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不摸不敢摸
云洛亭默默收回爪子蹲坐好，两只爪子老老实实的放在身前，《咪、咪呜。》
一件衣服而已，坏了便坏了，裴玄迟并未放在心上，见小猫耳朵垂下来，也歇了逗他的心思，忙将他抱起来，《可是要我随你去啥地方？》
《咪！》云洛亭伸爪子指向偏殿。
裴玄迟正要随着他指的方向去，却见贺昱瑾去而复返。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察觉贺昱瑾神色有异，裴玄迟狐疑道：《怎么了？》
《赵呈凡来了。》贺昱瑾说：《我出去撞见他进来，赶紧就往回走。》
云洛亭歪了歪头，想着这个人是谁。
赵呈凡是皇帝旁边的大太监，称得上是心腹，皇帝还是太子的时候就在身边。
现在皇帝摔断了腿，他不在皇帝身边照顾着，来这做啥？
贺昱瑾解释道：《我是借着看望贵妃的名头进来的，若是让赵呈凡看见我在广奉殿……那之后的事只怕麻烦了。》
自古皇子私会臣子都是错，倒算不上罪，却也容易让皇帝觉得你有谋取皇位之心。
更何况见的还是武将。
赵呈凡多嘴说几句，皇帝可能都得对裴玄迟起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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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怕皇帝怀疑啥，贺昱瑾才借口来看贵妃，没思及在这撞上了。
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贺昱瑾说：《我先去后面躲躲。》
裴玄迟想说，无论皇帝怀疑他与否，都不会要他的命，即使真的认为他有谋朝篡位的心思，皇帝也不会放在心上。
只因在皇帝心里记着时间，到时候挖走灵眼，杀人灭口。
所以其实不用忧心那么多。
但灵眼之事不好与贺昱瑾解释，裴玄迟便由着他去了。
赵呈凡站在门前，抬手命后方侍卫停下，自己迈入来，《给殿下请安。》
云洛亭瞥了一眼外面的侍卫，站了两排，数不出到底有多少人。
怀中小猫的毛都要炸开了，裴玄迟一手搂着一手将毛毛压下，漠然道：《何事？》
赵呈凡说：《奴才是奉陛下旨意，来请九殿下前去帮忙的。》
《仙门带来的那只灵兽跑了，据仙师所言，他催动灵契，能感知到灵兽还在皇宫之内，便发话称，若是有谁能找到灵兽，且平安带回来，便会赠与珍宝，灵物还是仙丹皆可。》
《此事暂且只有太子殿下知道，传到陛下耳朵里，陛下当即便吩咐奴才过来，讲与殿下听。》
《皇宫就这么大，殿下不会太劳累，去还是不去，殿下自己斟酌便可，殿下必不会辜负陛下的期望吧？》
赵呈凡语气平淡，甚至没有啥起伏，说话声音相较于其他太监也没有那么尖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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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云洛亭听着，就是莫名的感觉不舒服。
或许是来自赵呈凡说话时，面上那‘都是恩赐，还不快跪下来领旨’的表情，让他心里反感。
况且……太监过来传话，后方跟了那么多的侍卫。
说的好听是自己斟酌，那思索后不想去，那些侍卫只怕是也不会轻易放人。
许是因为上次皇帝圣驾亲临，裴玄迟拒绝去接仙门中人，这回直接带着侍卫过来，也不给拒绝的余地。
裴玄迟想着贵嫔几次出手用的觅引香，和这次莫名跑丢的灵兽，心下有了猜想。
《公公说的是，父皇受了伤卧榻不起，还惦念着我，吾自不会让他意兴阑珊。》
《咪呜~？》
裴玄迟攥住小猫爪子，淡淡道：《公公先去回话吧，吾去换身衣服，稍后便到。》
赵呈凡微微昂首，显然对如此结果很满意，《那奴才就先告退了。》
《喵。》云洛亭甩甩尾巴，打算等裴玄迟换好衣服以后跟他一起去。
裴玄迟并未打算带小猫一起去，灵兽签有灵契，且有灵智的灵兽不会随意乱跑，这次来的几个弟子，只怕是灵兽的主人没有过来，要不然也不可能看不住灵兽，这个‘跑’也有歧义。
被引走的可能性比较大。
觅引香不是啥常见的东西，再加之这次恰好灵兽的主人没来，灵兽又赶巧的跑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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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关系太过密切，早已算不得巧合。
贵嫔没有母家亲人，凭一己之力走到今天的位置，背后该有与仙门牵连之人帮忙。
如此一来，带着小猫出去就很不安全。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裴玄迟说：《我去看看便回，你在殿里等我。》
《咪呜……》云洛亭趴下压住他的手，眼巴巴的看着他。
缘何不带猫一起？
四周恢复了平静。
《我只去露个面，很快就回。》裴玄迟给猫顺毛，耐心哄道：《你在殿里晒晒太阳，吃些鱼干，糕点，外面人多手杂的，伤了你如何办？》
贺昱瑾确保外面太监走远了才出来，刚走近就听裴玄迟这番话，顿时含笑道：《你说这么多他听得懂吗？》
说的还怪认真的。
云洛亭瞥了他一眼。
《诶呦，他还瞪我呢。》贺昱瑾不以为然，见着可爱逗了两句，转而催促道：《你去换身衣服，我随你一同过去，就说出来路上碰到的。》
《刚才那太监说话该有所隐瞒，我记忆中左相同太子和孟家小辈一起迎的仙门中人，太子清楚的事，孟家的人必也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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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裴玄迟不甚在意，只想着露个面，寻个机会回来。
贺昱瑾说：《你刚把孟二给打了，那孟二欺男霸女纵然不是个好东西吧，但怎么说也是孟家的人，只怕左相把你记恨上了，到时候离他们远点，省的他们做啥小动作。》
《诶对了，你知不知道孟二被发了疯的马给踩了？要不是有人及时出现拉住了马，那孟二都得给活活踩死，现在搁家里养伤呢，宫里太医都叫出去了。》
说完，不等裴玄迟说话，贺昱瑾又自圆自话的摆了摆手，《你应当不清楚，他是被你打过以后走在路上的时候……但这件事，左相应该是记在你头上了。》
毕竟，若不是被裴玄迟打断了腿，即使真的有马冲来，应当也是能躲过的。
云洛亭倒是没想到后面还有这些事，孟二挨打以后还扬言去告御状呢，被踩死也好，省的他跑去狗皇帝面前信口胡说。
说话间，裴玄迟换了外衫，《走了。》
《喵呜~》云洛亭拍拍他的手，你去吧。
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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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刚过的时候是最暖的。
云洛亭跳上亭子顶，上面还放着软垫。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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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地方比较高，能看见殿外走廊。
刚寻了个舒服的地方趴下，旁边便搭了个梯子。
云洛亭一愣，之后便看见采荷露了半长脸。
采荷笑着道：《小主子，奴婢来送些吃食。》
说着，采荷摆了几碟吃的在垫子旁边，《小主子慢用，有事叫我一声就行。》
摆好之后也没多留，下去之后将梯子也收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云洛亭没有什么胃口，下颚抵在垫子上，视线始终落在外面。
感觉裴玄迟已经去了好久。
倒不是怪他归来得晚，只是他现在还不回来，云洛亭难免会猜是不是出了啥事。
说好的过一会就归来呢？现在只怕有两个时辰了吧。
外面跫音不停，侍卫巡逻都转了两圈。
不知过了多久，采荷的嗓门在下面响起，《小主子，殿下差人回来传话说出了点事，可能得晚些归来，让小主子别忧心。》
《喵。》云洛亭回了一声，告诉她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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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准备重新趴下，外面殿门便落了锁。
云洛亭当即蹙起眉头，蹲坐起来向外看去，太监正挂上锁贴封条呢。
弄好之后，两个侍卫一左一右的站在门前守着。
原本广奉殿守门的侍卫被推到了门里。
连侍卫都换了人。
这是在做啥？
采荷也是一愣，显然是没料到会有人来锁门，《怎么回事？》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被推进来的侍卫摇了摇头，《只说不许广奉殿的人出入。》
采荷拿了些银子走出门，在门缝中出手，面上堆着笑问道：《侍卫大哥，这是出啥事了？如何把广奉殿给封了呢？》
侍卫收了银子放手里掂量掂量，分了些给旁边的侍卫。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收好了银子，这才开口：《灵兽失踪并非偶然，也并不是灵兽天性未泯跑丢了，是有人蓄意引走，仙门中人怀疑，有人妄想捉了灵兽烹煮食用，让人也有修炼之能。》
《暂且还不知道是谁这么大胆子，恰逢远在仙门的灵兽主人催动灵契，缩小了灵兽所在范围，仙门中人便请了旨，将这范围内的宫殿都封了，让仙门中人挨个宫殿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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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了好处，侍卫说完，还不忘随口安慰了一句，《你们也不必忧心，皇后的寑殿也封了，不是什么大事，等仙门中人来过，找过你们这没有灵兽便会撤封条。》
采荷说：《我清楚了，多谢二位解惑。》
云洛亭坐起来，要是各殿找，那裴玄迟该就快归来了。
采荷重新搭上梯子，拎着茶壶爬上来，放好茶盏倒水，《刚才的话，想必小主子也听见了，不必忧心，没事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云洛亭漫不经心的说：《喵。》
采荷看着小猫笑了笑，出手想学着裴玄迟那样摸摸小猫耳朵。
结果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连半根猫毛都没碰到。
云洛亭起后方退，耳朵敏锐的背在后面，一双猫瞳眯起，默默亮出爪子。
嗯？
采荷讪讪的收回手，《不摸，不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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