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一念化松，魔神惊世
演武场上，人声鼎沸。
孙悟空站在场中央，享受着无数道或好奇，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只觉得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舒展开来。
这里是方寸山弟子平日切磋道法之地，此刻却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比任何一次大比都要热闹。
《悟空师弟，快使出来看看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是啊，我等只在典籍上见过‘地煞七十二变’的名头，还从未亲眼见过呢！》
那数个弟子你一言我一语地起哄，言语间充满了吹捧与恭维。
孙悟空本就心性跳脱，被这般一捧，更是飘飘然，早已将菩提老祖《不得卖弄》的告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清了清嗓子，得意洋洋地环视一圈。
《诸位师兄弟瞧好了！》
话音未落，他身子一抖，迎风便长。
只听《咔咔》一阵筋骨爆响，猴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棵苍劲挺拔的古松！
那松树高有数丈，树皮开裂如龙鳞，枝干虬结，向四方伸展，每一片松针都青翠欲滴，栩栩如生，仿佛在此地生长了千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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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真惟妙惟肖！》
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众人纷纷上前，或抚摸树干，或捻起松针，无不啧啧称奇。
人群之外的角落里，灵云子看着被众星捧月的《松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卖弄神通，乃是师尊大忌。
这泼猴，大难临头了。
……
丹房之内。
菩提老祖正自闭目调息，忽然睁开了双眼。
他神色淡然，却发出了一声无法的叹息。
演武场上那喧闹的喝彩，那熟悉却又被肆意炫耀的法力波动。
大道私传，卖弄神通。
《如此儿戏，我虽不喜，但也最多惩戒一二。》
《然，你身上的因果、天命，具不在此地，大劫即将开启，方寸山留不住你。》
既如此，便顺水推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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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以惩戒，逐你下山，了却因果。
一股恐怖的威压自丹房内弥漫开来，整个方寸山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数分。
就在此时，李长安的茅屋之内，冰冷的系统提示音骤然响起。
【叮！主线任务发布！】
【任务名称：序幕】
【任务描述：孙悟空卖弄神通，菩提老祖打算借此机会将其逐出师门，赶下方寸山，从而了却因果，为西游大劫正式拉开序幕。】
【选择一：顺其自然，被动卷入西游大劫之中。】
【任务奖励：显圣值一百万】
【选择二：主动出击，布局西游！】
【任务奖励：显圣值一百万】
李长安心头一跳。
他清楚，自己不能再坐视不理了。
若真的任由菩提祖师真的将孙悟空赶下山去，自己却毫不作为的话，那咸鱼生活便彻底告别了。
而作为教导了孙悟空多年的大师兄，之后被动牵扯进西游大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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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的因果，他承受不起。
在菩提老祖的身影即将消失在丹房的前一刹那，一道平淡的嗓门，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悠悠然从后山传来。
《师弟神通初成，童心未泯，师尊何必动怒。》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堵，不如疏。》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演武场每个人的耳中，也如一道清泉，精准地注入了菩提老祖那即将暴怒的心湖。
丹房内，菩提老祖的身形一滞。
四周恢复了平静。
演武场上，喧闹的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位平日里只知扫地的大师兄，正提着扫帚，不疾不徐地从山道上走来。
他无视了所有人惊愕的表情，径直走到了那棵巨大的松树前。
孙悟空所化的松树枝叶一阵摇晃，显然也有些不知所措。
李长安轻笑一声，伸出一根手指，在众人不解的注视下，轻微地点在了粗糙的树干上。
《师弟。》
《神通之用，在于见天地，见众生，见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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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变化，但见了形，却未见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李长安的指尖，没有法力波动，没有灵元外泄，却仿佛触动了某个天地间最根本的法则。
《轰——！》
那棵栩栩如生的松树，在一瞬间停止了生长，转而开始疯狂地扭曲、重组、拔高！
它不再是凡间之木！
树干化作了支撑天地的脊梁，树枝化作了撕裂虚空的臂膀，树根扎入了不可见的混沌深处。一股原始、苍茫、霸道、蛮不讲理的力场，从那虚影之上轰然爆发！
那是一尊连接天地的混沌魔神！
虽然只是某个模糊的虚影，但其散发出的力场，却瞬间席卷了整个三界！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九霄天庭，凌霄宝殿之上，昊天上帝猛然从龙椅上站了起来，骇然望向人间。
西天灵山，大雷音寺之中，如来讲法的声音戛可止，座下诸佛菩萨无不面露惊容。
三十三重天外，兜率宫中，正在炼丹的老君，手中扇火的芭蕉扇《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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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此时正闭关、沉睡的大能，在这一刻尽数被惊醒，一道道惊疑不定的神念，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那力场的源头——灵台方寸山。
这是何等存在的力场！
蛮荒！古老！
演武场上，早已是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弟子都瘫软在地，在那股气息面前，他们连站立的资格都没有，神魂都在战栗。
菩提道场深处。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那股气息涌出的瞬间，着实让盘膝静坐的菩提老祖心头都震动了一下。
他看着那顶天立地的魔神虚影，眼中难免的流露出了一丝惊讶与不解。
这位一向《守拙》的弟子为何此时不再藏拙了？
李长安缓缓收回手指，那惊天动地的魔神虚影便如青烟般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这边是李长安思及的解决方法。
最直接也最有效。
你闯的祸我也闯，况且闯的比你更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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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么法不责众，要么咱俩一起罚。
悟空啊，悟空。
师兄我啊，可是煞费了苦心。
他身前，松树消失，早已吓得变回原形、脸色煞白的孙悟空，《扑通》一声瘫坐在地。
《神通，是用来护道的，不是用来炫耀的。》
李长安看着他，嗓门依旧平淡，把锅背到了自己身上的同时，也不忘记教导他。
《等你明白此道理，再谈其他。》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场中。
正是菩提老祖。
他没有去看任何某个弟子，目光死死地锁定在李长安身上，那眼神里，有探究，有吃惊，更有深深的费解。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吃惊于，此前还是小看了自己的这位大弟子。
犯下同样甚至更大的错误，好让他法不责众的同一时间也表明出了自己的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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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解于，他不明白自己的弟子为何会如此的袒护悟空？
他是想告诉自己，他想要袒护孙悟空，袒护自己的小师弟。
甚至为此不惜打破自己苦苦坚持了五百年来的《守拙》。
连这个徒弟都能这般袒护自己的师弟。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自己此做师傅的真的就要将他逐出师门吗？
菩提祖师的道心难免泛起了一丝涟漪。
许久，他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中，竟带着一丝释然。
《也罢。》
他转向孙悟空，嗓门恢复了往日的威严。
《悟空，你神通已成，此间已无道可传。今日起，你便下山历练去吧，何时勘悟大道，何时方为正果。》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李长安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孙悟空依旧是被赶下了山去，只是并没有被菩提祖师逐出师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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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自己的这位师父也并不是那么的不近人情。
果不其然这才是让万人敬佩的菩提祖师。
孙悟空也愣住了，他没思及会是此结果。
他望着李长安，又看了看师尊，眼中充满了迷茫。
李长安仿佛清楚他要问啥，随手从袖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玉简，递了过去。
《山下的世界，比山上复杂。这枚玉简你且收好。》
《记住，遇到你用尽所有本事，都解决不了的麻烦时，再捏碎它。》
孙悟空怔怔地接过玉简，那玉简入手温凉，仿佛能安抚他狂跳的心。
他望着目前这位始终云淡风轻的大师兄，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化作了一个无比郑重的叩拜。
《弟子，谢大师兄教诲！》
孙悟空站了起来身，又对着菩提老祖深深一拜，之后，他没有再看任何人，转身，毅然朝着山门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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