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不是有你在
折腾了一入夜后, 回去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皇帝驾崩，定会赶着将尸首送回宫中。
之前只是中毒，传信回宫中, 让太医院众人快马加鞭赶来, 眼下却是用上。
裴玄迟想，以裴文轩的心性，事情早已演变成如此局面，他自会抓住机会, 毕竟有皇帝口谕, 纯妃留不得，裴文钰这个备受宠爱的太子也会被处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帝位空悬, 储君之位亦无人，皇帝去的突然，也没时间安排好后事。
等着裴文轩动手便是。
裴玄迟没在营帐中多留, 让管家把东西收整好, 直接便抱着猫上了马车。
贺昱瑾离不开，见他上了马车，绕到小窗那边, 曲起指尖敲了敲旁边的车厢，《你不等龙辇便先走，只怕会落人口舌。》
裴玄迟还未说话，小白猫从中探出头来。
贺昱瑾见了, 顺势将手挪过去想摸一把, 可还未碰到猫耳朵尖，里面便有人将小白猫抱了回去。
贺昱瑾失笑摇了摇头, 《可是京中出了什么事，你着急回宫？》
《我不打算回宫。》裴玄迟淡淡道：《我不参与夺嫡之争, 打算带着小白去行宫那住一段时间，等夺嫡之事落下，我再回来。》
贺昱瑾面上笑意一顿，眼瞅着到关键时候了，你不回宫，反而跑去行宫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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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想来，裴玄迟好像从未对那样东西位置感兴趣过，贺昱瑾也不劝着裴玄迟去夺皇位，但有些事该说还是要跟他说明，《你可知，若是其他皇子登上皇位，未必会容你。》
任何一位皇子成了皇帝，不会因为你说你没有夺位之心便放过你，他们只会疑心，感觉你是悬在头上的一把刀。
不除掉你，他们睡觉都睡不安稳。
云洛亭觉得贺昱瑾说的有道理，但他没有搭话，只抬头目光投向裴玄迟。
裴玄迟抱着猫揉了揉，《我与五哥谈了桩交易，他若登基为帝，便会赐我封地让我离开。》
《当真？》贺昱瑾觉得这话不可信，但又感觉裴玄迟性子稳健，应当不会在这种大事上跟他开玩笑。
且见裴玄迟一脸正色，应当……
啧。
贺昱瑾自觉看人挺准的，却看不透裴玄迟。
裴玄迟面不改色道：《自然。》
他的修为日渐恢复，现在纵然还未回到巅峰时期，但行宫温泉中有地心之火，用不了几日便可助他恢复修为。
届时，哪怕裴文轩当上了皇帝，他若是想要那个位置，裴文轩自是要让的。
此时候，宫中必会大乱，他懒得回去处理这些小事，交给裴文轩便是。
贺昱瑾想了想，脱身于漩涡之中，许也是好事一桩，便说：《你心中有数便可，我不能离京，你既去了行宫，这边的事我用信鸽传信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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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裴玄迟道：《代我问候外祖母与外祖父。》
贺昱瑾笑着说：《不管，你让我堂堂某个将军给你当传话的啊，等事平了，自己回去找他们去。》
裴玄迟说：《我留了几个侍卫，身手不错，你带着吧。》
《留给我的？我要你侍卫做啥，你自己带着，放心吧，没人会对我动手，再者说，真有那不长眼的……我也不是吃素的。》
话虽这么说，却也对裴玄迟的叮嘱很受用。
裴玄迟留下的自不是普通侍卫，除此之外，出门前便在将军府落了阵，留了傀儡。
等裴玄迟的马车走后，贺昱瑾在外站了会，转身正要回去时，就见五个身着同样衣服的侍卫安安静静的站在后方。
贺昱瑾挑了挑眉，《这……》
马车已经走远，想追都来不及。
贺昱瑾叹了口气，《罢了，随我来吧。》
---
行宫离冬狩之地不远。
天蒙蒙亮便走，正午还未到，马车便早已停在了行宫门口。
裴玄迟一早便对行宫中地心之火有想法，现在的行宫中尽数是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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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洛亭见着那些侍卫中有眼熟的面孔，《喵呜。》
裴玄迟抱着小猫迈入寑殿，淡淡道：《行宫很安全，变猫还是幻化成人都行，不用避着人。》
加之行宫所在之地远离人烟，不会有旁人靠近，小猫在此也能更自在些。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裴玄迟说：《这个地方都是我的人。》
宫中伺候的人尽是傀儡所化，也不必担忧会将灵兽之事传与他人听。
一入行宫，云洛亭便感觉所处之地并非冬季，而有些春季的暖意。
四周恢复了平静。
灵力荡漾间能感觉到左右将行宫笼入其中的阵法，应该是阵法使得暖意无法消散，加之有泉水在，是以行宫才与外界不同。
云洛亭伸了个懒腰，从裴玄迟怀中跳下去顺势化为人形，刚一转身，便不小心碰到后方的椅子，下意识后退半步却仍没能稳住身形。
下一刻，腰上一紧，整个人不自觉的向前扑去，趴在了裴玄迟怀里。
裴玄迟将人打横抱起放在床榻上说：《小心些，别伤到。》
云洛亭坐起身来，《没事的，我有分寸。》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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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刚险些摔倒，这话说出来确实没几分可信，云洛亭弯了弯双眸，乖巧道： 《不是有你在吗，你会扶住我的呀。》
裴玄迟见他如此，无法笑着抬手蹭蹭他的脸颊，《一会午膳让人送去温泉池那边，便在那边用午膳吧。》
《好。》
《行宫很大，比皇宫可观的景致也多，可四处跑跑看看。》裴玄迟想了想，说：《我吩咐他们找了些鸟，兔子之类的养着，你应当会喜欢。》
之前搬出皇宫，住进王府的时候，裴玄迟便想着布置起来，让小猫住的更舒适些。
但王府可改动的地方有限，加之没有地心之火，哪怕布置了大阵也留不住暖意，只能靠暖石。
如此一来，小猫便不能在冬日里四处跑着玩。
行宫倒是更适合些。
云洛亭歪了歪头，《感觉……久仰像准备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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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这些东西，可不是一日两日便能够弄好的。
《嗯。》裴玄迟没有否认，他不拘于宿在何处，但想着，总要给小猫找个四季如春的宫殿，将小白养在里面，好好照顾着。
养了只猫，自然要藏起来，省的旁人觊觎。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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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洛亭询问道：《你把行宫弄成这样，万一皇帝追究起来如何办？》
桌子椅子之类的，看以来该是很名贵的木材，但四个角的地方包上了绒。
墙上也有些横出来的木板，该是供猫在上跑着玩的，木板逐级升高，最后连在了房梁上。
这些应当都是新弄上去的。
《皇帝已经死了。》死人是无法追究的。
行宫这边的消息尽数被压下，即使皇帝没有在冬狩之中丧命，也活不了太久。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云洛亭颔首，感觉皇帝这个时候去世倒是有些巧赶巧了。
备好了午膳，傀儡在外轻叩响房门，《殿下，午膳早已送至云泉殿了。》
裴玄迟取过柜子里备下的春日里穿着的衣服，《行宫没那么冷，不必穿着披风，试试合不合身。》
《好。》
衣服是素蓝色，袖口衣领这些细节的地方都用银线绣了花纹，腰间环着腰带，看起来甚是修身。
古代的衣服穿起来繁琐，哪怕是夏日里穿的，看着简单，却也是套了好几层薄纱，眼下这身倒还好，穿起来没有那么麻烦。
云泉殿就在主殿后面，加之裴玄迟想带猫走走，看看行宫景色，便没有让傀儡备下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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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途路边都种了花草，花开的漂亮却没啥香味，一簇一簇的拥在一起。
穿过长廊，便到了云泉殿。
院中的桌面上摆着午膳，一侧的傀儡见他们进来，抬手将遮着午膳的盖子掀开，将这些东西放入旁边的托盘中。
《给公子，殿下请安。》傀儡行礼问安后，将托盘拿了下去。
云泉殿的温泉是在屋内的，院中倒是显的有些平平无奇。
裴玄迟夹了一块云洛亭喜欢的鱼肉，《尝尝味道与王府的比起来如何。》
这傀儡与王府中的厨子学过一段时间，就是怕换了个新的环境，小猫会不习惯换个口味，但王府的厨子又不能带过来，便让傀儡学了手艺。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云洛亭尝了一口，《好吃，跟王府的味道差不多。》
《嗯。》差不多便好。
从昨日到现在，也没落座来好好用膳。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裴玄迟挑拣着给小猫夹菜。
云洛亭见状剥了颗虾给他，《你也吃啊。》一直给他夹菜，裴玄迟自己都没吃一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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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菜色不多，但很精致，量也不大，都很合云洛亭的胃口。
手边小桌子上还备了饭后茶点，云洛亭吃饱了便没有动点心，倒了杯热茶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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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云泉殿中的温泉占了屋内大半的地方，进了隔间再向里去，偌大的温泉池隐隐散着热气。
屋里都有了些雾气。
裴玄迟说：《温泉水换了新的，从泉眼处引过来，静置了一段时间，应当也没那么热。》
地心之火与温泉水杂糅在一起，修为不精的人很难发现这里的地心之火。
国师到了此处，也只会感觉是温泉水太热，而不知晓其中藏着的东西。
《这水对你修为有益。》
云洛亭试了试水温，指尖点了一下。
裴玄迟穿着薄衫徐徐没入水中，扭身向云洛亭出手，《来。》
云洛亭并不怕水，相反水性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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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当他进到水里的那一刻，属于猫恐水的本性，他一把抓住裴玄迟的手，扑到他怀里。
《别怕。》
《我没怕。》云洛亭紧紧抱着他不肯松手，里衣都抓出了褶子，声音中满是紧张的颤音，《我会游泳的。》
裴玄迟环住他，应了声，《嗯。》
看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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