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上元节快乐
小厨房翻滚的水发出‘咕嘟咕嘟’的嗓门, 蒸腾的热气在四周挥之不去。
裴玄迟的指尖慢条斯理的理过半敞的衣领，帮小猫将腰间衣带系好，顺势将人打横抱起。
云洛亭抿了抿唇, 看着裴玄迟衣襟上的痕迹忍不住想笑。
手上那点面全都抹在他衣服上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忽然感觉身形一悬, 《？！》云洛亭下意识伸手环住他的脖颈，以免自己掉下去，抬眸间猝不及防的与裴玄迟四目相对。
《先去换身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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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换好衣服出来，饺子早已熟了。
掀开盖在, 热气扑面而来。
饺子没塌, 怕粘连所以放进去的时候中间都有注意隔着些距离，某个个看起来还挺饱满的, 隐约能看出里面馅料的色泽。
云洛亭将锅里的饺子装进盘子中，第一锅饺子差不多三十多个，装了一半, 盘子就满了。
想了想, 云洛亭从盘子里挑数个放回锅中，又从锅里夹了个饺子出来。
云洛亭倒了小碟子的醋滴了几滴香油，连着饺子一并递给裴玄迟, 《尝尝看好不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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饺子是摞着放的，最上面的饺子无人问津，裴玄迟夹了盘子边缘的。
云洛亭一愣，倒是有些出乎预料, 见着裴玄迟将饺子沾上醋, 凑近了他旁边，《啊——》
裴玄迟腕上一转, 吹了吹饺子，喂给了云洛亭。
《如何？》
沾了凉醋后饺子也没有那么烫, 云洛亭咬了小口，《好吃。》
馅料调味适中，没有压下肉本身的香味，吃起来也不会腻，咬破口的饺子倒过来还能倒出汁水，外皮筋道还薄，浸了肉香。
裴玄迟闻言，收回筷子，正要将那被咬了一口饺子吃了。
云洛亭见状忙一口咬下那饺子，将整盘的饺子转了个圈，往裴玄迟手边递了些，含糊不清道：《此有些凉了，你试试热的，该更好吃些。》
裴玄迟看了他一眼，云洛亭无辜的眨了下双眸，《你感觉呢？》
随后，云洛亭就见着裴玄迟的筷子落到盘子另同时的边缘处。
云洛亭：《……》
看着上面被忽略的饺子，云洛亭提起筷子，先裴玄迟一步将旁边的饺子夹过来，《此饺子是不是有点破皮了？》
《这个馅是不是放少了？感觉好小。》
《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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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个，裴玄迟都没夹到那个饺子。
云洛亭的小碟子都放不下了，干脆夹着饺子换了个位置，不动声色的夹着最上面的饺子送到裴玄迟筷子下面。
随后便低头扒拉着饺子在醋里面蘸了两圈，没急着吃，悄悄抬眸注意着裴玄迟那边。
裴玄迟掩下嘴角的笑意，动了动筷子，把那样东西饺子夹过来放到自己的碟子里。
倒是不解云洛亭这些小动作是何意，但当他咬了口饺子后，感受到其中淡淡的灵力，手上一顿，隐约明白了什么。
‘铛’的一声轻响，饺子中包着的珍珠掉在小碟子中，轻晃着滚了两圈。
云洛亭听到嗓门，眼前一亮，《哇……你运气也太好了吧，吃的第一个饺子就吃到了珍珠，那么多饺子一共只有某个是包了珍珠的。》
裴玄迟怔住，心滞了一瞬，暖意蔓延四散，看着满眼都是自己的小猫，他嘴角微扬，心下愉悦间也觉得小白所言非虚。
云洛亭笑着说：《这寓意百里挑一，鸿运当头，福星高照，来年定然万事顺遂。》
他的运气实在很好，他的好运皆源于小白。
将那包了珍珠的饺子分成两半，裴玄迟喂给旁边的小猫，《一人一半。》
云洛亭弯了弯双眸，‘嗷呜’一口咬住。
午膳就吃的饺子，吃完后又忙着将剩下的馅料包好。
元宵做起来简单，裴玄迟包饺子，云洛亭便坐在同时用小盆滚汤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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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盆里装着糯米粉，团好的馅料放进去滚几下，等馅料被糯米粉包住再将它拿出来，过一遍水丢回糯米粉继续晃。
这样反复，元宵越来越大，感觉大小差不多的时候便能够拿出来。
馅是云洛亭自己做的，用的是干红枣煮熟后碾碎，枣泥还加了牛乳和山药，另一种馅是黑芝麻的。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云洛亭吃着枣泥馅，时不时的晃一下小盆，把小盆里元宵拿出来，准备往里丢新的馅料时发现，装着枣泥馅的小碗空了。
《……》
都没注意到怎么没的，仿佛做少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不当馅料，单独当甜点来吃像是也不错。
云洛亭歪头看向旁边的人，拽着他的衣摆晃晃，将空了的小碗递过去，《玄迟。》
《嗯？》
片刻后，云洛亭得到了满满一碗的枣泥牛乳山药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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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定下酉时去将军府，但贺昱瑾提早半个时辰便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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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洛亭倒了杯温茶给他。
贺昱瑾一口饮尽，叹气道：《你外祖母隔会便问我你什么时候来，一炷香时间都不到问了我三次，催我出来接你们，你们这准备的如何样？》
云洛亭说：《做了饺子和元宵在外冻着。》
送的礼是裴玄迟准备的，他不清楚具体有什么。
《自己做的？》贺昱瑾顿时笑了，《有心了。》
寻常上元节，大多都是家中下人包的，届时坐一桌吃顿饭便算是过了上元，他们将军府都是他们亲自包，下人都赏了银钱回家过节去了。
正说着话，裴玄迟拿了个箱子出来，《走吧。》
贺昱瑾询问道：《你那猫呢？不一起带去吗？》
大过节的，裴玄迟那么宠着那猫，怎么舍得将猫自己留在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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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吃了午膳便出去晒太阳了，还未回来。》裴玄迟将箱子递给云洛亭，《走吧。》
云洛亭楞了一下，《我……也去？》
他现在不是猫的样子，去将军府又是以何身份去呢？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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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昱瑾放下茶杯，猜到他们在担忧什么，便言道：《一起一起，我跟家里长辈说了，其实长辈的心思很平常，就是你开心愉悦就好，他们并不会干涉旁的事，放心吧。》
又不好解释什么，云洛亭还想着变成猫跟着呢，但见裴玄迟显然没有让他变成猫的意思。
再者说，长辈们本就自责没能在裴玄迟年少时候出现，既是裴玄迟选定的人留在身边，他们自然不会胡乱干涉，年少时太苦，也该到了享福的时候，他们又如何会当此拦路虎呢。
贺昱瑾起身说：《箱子给我吧，我先搬马车上去，你们收拾好了就出来吧。》
扭身之际又喊了声：《管家！饺子和元宵收一下我带走！》
云洛亭和裴玄迟出来时，东西都早已摆放妥当。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贺昱瑾坐在马车前面，见他们出来便跳下马车，大手一挥，《上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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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站在门前，看着眼前负手在后方来来回回走的人，《你安静待会，晃的我眼晕。》
贺老将军慢慢悠悠的走，还是静不下心，《怎么去了这么久？会不会是走错路了？》
《如何可能。》老夫人往外看了眼，正巧瞧见将军府的马车来，《诶你看那是不是昱瑾？》
老夫人忙正了正自己发间的簪子，《帮我看下首饰，有没有歪？》
《没有，不至于这么焦虑，不就九皇子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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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没理他，由丫鬟搀扶着离开了门。
贺老将军在后面理了理袖口，又拍打衣服，检查一番之后才离开了去。
《大冷天的等在门外作甚？》贺昱瑾赶着马车过来，见两位长辈都在，拉扯着缰绳将马车停下。
贺昱瑾笑着迎过去说：《这是想我了？》
老夫人径直的绕过他，走到马车边上，《马车里冷，快进屋暖和暖和。》
贺昱瑾：《……？》
贺昱瑾抬头向贺老将军告状，《父亲，你看我母亲……》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贺老将军几步上前，倒没有像老夫人那样不理他，而是拍打他肩膀，《让让。》
贺昱瑾：《……》
贺老将军不抵老夫人，上次还跟裴玄迟见了一面，先前一直也没找到机会，这也算是第一次见。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裴玄迟下来时，见两位长辈都在，《外祖母，外祖父。》
《哎！》贺老将军乐呵的应了声，眼见着裴玄迟扭身去扶马车上的人下来，贺老将军开口就道：《这便是你的道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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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洛亭身形一晃，诧异的看向裴玄迟。
裴玄迟握着他的手，《是。》
《好好，有个伴就好。》老夫人夸赞道：《这孩子长得俊俏，看着乖巧想必性格也好。》
贺老将军说：《先进去再说吧，外面怪冷的，屋里备了晚膳，都是你爱吃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裴玄迟道：《嗯。》
云洛亭靠在裴玄迟身边，两位长辈都在不极远处，他也不好开口，便拽拽他的袖子，轻声传音道：《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道侣了？》
这么大的事，缘何本人是最后某个清楚的？
这不合理！
《许是贺昱瑾说的。》贺昱瑾具体是怎么跟两位长辈提及的此事，裴玄迟也不清楚，道侣此称呼听来倒是感觉有些稀奇。
云洛亭问道：《那你如何都不反驳一下的？》
裴玄迟想了想，握着他的手，五指绕过他的指间收拢，《这本实话，无法反驳。》
《？》
云洛亭动了动唇瓣，似是想说什么，但仿佛……实在无法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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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和道侣的区别，仿佛只是没有签订契约而已。
灵兽与人之间的契约不好签订。
除此之外……也没有区别了。
云洛亭沉默思索间，迈入了屋内，桌子上摆满了各色菜品，酒杯中也斟满了酒水。
贺昱瑾说：《饺子和元宵都拿下去煮了，咱们先吃，你也尝尝你外祖父和外祖母包的饺子味道如何。》
老夫人坐于主位，笑着招呼道：《多吃些，这酒是你外祖父埋了很久的佳酿，酒香醇厚，你定然喜欢的。》
裴玄迟应道：《好。》
《这些是我与小白的一点心意。》裴玄迟将先前备好的盒子拿出来，这个地方面有三个小盒，都是不同的东西。
还有些非修仙之人能服的丹药，符箓一类，嵌了灵石的珠宝首饰也一并放入其中。
《真是有心了。》老夫人笑的嘴都合不拢了，连忙招呼着，《快把我备下的那些东西拿过来。》
《母亲，你等会……》贺昱瑾可是看着老夫人准备的，自然也清楚那些都是什么，《那几大箱子拿进来屋里都站不下人了，先吃饭，吃过饭再带殿下去见也不迟。》
《也是。》老夫人也感觉他言之有理，招呼着说：《吃菜吃菜。》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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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宴没那么多规矩，加之好不容易见一次面，长辈自然会多说些体己的话。
外面天色渐渐暗下，桌面上的饺子有些凉了，热热闹闹的氛围却没散。
云洛亭吃着菜，剔好刺的鱼肉，和去了骨的鸡肉摆在小盘里，他慢悠悠的吃着，时不时喝口茶水。
贺昱瑾见状说：《你尝尝那酒，醇香不辣口，回味甘甜，特别好喝，旁人来了，我父亲都不会拿出来，可宝贝了。》
《你酒量如何？》
云洛亭倒是不会喝酒，他也从没喝过酒，《还好。》
灵兽应当不会有喝醉一说的吧，灵力能够逼出酒水，自然不会喝醉。
贺昱瑾颔首，《那就行。》
云洛亭试着喝了一口，没什么酒味，倒是实在有一股清香。
《如何？》
《好喝。》云洛亭细细品着味道，说：《很甜。》
裴玄迟将剥好皮的虾仁递过来，恰巧见着云洛亭往酒杯里添酒水。
《小白？》
《嗯？》云洛亭拿白酒当甜水喝，晃晃酒杯，说：《这个好甜，你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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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白酒怎么会甜，裴玄迟狐疑的目光投向贺昱瑾。
贺昱瑾自己也尝了口白酒，《不甜啊。》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唔……》云洛亭轻眨了下眼睛，额头抵在他肩上。
贺昱瑾一愣，《如何了这是？》
面色如常，也不像是喝醉。
裴玄迟垂眸，见云洛亭后腰处的衣衫动了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
猜到那是什么，裴玄迟忙伸手搂住他的腰身，不动声色将乱动的尾巴压下，《时候不早了，我们便先回去。》
老夫人看了眼窗外，这才发现已然是亥时，《糊涂了，都没注意着时辰，昱瑾啊，外面天黑路远的，你去送送。》
《不必麻烦，我与人约定了时辰，暂不回王府。》裴玄迟起身，扶着云洛亭说：《先告辞了。》
贺老将军叮嘱道：《记得把东西拿上。》
裴玄迟道：《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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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上，云洛亭像是喝醉了睡着那样乖巧的靠在他怀里。
下来时，裴玄迟动作很轻，不想吵醒他。
但当他走进寑殿，将小猫放到床榻上的时候，云洛亭却睁开了双眸。
见裴玄迟看来，云洛亭弯了弯眼睛，头上的两只猫耳轻颤着。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嗯？》
《来。》云洛亭侧躺着，朝他招招手，《给你看。》
不知是什么，裴玄迟见着小猫现在的样子像是醉了，便顺着他的话躺下，正要哄猫，云洛亭先一步握着他的手，伸向枕下。
指尖触到枕头下面有啥东西，拿出来一看，是个红色的香囊袋，比寻常的香囊袋要大一些，也更重。
打开后，香囊里面装着些银子，还有一张红色窗花纸剪成的人像。
能看出，是他的模样。
云洛亭小半边脸都隐在枕头里，嘴角微扬着似乎很开心，《上元节快乐呀。》
裴玄迟笑着说：《你看看你的枕下。》
《嗯？》云洛亭歪了歪头，伸手进去也摸到了一个袋子，晃着的尾巴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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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东西红色的小布袋里面，也装着一张窗花纸张剪成的人像，是他。
云洛亭蓦地抬眸，裴玄迟俯身亲吻他的唇，《上元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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