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草吹不尽——现在篇第9章

爱你时偷偷野蛮生长 · 绯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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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逐渐变小了，昏黄的路灯下映着细碎的雪粒快速飘落，她站在下面抬头望着，思绪一下子放空。

前世，每年像这样的下雪天，她都会拉着盛向予到楼下堆雪人打雪仗，但她每次都赢不了他，为此经常哭闹着不甘心，是以他就总是让着她。

这一让，就让了她整个青春。

突然背后响起一道冷淡的嗓门，《段莘。》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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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头。

盛向予家居服外套着蓝色棉服，脚下穿着棉拖鞋，他把垃圾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面上依旧冷冷淡淡的，没啥表情。

段莘莘欣喜的笑起来，《哥哥！》

《嗯。》

《一起来堆雪人吧！》她拉着盛向予到小雪人面前，指着，《哥哥你看，我堆的雪人，好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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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向予看着雪地里那样东西面目狰狞插着两根歪七扭八的树枝的丑八怪，心里嫌弃起来，《丑死了。》

《才不丑！》段莘莘气的跺脚，她又不甘心的把盛向予拉到段逸轩面前，《你再看看段逸轩的，是不是感觉我的不丑了？》

盛向予随意扫了一眼，《还是你的丑。》

段莘莘气的小脸通红，地面蹲着的段逸轩看到两人后站了起来来，抬头望着盛向予，乖乖的开口，《哥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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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向予没说话，段莘莘率先开口了，《不要叫他哥哥，他说你的雪人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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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逸轩一脸无辜的回头看了看自己的雪人，《可是，我刚刚明明听见，他说的是表姐你的雪人更丑。》

段莘莘要气炸了，她忽然后悔起来，自己为啥要犯贱的拉一个毒舌怪过来看她的雪人，还满心期待的等着这个毒舌怪来夸她。

盛向予扭头望着段莘莘，《他是谁？》

段莘莘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是我表弟啦！比我小一岁，我可是清楚大姐姐要让着弟弟的，不像你！》

盛向予没理她的话，低头看到她被冻的通红的小手，再看看段逸轩手上那副粉色的棉手套，嘴角轻微扬起，他走过去提起她的手轻轻攥住，用自己的体温想让她的手暖和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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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莘莘显然没猜到盛向予的这一举动，大大的眼睛茫然的盯着他愣神。

盛向予握了一会儿后松开，自己的手变凉了些，他握了握拳，《你们别玩了，快回去吧。》

段莘莘傻呆呆的，《哦……哦。》

说罢盛向予绕过她往回走，段莘莘忽然叫住他，《哥哥！》

盛向予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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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我还不清楚你的名字。》

盛向予漆黑的双眸望着她，眼睛里映出她一张期待又懵懂的脸，良久，他轻轻道：《盛向予。》

《盛向予……》她跟着念出来，这一世她是第一次喊他的名字，明明上一世喊了快十年都要喊烂了，可这一刻再念出口，却感觉隔了半个世纪那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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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上一世的告白是她高二的时候，再往后的五年里，盛向予三个字她再也没叫过，那时候他的名字成了她最忌讳的避而不见，她在心里早已把他扔掉了。

那五年里，盛向予三个字和他的人一起被她深埋在心底。犹如早已死掉的人，伴随着她死掉的那一份悸动，沉沦在角落，再没有拿出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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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确切的恍然大悟，曾经对她来说如此重要的人，怎可能轻易放得下，她只不过不想去面对，选择了她最不喜欢的方式——逃避，罢了。

她想起23岁的自己临死前，眼前的一切都变得黑白，迷糊之中她注意到焦急无措的盛向予，25岁的盛向予，长相愈发俊朗潇洒，五官精致，下颚线完美，他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人，比电视上的明星还要好看。

她想再叫一次他的名字，但喉咙发不出声音，她为此遗憾，自己终究没有再唤他的名字。

但这一刻，她最终叫出他名字了。

纯粹又简单的，不带一点杂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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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她果不其然还是，如此深爱他啊。

她站在雪地里，路灯洒在她身上，有雪花飘落在她头顶，白了一片。

她又开口，《盛向予，新年快乐。》

盛向予罕见的轻微地笑了笑，一向淡漠的眉眼变得柔和了些。

《新年快乐，段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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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很快过去，没多久便开学了。

日子一天一天平平淡淡的过去，段莘莘对于上一世的记忆逐渐变得模糊起来，她甚至不记忆中自己是啥时候遇到的蒋严，如今快乐的小学生活里，盛向予的存在占据了很大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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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总是考第一。

段莘莘心里面既崇拜又不甘示弱，是以她每天放学后都会问盛向予很多问题，他都会先拒绝几下，最后再同意给她讲。

不多时，又某个夏天过去，盛向予小学毕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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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盛望给他买了一部电话，是那时候最流行最先进的触屏式，段莘莘注意到的时候羡慕的不得了，她记忆中上一世自己有手机是她初一的时候，现在她六年级，还要再等一年。

她初一那一年发生了许多事，但模模糊糊的已经记不起来了。

初一放学比她要晚差不多半个小时，但段莘莘坚持依旧和盛向予一起回家，她总觉得自己该尽可能的陪伴着他，原因早已想不起来了，即使盛向予没啥反应，她觉得这没什么，毕竟盛向予始终是个冰山面瘫脸，两年来，她从没见过他情绪波动很大的时候，唯一一次便是盛望因为滑滑梯的事情拿皮带抽他，他红着双眸硬是不让眼泪流下来的时候。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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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外冷内热的人都是这样的吧。

那天放学后，段莘莘如往常般收拾好书包，拿了本书走到初一一班的教室旁边，靠在栏杆处低头背课文。青雅学校的小学部和初中部不是一栋楼，是以段莘莘每天都得绕过两栋楼中间的图书馆，等在二楼的教室旁边，每次放学后天色早已晚了，基本上黑漆漆的看不见。

张阳从厕所出来瞧了瞧手表，还有十分钟就放学了，他优哉游哉的哼着歌往教室走，却在走廊里看见一个穿着小学校服的女孩子，靠在栏杆上低头，手里捧着本书在看，专注的样子吸引了三两个经过的同学。

张阳好奇的走过去，稍微弯腰打量她，靠近看才发现，女孩子皮肤细腻白皙，脸蛋奶乎乎的，像个可爱的瓷娃娃。

张阳心里叹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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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到前面站了个人，段莘莘从书里抬起头，对上张阳好奇的脸，大双眸里黑葡萄一般清澈的瞳孔茫然的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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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阳这才回过神，直起腰，大咧咧的笑：《哈，不好意思，我就是好奇你一个小学生，来这儿做什么。》

段莘莘这才记起张阳，前世盛向予最好的哥们儿就是他，初中的时候两人和其他坏孩子一起到处打架，逃课，把所有差生能做的事都做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