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动了他的猫
栾青林虽算不上主使, 却也是幕后推手之一，就留给现在安置在灵气袋中身受重伤的灵兽们，让他们能够亲手报仇。
云洛亭看着地面那些穿着拍卖行服饰的弟子, 栾青林带来的人不少, 况且，拍卖行从事的可不是一般灵物的拍卖。
裴玄迟见云洛亭看的有些失神, 便说道：《里面有个暗室，我们进去看看如何？》
万事都要做的更谨慎，能留在这的也都是他们拍卖行的自己人，为虎作伥的狗东西, 死不足惜。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刚才打开时见着里面有着不少拍卖行和宗门交易的记录, 还有些没上拍卖，被栾青林藏起来，自己留下的一点东西。》
云洛亭眨了眨双眸, 被藏起来, 自己留下的东西？
猜测预想到可能会是啥，云洛亭当即蹙起眉头，《栾青林真是当五马分尸。》
说五马分尸都是便宜了他。
他还算是个人吗！
云洛亭想了想说：《我们把那些东西带走吧。》
《嗯。》
裴玄迟随他一起进去, 那样东西狭小的暗室中摆着两排架子，打扫的很干净，一点灰尘都不见。
这个地方的东西，应当算的上是栾青林私藏, 再信任的人都不会让他们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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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当是栾青林自己打扫的, 时不时就进来看看。
那边的架子上摆了很多书本，云洛亭没仔细看上面是啥, 而是绕到另一个架子前面。
这个地方……有许多罐子，也有很多储物袋, 神识扫过，每个储物袋里都装了满满的东西。
还有不少化形灵兽的尸体。
受到进攻下重伤，部分灵兽的象征，如耳朵，兽毛一类会冒出来，在通通化为兽形之前，便被夺去了性命，尸体的样貌也定格在了这一刻。
这里的灵兽尸体许多，但大多都是不完整的，只是部分存在，零散的堆积在一起。
有的断肢，手腕上还扣着禁锢用的铁环。
云洛亭闭了闭双眸，缓缓收拢五指，那些铁环应声断裂。
‘咔嚓’
顺着那道裂缝，其中坚硬的铁环瞬间化为灰烟。
云洛亭闭上双眸，落了张往生符在尸体消失那处。
禁锢消失，那些尸体也渐渐化作透明，最后消失。
灵兽生于天地，死后肉身消弭于天地。
而不是被那些利欲熏心的修者，以如此恶毒的手段强留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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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玄迟翻找着书架，大多都是炼制丹药的丹方，还有便是名册。
将一本名册递给云洛亭，裴玄迟说：《这上面都是与拍卖行有交易往来的，一点修为平常，籍籍无名的散修都没有记录在上，这上写的，多是宗门仙尊长老。》
云洛亭接下那本名册，翻开后见着，里面仔细细细的写了，在什么时候，哪个宗门的长老用啥作为交换，带走了拍卖行的东西。
栾青林记录下这东西，应当是为了日后与宗门中人谈条件的。
也算是将那些人和拍卖行的命运绑定在一起，长老仙尊们护着拍卖行，拍卖行为他们源源不断的提供丹药。
可谓是一举两得。
云洛亭仔细翻望着名册，都是一些陌生的，从未听说过的名号。
栾青林也能从中宗门中人手中获得更多的利益。
仙门纵然烂，却也不是所有人都如此，只能说，部分藏于阴暗处的，那些贪婪地道貌岸然的人修，败坏了仙门。
正翻动着，突然听见左边有脚步声，云洛亭下意识的将名册收起来，而后就见宗主走了过来。
云洛亭松了一口气，还以为是除了蒙靖仙尊以外，还有别的宗门仙尊在这。
里面地方小，宗主便站在门外没有进来，对里面有什么东西他也不好奇，更没有窥探的意思。
宗主笑着说：《拍卖行所留的人都被尽数拿下，我们在里面发出的声响也被门前的大阵所挡，外界暂且还不知道拍卖行发生了什么，我特意进来想问问二位大师，对于这拍卖行日后如何，可有啥想法？》
事关重大，牵一发而动全身，只怕是要将整个修真界都牵连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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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主自己做不了主，结论如何还是要商议之后再做决断。
与其给他们狡辩的机会，倒不如趁着他们还什么都不知道，一步步将其解决。
云洛亭想了想，倘若现在将事情闹大，那些爱惜羽毛的仙门只怕会联手将这事压下来，更甚者还可能会编造出一点歪理，将这些事辩解到理所应当。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到时候，仙门中站得住脚的修者殒命，只剩下寥寥几人撑着。
他们想诡辩，也得自己掂量掂量。
云洛亭说：《先瞒着，明日时间一到，拍卖正常开始，卖普通的仙丹灵器便是。》
四周恢复了平静。
反正食过特殊仙丹的修者也分辨不出，两种仙丹气味上没有什么差别，加上每种仙丹中各种灵植，所凝丹后的口味变化也正常。
寻常炼丹师在检查仙丹的时候，其中灵力脉络没有问题那便是能够食用的，最为奇特的应当就是灵兽在其中出的一份力。
云洛亭打算回去炼丹，有他的灵力隐没其中，即使那丹药拿回去检查也发现不了什么。
在这个时间内，除去那些被记录在册的长老仙尊，已然不是啥大问题。
而且……他们都曾从拍卖行那走过仙丹。
体内必定也有灵兽的灵力在，如此一来，即便是跟那些仙尊正面对上，他也能轻松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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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洛亭指尖绕着腕上的红线，若有所思道：《劳烦宗主找几个信得过的弟子，拍卖行中发生的事，拖得越久越好。》
《好。》宗主也没有多问，直接一口应下，《大师不必如此客气，此事我必为您安排妥当。》
这种拍卖行，修真界不止这一个，且栾青林为少主，那他上面应当还有能称之为‘主’的人。
谨慎起见，裴玄迟在外面拍卖行原本布下的那大阵之中，又添了几道符文进去。
拍卖行的变动能瞒住不清楚其中运作的外人，却不一定能瞒得过拍卖行的主人。
这里的人都已闭嘴，不会有人能传出消息去。
用阵法布局给布阵之人传递错误的消息，拍卖行中发生的事便能瞒的更久。
云洛亭在一旁帮忙，掺着灵力进去。
等一切弄好，早已是后半夜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五华宗被选上的弟子也都换好了拍卖行的服饰，地上的尸体被清理的干干净净。
云洛亭把剩下的符箓贴了几张在上面，说：《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吧。》
应当也是用上了净尘的符箓，连一滴血渍都不见。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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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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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元袋中的灵兽伤势较重，哪怕云洛亭给他们喂了特级仙丹，短时间内也不能两次移动。
好在灵元袋是特级灵器，灵兽处于其中，也能够运转灵力调息丹田，借修为来稳固气血。
回去后，云洛亭还将灵元袋放在了聚灵阵中。
考虑到他们经始终被困在一处，在灵气袋中待的久了会不适应。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云洛亭坐在桌边，正想传音，却突然想起自己还不知道他们的姓名为何，只知那老者为长老，便以此为称呼道：《长老？》
传音的声音很轻，云洛亭怕里面的灵兽在休息，自己贸然说话会吓到他们。
长老的声音即刻便响起，《小族长！》
《小族长你有没有受伤？我是医修，若是你受了伤，可千万别瞒着。》
《小族长啊，你现在感觉如何样？》
……
云洛亭只说了两个字，长老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他都有些跟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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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老，我没有受伤，你先不要出来。》云洛亭说：《在里面待着，对你们身体有好处。》
《好，我听你的小族长。》长老瘸着断腿正推搡着灵元袋边缘，听了这话顿时放开了手。
云洛亭将手覆上去，徐徐释放出灵元，将灵气袋包裹在其中，《长老，你们这里都是灵兽族的人吗？》
《不是，包括我在内，只有三人是灵兽族中人。》长老靠着灵气袋坐下，《其他的灵兽，我们都是被抓了以后才认识的。》
《在修真界可化形的灵兽族，皆受到过修者的追捕，他们为了提升修为不择手段，有的能抓便抓，抓不走的便带走尸体，于他们而言，无非是可用，和可反复用的区别罢了。》
《灵兽族避世隐居，有族长护着，修者很难找到我们。》
长老顿了顿，想着自己和旁边的灵兽族小辈，不由得叹了口气，《我们遇到了埋伏，人修精心算计，同行的族人背叛了我们，那一战，我们毫无还手之力。》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但身为化形灵兽，我们深知被抓会是啥下场，奋力反抗，反抗不成便想着自毁灵核。》
《结果后来那人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让我们无法使用灵力，也无法毁掉灵核。》
这么多年在那种地方待着，长老早已有些看穿生死，但每每回思及那次，不免会受到影响。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无法自毁灵核，被上了枷锁后修为半点用不出，只能任人宰割。
人修不会废掉他们的修为，甚至还会帮他们提升修为，为的就是能更得用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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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修为傍身，虽然无法使用，但体质也要比不能修行的灵兽好上许多，也更不容易死。
拍卖行的那些人，为了从化形灵兽身上谋夺利益，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云洛亭轻声询问道：《你们是在离开灵兽族后遇到的人修吗？》
《对。》长老记得很清楚当时发生了啥，想着小族长当时还是灵体，应当啥也不清楚，便主动开口说：《我们离开了灵兽族是为了追杀叛徒，将被偷走的小族长带归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云洛亭一愣，那个叛徒，是指谭一萱吗？
长老说：《当时修真界动荡，不少修者大肆捕杀可化形的灵兽，吓的许多灵兽不敢化为人形，有的偷偷藏起来，有的便悄悄寻找着灵兽族的位置，想进来寻求庇护。》
《盯着灵兽族的人太多了，我们不敢轻举妄动，当时的灵兽族有很多新生的小灵兽，一旦灵兽族所在被发现，所有灵兽都会沦为修者提升修为的傀儡。》
《是以，只能等外界灵兽自己找来，过了族中几道查验后，方能进入族内。》
长老当时便负责第一道查验，《有许多灵兽摸索着来了，没有引来人修，但知人知面不知心……》
《族长封闭五感无法察觉外界之事，小族长降生便缺少部分魂魄，要留在神盘之上受日月洗礼，方能顺利吸收灵体。》
《有只红狐狸伤了看守的灵兽，偷走了小族长的灵体，那人是我放进族中的，我心中有亏，主动请缨出去追赶。》
追出去不久之后便遇上了人修，之后的事，小族长早已清楚了，长老没再多说。
云洛亭听着，缓缓蹙起眉头，《谭一萱和人修是一伙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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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感觉是，后来谭一萱被栾青林背叛才会落得如此下场，可倘若谭一萱和栾青林最开始就早已联手人修对付灵兽族，为啥不将灵兽族所在的位置告诉人修？
还用得着费力偷灵体？
而且后来，谭一萱并没有将他灵体的事告诉栾青林。
倒像是谭一萱表面与栾青林合作，实际上心里藏着自己的想法，不偏帮，倒是想占尽两边的利。
长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想了想说：《她是一个很有自己想法的灵兽。》
那种吃里扒外的两面派，长老恨得牙根痒痒，《若是让我见了她，必定将她大卸——》
气愤的话还未说出口，旁边的墨流忙伸手按住他，轻声说：《小族长年岁尚浅，长老说这话小心别吓到他。》
长老顿时呆住，恍然回神‘诶呦’了声直拍大腿，忙说：《我必定将她找来带到面前好好跟她谈谈心。》
云洛亭：《……》
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云洛亭轻咳一声，余光瞥见裴玄迟靠在里间的床榻上，手中捧着像是话本的东西在看，还在旁边点了一盏油灯。
想了想，云洛亭传音道：《再用些丹药，过几日便能出来，多睡会，养足精神，栾青林留着给你们。》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好！》墨流跟栾青林交涉最多，亲眼见着对方面容带笑的剜去自己身上的肉，他恨不得将栾青林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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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闭嘴，我是长老，让我来说。》长老推开墨流，说：《好！小族长，我们都听你的。》
《你们早些休息吧。》云洛亭拢起灵气袋口，熄了外间的油灯。
迈入去，裴玄迟靠坐在床榻边上，腿上横了一条薄被。
见他进来，裴玄迟放下手□□法，《如何这么快便进来了？》
先前云洛亭还说，若是情况不好的话，今夜便不休息，守着灵气袋。
云洛亭坐上去，掀开薄被，熟门熟路的靠在他怀里，长舒一口气。
自然是不想见你自己某个人在里间孤零零的。
但这话想想便是，云洛亭没有说出口，而是说：《见他们恢复的不错，我便先进来了。》
服了特级仙丹，加上灵气袋和阵法，力场奄奄的灵兽都能有一线生机。
现在没了拍卖行设下的禁锢，他们也能够自行操纵灵力，专注调息他们还会恢复的更快些。
裴玄迟抬手，摸了摸小猫的头，顺着头发向下，搂住他的肩膀，《丹药若是不够告诉我，手上还有些灵植，再炼一炉出来。》
《够的。》他储物袋里还有很多。
裴玄迟先前给他的仙丹，多的储物戒都快放不下。
察觉到小猫像是有些不太愉悦，裴玄迟轻拍着他的后背，《在想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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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洛亭攥住他的手把玩，漫不经心道：《你说，灵体丢了魂魄，那魂魄会去哪呢？》
灵体并非所有魂魄尽数丢失，很可能是只因灵体降生之际遇到伤害，分出部分灵力来保护自身，使得那部分魂魄脱离。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可……要说那魂魄会去哪，谁也不知道。
但现在，云洛亭显然是在等着一个答案。
裴玄迟想了想说：《游离在外，处于修真界各处都有可能，只因是部分魂体，不会被人察觉存在，可能漂泊各地，魂魄归位时，还会有着魂魄那部分记忆。》
《想想你先前去过啥地方，遇到过什么事，那或许就是你丢失的魂魄所在。》
云洛亭指尖一顿，有记忆的吗？
这……
他心里有了个猜想，但又觉得不太可能。
惴惴不安的思索着，自己也下不了定论。
云洛亭纠结的叹了口气，《好烦。》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必心急，万事总归会有个答案。》裴玄迟哄道：《我们已经知晓了许多，不必再纠缠于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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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洛亭颔首，心里虽然还会忍不住想，但现在没个定论，也说不是啥，纠结半天也只是在为难自己罢了。
想通了，云洛亭翻了个身，趴在他怀里，双掌叠在一起垫着下颚，抬眸问道：《你刚才在看啥？》
裴玄迟搂着他的腰身，将人抱起带到里侧，而后将那名册和地图递给他，《段纾凌送来的修仙界中仙门所立之处地图。》
《嗯？》云洛亭坐起来注入灵力，展开这张地图。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浮于半空中出现镂空虚影，各处山峰仙气缭绕，在那些仙山之上，以魔气绘上了些小字。
昇阳宗，于云长老。
昇阳宗，井粟仙尊
北斗仙门……
标注的，正是名册上所对应的宗门，以及与拍卖行做过交易的修者。
裴玄迟将这些依次写在了地图上面，一目了然。
云洛亭没想到，裴玄迟会做的如此细致。
裴玄迟指着离五华宗最近的那个宗门，说：《先去昇阳宗。》
这地图上留名的人，定然要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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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先后的问题。
动了他的猫，那些人，决不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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