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我为你而来
许是因为心魔影响, 记忆错层，前世与现世的记忆交织重现。
太监丑恶的嘴脸，裴文钰拿了那双双眸之后恬不知耻的称自己修为精进乃天赋使然, 太子被仙门中长老收为关门弟子时, 失去双眼的裴玄迟正在偏宫之中挣扎求存。
太子愈发风光，好似忘记宫中还有这么个人。
太监没了命令也不再踏足此地，裴玄迟靠着宫中野草果腹，一块破布裹着空荡荡的眼眶。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落魄的模样与日后魔尊抬手间指点生杀的狠厉交错出现在眼前。
云洛亭不知不觉间红了眼眶, 裴文钰这种畜生凭啥能在原文中占着主角的位置, 裴玄迟何其无辜？
天生灵眼本该有风光的一生，却只因这些人的恶平白受无妄之灾。
目前的景象变了几重，浑身浴血的魔尊站在深渊之上, 墨色的衣衫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交错的记忆使得整个心境识海动荡不已, 幽深如墨的天色仿佛深海漩涡，稍有不慎都可能被吞噬其中。
云洛亭想, 那应该是裴玄迟的神识。
每个人的心魔都不同，但心魔应当是有凝实的样子的，一朵花一棵草都可能是心魔, 但眼下除了裴玄迟就只有深渊，旁的啥都不见。
裴玄迟应该有在自己压制心魔，刚才重叠的记忆片段就能够证明这一点。
只是……心境神识里这幅样子，应当还是没有彻底消弭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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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不到心魔, 也无法释放灵力, 云洛亭纠结片刻，散出点点灵力缠上裴玄迟的手腕, 但下一刻，深渊中墨色卷起, 直接将裴玄迟卷曲入其中。
《裴——》云洛亭脚步一顿，与此同时整个神识心境开始坍塌，来不及反应，眼前一黑。
神识复位间。
云洛亭徐徐睁开眼睛，许是因为神识交融间力场相缠，灵力恢复了，又化为人形趴在裴玄迟怀里。
《嘶……》云洛亭蹙起眉头，抬手低着他想要坐起身来。
可，他刚直起身来，又被腰间锢着的手按了回去。
云洛亭抬头，见裴玄迟并未陷入沉睡，而是睁着双眸，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像是在分辨什么。
《玄迟你如何……唔！》
猝然靠近的人让云洛亭睁大了双眸，想说的话尽数隐没在唇齿之间，唇上的暖意与柔软的触感让人心跳加速。
抵在肩上的手蓦地抓紧，薄衫满是褶皱。
云洛亭横坐在他腿上，腰上锢着的手逃不开，避无可避，只能被动的仰起头任由裴玄迟施为。
灵兽受到威胁时化为兽形逃跑是本能，但此刻，云洛亭不知在想些啥，只徐徐蜷缩起指尖。
唇齿触碰间，云洛亭感觉有些无法呼吸，他呜咽着试图开口，《唔……玄、迟。》
猫耳悄无声息的冒出来，颤粟的趴下想藏于发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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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玄迟幽深的眸子一暗，掌心覆在猫耳上，缓缓收拢五指。
《呜！》唇上还未分开，云洛亭说不出话，眼中蓦地腾起一层水汽，攥紧五指，还未有所动作，便见裴玄迟放开了他的耳朵。
但见裴玄迟一边吻着他，同时用手绕着尾尖缓慢地向下。
云洛亭没由来的打了个哆嗦，忙抬手搂住他，用力吻回去，试图吸引裴玄迟的注意力，放开无辜的尾巴。
裴玄迟垂眸，抬手覆在他的脸颊上，指尖轻抚着吻住浅尝。
云洛亭稍稍松了口气，借着他放开自己时小口呼吸着，而后便感觉尾尖一暖，他蓦地怔住。
《等、等……唔！》
---
裴玄迟睁开双眸时早已是晌午了。
他下意识的收拢手臂，将身侧的小猫往怀里拢些，突然指尖一顿，缠在上面的毛绒尾巴散着丝丝暖意。
低头看去，一双猫耳委屈巴巴地趴在发间，眼角隐约还得见泪痕，唇有些红肿，但好在唯有一丝理智尚存，只是吻了许久。
裴玄迟：《……》
缓慢的将手从小猫颈下收回来，动作极轻的坐起来，僵硬着身形坐在床榻边。
正准备起身，后方传来一声沙哑带了些许慵懒的声音，《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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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玄迟身形一顿，《我……我去给你拿些药膏。》
《哼。》
《下次我若是再这样，你便拿刀，或者变了猫跑。》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云洛亭抿了抿唇，刺痛让他忍不住眯起双眸。
裴玄迟轻声安慰着，《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别恐惧……我。
四周恢复了平静。
裴玄迟微颤的声音从脑海中浮现，云洛亭恍然想起在裴玄迟识海中见到的那些画面，身为魔尊时万人跪伏的场面，见裴玄迟焦虑的样子，隐约明白了什么。
他的懊恼是因为这件事可能会造成的后果，而不是懊恼这件事的本身。
云洛亭询问道：《你的心魔怎么样了？》
裴玄迟解释道：《不贸动修为，心魔便不会出现。》
怕云洛亭忧心，又怕云洛亭再像之间那样进去识海，那样就太危险了，裴玄迟便多说了句：《心魔其实没什么危险，只是将内心的想法与情绪扩大，放空自己冷静下来，便不会有事。》
也能够让小猫安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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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洛亭挑了挑眉，徐徐点了下头，《懂了。》
对上小猫那意味深长且有些促狭意味的眼眸，裴玄迟站起身来道：《我去找些活血化瘀的药。》
云洛亭见他落荒而逃的样子，顿时笑出了声。
云洛亭裹着被子躺下，只露出一双双眸在外面，《我不要用。》
过了会，裴玄迟端着一托盘的药膏进来，云洛亭面色一怔，有些笑不出来。
裴玄迟将这些药放在床头，挑了几罐出来，《有些是无色无味的，这种还有些甜味，不苦，涂上试试？》
云洛亭抬眸，眼巴巴地看着他。
《……若是难受了便用些。》
《好。》云洛亭一口应下，手上默默将眼前的药推远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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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实有些想不明白为啥会穿书，这本书对他而言当个打发时间的话本都不配，但知晓裴玄迟便是他在文中唯一注意过的人。
望着坐在旁边一言不发的裴玄迟，云洛亭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云洛亭倒像是明白了自己穿书的意义在哪。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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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不知道你名字，只清楚你身份的时候便注意到了你，穿书后遇到知晓了你的名字，却仍不知你未来是谁。
无论是穿书前还是穿书后，令我瞩目的人，唯有你而已。
云洛亭弯了弯眼睛，裴玄迟端着热牛乳过来，见状询问道：《在想啥？》
《在想你呀。》云洛亭接过牛乳喝了一口，温热的，并不烫，《有啥吃的吗，我有些饿了。》
昨日午后便没吃过东西。
裴玄迟说：《我去叫人送午膳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正是午膳的时候，小厨房按时按点都会备着膳食，出去说一声让傀儡送进来便可。
云洛亭闻言掀开被子，起身道：《我们直接去小厨房吃吧，送来送去的麻烦。》
《好。》裴玄迟上前，伸手将云洛亭抱起来。
云洛亭眼底染了些笑意，他又没有伤到腿，又不影响走路。
虽是如此，他也没有多说啥，让裴玄迟抱着自己去了小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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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魔的存在总归是危险，在弄清楚裴玄迟的心魔究竟是什么之前，还是不能放松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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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坏就坏在，裴玄迟经历太多，上一世的事与这一世两世，任何一个人或任意一件事都可能成为他的心魔。
云洛亭坐在秋千上轻摇晃着，那边裴玄迟此时正剥皮灵果。
这还是侍卫去拍卖行取归来的，段纾凌偶然得了果树，灵果数量稀少，便没有拿出来卖，而是分着送人。
裴玄迟见小猫始终看着自己，将手上这颗果子剥好，一并放在盘子中，把盘子给了云洛亭。
云洛亭没接，用小签子扎了一块送到裴玄迟嘴边，《啊——》
裴玄迟吃下那块灵果，《很甜，你尝尝。》
云洛亭捏着小签子，没忙着吃，漫不经心的询问道：《你清楚你的心魔是啥吗？》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裴玄迟自己应当是清楚的吧，毕竟几次陷入灵境神识，如何说也该见过那心魔。
《……等过几日，突破渡劫时便能够破除心魔，不用放在心上。》
《我怎么感觉你有点不想让我清楚心魔是谁？》云洛亭迟疑一会儿，轻声道：《我进去你的神识中，看见了你的上一世。》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嗯。》裴玄迟自然知晓，心魔只会让人丧失理智，不会让人失去记忆，更何况，小猫还是触及他掌心时被魔气卷入。
当时力场杂乱，裴玄迟怕小猫有危险，强撑着片刻清明将他送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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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洛亭说：《那不是你的错，作恶之人终将受到制裁，你只是被迫反抗，在我这，你才是那样东西受害者。》
《我会永远陪在你旁边，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一直在的。》
《所以……现在能告诉我，你的心魔是什么吗？》云洛亭轻声道：《我不想你出事。》
你上一世早已很难了，这一世我会保护好你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裴玄迟闻言先是一愣。
上一世，他的手上沾满了血，不堪，不可宣之于口的过往，他怕小猫会嫌恶自己，是以不想提及。
但见小猫如此小心翼翼，他抬手曲起指尖蹭蹭他的脸颊。
云洛亭顺势攥住他的手，搭在腿上把玩。
云洛亭有猜测过，心魔可能是裴文钰，亦或者是皇帝，国师，淑贵妃都曾想过，但只因在裴玄迟的神识中没有看见，后来的深渊前面，更是连个人影都不见，心魔难不成会是裴玄迟自己？
可能性有，但不大。
身为魔尊，被自己所困的可能性很小，不比一点仙门修者，可能会因为一点因果小事，而使得自己成为自己的心魔。
为魔者豁达不拘小节。
而且，如果心魔是自己的话，也没什么不好说的，直接告诉他便是，解决起来也更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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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玄迟闭口不谈，又是为何。
云洛亭吃着灵果，试着排除所有不可能，找出可疑的，但想了许久，最可疑的还是裴玄迟自己。
《你真的很想清楚？》
《嗯。》
裴玄迟轻叹了口气，揉着猫耳，《是你。》
《嗯……嗯？》云洛亭咬着灵果，一时间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但见裴玄迟一脸正色，没有开玩笑逗乐的意思，不禁心下疑惑。
云洛亭茫然道：《缘何会是我？》
细细想来，深渊之前的人，除了裴玄迟，不就是他？
可……为什么裴玄迟的心魔会是他。
云洛亭想不明白，《我还以为是裴文钰他们之中一人呢。》
《他们还没此资格。》裴玄迟从未将旁人放在眼里。
于他而言，这些只是弹指间便可消失的灰烟，包括这个天道，包括整个修真界，皆没有可入他眼的。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其中唯一的例外，便是云洛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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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魔源于内心恐惧，他恐惧，他藏了太多事，怕这些事被小猫知道，他接受不了选择走了。
也怕在小猫眼中看见对他的失望，恐惧。
他能够无视世间万物，却唯独舍不下云洛亭。
修为破境时上一世记忆纷至沓来，与这一世记忆交错间，含有云洛亭的那部分记忆格外清晰。
裴玄迟从未在意过心魔，但这一次，心魔与云洛亭扯上关系，他便有些束手无策。
他不知道该拿云洛亭如何办。
云洛亭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无从开口，神识交融后，他能真切感受到裴玄迟此刻的心境。
虽是如此，裴玄迟面上却半点不显。
云洛亭抬手抱住裴玄迟，轻拍他的后背，垂眸藏起眼底的水汽，轻声说：《我不会恐惧你，更不会离开你，我本就是为你而来，又怎么会走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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