，瞬间脱离了肉身，坠入了奔流不息的时光长河之中。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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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精准地找到了属于西梁女国的那条命运支流。
无数光影碎片在身旁飞速掠过，那是三界的过去与未来。
那本该是一条清澈平缓的小溪，代表着国祚绵长，安宁祥和。
可此刻，这条小溪的下游，却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漆黑、不断旋转的漩涡！
所有代表着《生机》与《阴德》的河水，都被这漩涡无情地吞噬，不知所踪。
李长安神念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朝着那漩涡的核心探去。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要看看，这漩涡的尽头，究竟是什么！
就在他的神念即将触及核心的瞬间。
一股冰冷绝望、充满了无尽悲苦与怨憎的意志，自漩涡深处猛然反扑而来！
那不是法力对抗，而是一种纯粹的，源于法则层面的污染！
无数凄厉的哀嚎，无数死不瞑目的怨魂幻象，如同决堤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李长安的神念。
【警报！遭遇‘轮回业力’反噬！推演被强行中断！】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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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安的意识被猛地弹回了方寸别院。
他依旧坐在石桌前，姿势未变，但面前那只青瓷茶杯，却《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蛛网般的缝隙。
推演失败了。
但就在被弹回的最后一刹那，他还是注意到了。
透过那无尽的怨魂与业力，他看到了一片海。
一片翻涌着无尽血水的，污秽之海。
幽冥血海。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李长安的瞳孔之中，那片万古不变的混沌，剧烈地翻涌了一下。
他最终明白，西梁女国的异常，只是某个表象。
某个更大危机的《症状》。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有人在动摇三界的根基，在污染六道轮回！
他的注意力，瞬间从啥女儿国国王，啥儿女情长之上，彻底移开，转向了那九幽之下的阴曹地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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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在同一时刻。
幽冥地府，森罗殿深处。
轮回通道旁，地藏王菩萨闭目诵经，周身佛光祥和，超度着无量亡魂。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座下那头能聆听三界万物心声的神兽谛听，一直安静地趴伏着。
忽然，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豁然站起！
它全身的毛发根根倒竖，如临大敌。
它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充满了焦躁与恐惧的咆哮。
它没有目光投向任何一个方向，一双铜铃般的大眼，死死地盯着面前那缓缓旋转，连通六道的轮回通道本身！
仿佛在那轮回的尽头，有什么最恐怖的事物，此时正苏醒。
地藏王菩萨缓缓睁开了双眼，祥和的面容上，满是化不开的悲苦。
他伸出手，轻微地安抚着焦躁的谛听。
《你也……听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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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嗓门，仿佛来自亘古，带着一丝疲惫。
《那不该醒来的东西，终究，还是要醒了。》
……
黑风山巅。
李长安收回了神念，眉头微皱。
他摊开手掌，那尊古朴的大道烘炉仿品，在他掌心缓缓浮现，散发着温润的光。
他轻微地摩挲着炉身，感受着其中蕴藏的，足以炼化万物的道韵。
《血海……轮回……》
他轻声念着这几个字，声音冰冷。
《看来，有些沉睡的老家伙，要不安分了。》
李长安的目光，重新投向了西行的方向，落在了那正得意洋洋的孙悟空身上。
《希望，你们的算计，别惹到我这位师弟。》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徐徐握紧手掌，大道烘炉随之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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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则，我不介意让这幽冥，换个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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