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段莘莘照往常般等在初一一班的教室外,青春的女老师急匆匆的走进班里,神色焦虑,眉头紧皱。
这时候刚放学,班里一片嘈杂,刘云走进去以后用力拍打讲桌,《静谧!!》
底下顿时鸦雀无声,有学生还没来得及回到座位上,刘云直接开口问,《此日有谁见到盛向予了吗?》
所有人都摇摇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刘云又看向窗边空位子旁边的张阳,《张阳,你是盛向予朋友,你今天看见他了吗?》
张阳迟疑了一会儿,站起来,神色有些不自然的坚定,《没有,我没看见他。》
《你跟老师说实话,盛向予一下午都找不到人,他父母也都联系不上,如果出了事学校得负责,你恍然大悟吗?》
张阳点点头,还是否认,《老师,我真的没有看见他。》
张云无奈的叹口气,《清楚了,大家赶紧收拾东西回家,千万别在外面乱跑,倘若有谁注意到盛向予一定要通知我,听见了吗?》
《好——》
班里又开始吵闹起来,刘云皱着眉边打电话边出了教室。
在外面的段莘莘隐约听到点啥,她走到教室门口往里面看,窗边张阳旁边的位子是空的,课桌上啥都没有,再加上刚才班主任的话,段莘莘立刻想到盛向予可能是逃课了。
张阳四处看了看,把段莘莘拉到一个人少的角落,低声开口,《阿予此日下午就没来上课,他也没请假,不知道去哪了,他没和你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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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叫出张阳,紧张的抓着他的校服,《学长,盛向予他如何了?》
《没来上课?》段莘莘细细想了想,早晨他还很正常,没有啥异样。
《你也不知道吗?》
段莘莘摇摇头。
《他今天上午和我说下午有事,中午吃饭的时候就翻墙出去了,我以为他要回家拿什么东西,谁清楚一下午都没有归来。》
《没有和你说去哪里吗?》
《没有。》
段莘莘扭身朝楼梯跑去。
前世的盛向予在这时候到底去了哪里,她早已不记得了,记忆已经一切模糊,她甚至想不起来自己前世是如何死的,只清楚前世的盛向予始终深爱她,是以这一世她要对他好。
段莘莘跑出学校,在巷子里,废弃的公园里,桥上,找了一遍又一遍,哪里都没有他的身影。
他到底去了哪里?
《盛向予!——》段莘莘到处喊着他的名字,没有一次得到过回应。
段莘莘小小的身影穿梭在人流里,无助极了,这茫茫人海中,没有一个人是盛向予。
段莘莘突然思及盛向予有电话,她正好前几天在本子上记了他的号码,是以找了个电话亭塞了某个硬币进去,拨通了他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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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嘟——嘟——》
没有人接。
她又打,持续不断的打,手心只因焦急而分泌出一层细汗,终于在第五次的时候,电话接起来了。
那边很静谧,安静到没有一丝嗓门,段莘莘焦虑的捏着校服裙角,《盛……盛向予?我是段莘莘……》
那边半晌才回答,《嗯。》
《你在哪里?你有没有事?》
那边又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有些沙哑,《……你在找我?》
《对啊,我看到你们班主任在找你,说你一下午了找不到人,父母都联系不上……》
那边没有任何声音,死一般寂静。
《盛向予,你没事吧?你在哪里?》
《你回家吧。》
那边准备挂电话。
段莘莘一下子着急起来,《等一下等一下!盛向予,大家都在找你,你到底在……》
《谁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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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哑又冷静的一句话,让段莘莘一下子被噎住。
是啊,仿佛除了她,没有人在找他,老师只是怕担责任,他的父母都无法联系。
《段莘,别管我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的绝望,透过电话尽数传到她耳朵里。
段莘莘想起前世,她依稀记忆中那时候的盛向予手腕上很多疤痕,眼里也没有光。是以,她很早以前发过誓,这一世一定要把他拉出深渊。
段莘莘急得整个人颤抖起来,《盛向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们回家吧好吗?》
四周恢复了平静。
那边始终沉默。
《你在哪里?》
《……》
《盛向予你回答我!你在哪?》
《……》
段莘莘没办法了,小脸苍白着,她头一次对他感到无助,像看不到尽头的夜路,想跑又无力,一直以来她都信誓旦旦,觉得有自己在,他一定会逐渐开朗起来,她这束光一定会照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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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莘莘头一次觉得自己无力前行。
她低着头靠在电话亭里,天色黑了下来,街上人来人往,电话明明通着,却听不到一点声音。
《哥哥……》
她忍不住开始哭泣,绝望的哭泣,《哥哥……我好恐惧……我某个人不敢回家,我怕你出事……巷子里好黑啊……你在哪里……》
电话那头的盛向予心猛地颤了一下。
耳边她的哭腔甚是明显,那一刻他感受到自己被她需要。
《段莘。》
段莘莘吸了吸鼻子,《嗯。》
《你在哪?》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在……》她抬起头透过玻璃望着四周,《我在,公园附近的电话亭。》
《不要动,我去找你。》
《好……好。》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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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挂了电话,耳边的风呼呼吹着,因为长时间坐着而感到浑身发冷。
他低头看了一眼楼下形色各异的人们,收起从这儿跳下去的念头,身手矫捷的从栏杆外翻归来,头顶的星星一闪一闪。
没有一个人知道,在这天下午,他究竟看到了啥。
而这天发生的一切,就像一双无形的手,狠狠的将他推进深渊里,他如何也不愿意相信,化作那双手的,竟是他的母亲。
十三岁的盛向予在这天又上了一课,他被告知,这个世界最不需要的,就是真诚和善良。
段莘莘等了大概半小时,电话亭被人从外面拉开。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她抬头,对上盛向予漆黑的双眸。
他还穿着初中生的黑白相间校服,没有背书包,眼睛微红。
段莘莘一下子扑到他怀里,《盛向予你个大乌龟!我以后再也不要理你了!……呜呜……》
盛向予沉默着,用手轻微地拍打她的后背。
良久,他开口,《我带你回家。》
段莘莘低头看着自己被他拉着的手,他的手温暖有力,把她的小手整个包着,她又抬头。
他依旧是走在前面,依旧面上没什么表情,依旧浑身冷冷淡淡,和往常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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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总感觉,他身上某些地方,仿佛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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