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她就该如此
谭一萱眼见着无法说服裴玄迟, 索性不再理会他，手上死死攥着箍着自己脖子的气息，艰难看向云洛亭, 《小族长……小族长我们是同族啊, 你真的要眼睁睁的看着这个魔修杀了我吗？》
《我是有错，我只怪自己利欲熏心，但正是只因如此，我才救下了你不是吗？不求你能放过我, 只求你别杀我, 我留在你旁边给你当牛做马，我尽心恕罪, 求你了小族长！》
被囚于地下，终年不见天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好不容易出来, 感受到外面的力场，她又如何舍得就如此死去呢。
明明一切都在好转不是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小族长也还活着，顶多是那些落于栾青林手中的灵兽受了些皮肉之苦, 可她也有经历过割肉取血不是吗，大家都是一样的，凭什么她好不容易被救下来，却还是要殒命于此呢？
谭一萱不甘心, 她咬紧牙关说：《小族长, 求你……》
话音未落，一道灵力猝然涌来, 直接融入魔气，刹那间, 谭一萱猛的仰起头，窒息使得她双目通红，眼角更是有泪水滑落。
她张了张嘴，不出预料的在云洛亭眼中窥见了杀意，谭一萱忙说：《小族长……别杀我，我、我还有些事没跟你说，你现在就杀了我，那你永远也别想清楚——啊！》
警告的话语被尖锐的痛呼声打断，谭一萱靠坐在墙上，右腿小腿处从中断开，骨头刺破了皮肤，鲜血瞬间沾满了衣衫。
云洛亭淡淡道：《我想清楚的事，你都已经告诉我答案了。》
谭一萱蓦地睁大双眸，一字一顿道：《这……不、可、能。》
嘴角有血滑落，脖子上的力场正在逐渐收拢，缓慢动作间，谭一萱甚至能听到脖颈一点点被绞碎的嗓门。
云洛亭道：《你的反应足以说明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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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靠自己所知道的消息，还有部分长老告诉他的，大致也能猜出来，而后顺势补全猜想，再加以谭一萱的反应，便能分析出，哪个猜想是对的。
谭一萱猛地咳嗽两声，呛的面色胀红，也可能是气急，自己绞尽脑汁想藏的事，竟如此被云洛亭猜出来。
她后悔，早知一开始就该装晕，也不至于……
思及至此，她又忍不住苦笑，若是云洛亭打定了心思来诈她，又岂会任由她糊弄过去。
谭一萱悔不当初，只怪她当时恨毒了栾青林，脑子里都想不到别人。
早知栾青林如此不中用，就不该将赌注定在他身上，随便换个旁人，也不会被云洛亭他们猜到拍卖行之事。
云洛亭将茶水置于，觉着这屋里有些冷了，不打算再多待，坦言道：《我其实不清楚该怎么处置你。》
谭一萱一愣，这是何意，是要放过她吗？
我就知道，小族长心善，如何会和她此可怜人过不去呢。
谭一萱面上一喜，正要开口，却又听云洛亭说：《杀了，太便宜你，不杀，让你苟活着更便宜你。》
若是说处置，云洛亭还真没有个合适的想法。
谭一萱没有说话，如果云洛亭为了这种事为难，她最好的应对办法便是不开口。
只要能活下去……
留有这条命在，她就可以想办法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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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活在世，总有机会重获自由。
只有死了，才是什么都没了。
云洛亭见着刚才奋力挣扎的人这会忽然老实下来，不用细想也知道她心里有所算计。
云洛亭不想就这么放过她，攥着裴玄迟的衣摆轻晃，《玄迟……》
灵兽不抵寻常人，哪怕是破了修为，灵气入体还是可以重新修炼。
裴玄迟反手攥住他的手，《她背叛了灵兽族，也伤了你，以修炼之苦让她还你所受之罪，化为大阵，让她成为有意识却不能动的大阵，永远守护着灵兽族。》
不生不死，魂不散不灭，不入轮回，不下地府。
长存于世，双目不能视物，口不能言，耳不能听，做一个活死的物件。
云洛亭听的云里雾里，不知要如何做到这些。
谭一萱听后却是面色大变，被勒到窒息的面颊都白了几分，《我是灵兽族的族人，你怎么敢如此，你如何能如此对我？！》
《小族长你忘了灵兽族族规吗？！族长言明，灵兽族族人间不得内讧，伤害彼此。》
裴玄迟挑眉问道：《你背叛灵兽族的时候，有记忆中族规吗？》
谭一萱大喊道：《关你什么事！》
云洛亭听着那尖锐的声音只感觉刺耳，直接问裴玄迟，《要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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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玄迟从储物戒中拿出个圆钵，《将谭一萱放进去，会逐渐被纵魂钵消融，炼化，最后成一缕灵烟，绘制阵法后将其刻在大阵文中，阵法便成了。》
这种事不足为奇，却鲜少有人用。
因为……此法炼制出来的大阵与寻常绘制的大阵并没有什么差异，反而会只因炼制困难而容易失败。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真正需要阵法的人，不会主动寻求如此繁琐的炼制方法。
《小族长你别听他妖言惑众，他是魔族啊，你要是信了，岂不是落入了魔族的圈套！？》
谭一萱不想死，可若是这样不生不死的永世不灭，她宁愿去死！
四周恢复了平静。
但此刻她被牢牢束缚着，竟是连自毁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望着面前的两人商议着该如何处置自己。
谭一萱心里慌得紧，《小族长，我们才是同族，我改了，我真的改了，我受了这么多年的折磨，我早已清楚我罪不可恕，你留我一命，我还可以为灵兽族做些啥不是？》
云洛亭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好啊。》
谭一萱得了准话，顿时扬起嘴角，《多谢小族长……》
应声她的笑脸，云洛亭面无表情的言道：《炼成大阵后，你就能永生永世守护着灵兽族了。》
谭一萱面上的笑容还未褪去，闻言，面色变得错愕又甚是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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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她再开口，裴玄迟直接将纵魂钵丢到地上，魔气卷着重伤的谭一萱硬生生将人拖了进去。
谭一萱半身没入纵魂钵，她彻底慌了，疯狂挣扎着，挥舞着双掌大叫道：《放开我！放我出去！》
《我们为同族，你怎可为了魔族如此残害同族灵兽！？》
《小族长你对得起灵兽族吗！》
《我救了你，我是你的救命恩人，早清楚你如此忘恩负义，我当时就该告诉他们你灵体的秘密，让你成为他们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灵力源泉！就该……呜啊！》
谭一萱口中一道凉意，再开口时，呕出一口鲜血。
‘啪嗒’一声，舌头落入血泊之中。
《呜——！》谭一萱疼的面目狰狞，再开口只是一串磕磕绊绊的呜咽，手指颤颤巍巍的攀着纵魂钵边缘。
指腹用力绷的紧，指尖都是一片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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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如此，仍是止不住缓缓进入钵中的身体，指腹徐徐下滑，谭一萱死死的用指甲扣住，顿挫着向下，纵魂钵上都被挠出了几道痕迹。
下一刻，指甲硬生生从前端翻开，刹那间谭一萱跌落纵魂钵。
沾着血的指甲也跟着一并落了进去。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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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过程无比安静。
纵魂钵上沾染的血迹，不多时也被钵体吸收，干干净净的模样，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纵魂钵消融，是缓慢地的，一点一点的，从手指已或者是发丝开始蚕食，整个过程需要不短的时辰。》
裴玄迟抬手，纵魂钵便飞身而起落入他的手上，转手便递给云洛亭，说：《你能够带回去给长老他们看。》
纵观全局，长老他们心里只怕记恨着谭一萱，恨得牙根痒痒。
谭一萱偷走了小族长，他们才会追出来，追根结底，他们会被抓，队伍中的叛徒只是一环，谭一萱才是真正的幕后推手。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长老他们虽然没能参与处置谭一萱的过程，却也能眼睁睁看着，害了他们的人落得啥样的下场。
云洛亭也感觉，该让长老他们看看，便伸手接下那钵，两手捧着还有些拿不住。
还以为就要这么端出去，结果那钵入手后逐渐缩小，变成了巴掌大，低头看里面，像是有一层雾气，却也能看见隐藏在雾气之中的谭一萱。
出去时，裴玄迟往钵里看了一眼。
谭一萱被割了舌头不能说话，里面却也不是那么静谧。
该是谭一萱在用手，亦或者是什么东西撞着钵体，发出浅浅的敲击声。
从刚才谭一萱骤变的脸色来看，她该很清楚，入了这钵会发生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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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一萱活着，意识清醒的望着自己的身体逐渐被消融成血水，从头发到手脚，一点点向里蔓延，双眼会在最后一刻，在只剩下两只眼睛余留在血泊之中的时候才开始被消融。
她能感受得到疼痛，却喊不出声，只能张嘴无声哀嚎。
像是是意识到裴玄迟在望着自己，谭一萱仰起头，张开嘴呜咽道：《呜呜呜！呜呜呜呜！》
泪水混着血水流下，沾湿了衣襟。
在终日惶惶不安的害怕恐惧的痛苦之中，紧绷着心神。
现在，倒像是在认错，在哭喊着道歉。
表情很诚恳，全然没有刚才那种侃侃而谈的算计，以及装模作样的道歉。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又狼狈，又凄惨。
裴玄迟指尖微动，魔气不着痕迹的悄悄凑上来，加重了钵中用来遮掩的雾气，省的碰撞的声音吵道云洛亭。
让那东西就如此安安静静的，自己待在其中，亲眼望着自己一点点消失吧。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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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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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气袋安安静静的摆在桌面上。
一夜过去，围着灵元袋的大阵灵力丝毫没有减弱。
云洛亭没有直接打开灵元袋，而是用神识探查了一下，想着若是他们还在休息，便不去打扰，结果刚一动用灵力，其中就传来了长老的嗓门。
《小族长是你吗？》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云洛亭收回神识，打开灵元袋，《长老怎么醒这么早？》
长老笑着说：《我心里愉悦，有些睡不着。》
也无法专注修行。
后面这话是万万不能说的，说了可能会引得小族长忧心。
他实在是太开心了，被救出来，远离拍卖行倒是其次，主要还是知道小族长还活着。
他这么多年，唯一牵绊着的就是小族长，他内疚，自责，都怪自己没有日夜看守在小族长旁边，害的小族长被人偷走，出去追也没能将小族长救回来。
长老一直责怪自己，现在见云洛亭安然无恙，心里自然愉悦。
又不敢在小族长面前表露出来，怕吓到小族长。
自己在灵气袋里愉悦了一入夜后都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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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灵兽打了个哈切，困得不行。
《谭一萱被我们抓住了，打算消融成灵气炼制大阵，现在谭一萱在这里，你们无聊了能够看看。》云洛亭将纵魂钵递进去，想必不比他多言，长老也能知晓这是做什么用的。
眼见着云洛亭将纵魂钵放进来就准备走，长老茫然问到：《那小族长你呢？》
不留下来一起看吗？
《我……》云洛亭扭头看看不远处正在摆弄地图的裴玄迟，轻笑了声，《我去陪我道侣待一会。》
长老：《？？？》
啥？！
云洛亭没有过多解释什么，将纵魂钵放好之后，便化为兽形冲了过去。
长老都来不及说啥，就不见云洛亭的身影。
裴玄迟绘下一道魔气，正准备刻印地图下一部分的时候，听到了一声娇气的，带着点点颤音的猫叫。
《喵呜~！！！》
小白猫高举着毛绒尾巴颠颠的跑了过来，轻而易举的跳上裴玄迟的腿。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小白猫站起身来，前爪搭在他的肩上，低头蹭蹭，《喵~嗷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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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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