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2 我想去隐居

莹爱成殇 · 五少爷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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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伤一行人沿着龙嘎村南头的大路，直奔后山。

他们在街上厮拼结束，就早已是四点多了。

周所长看到人太多，又是打群架，一切抓到派出所去也不现实，就训了大家一通，叫他们口头保证以后不再聚众斗殴，就把大家放回去了，只是把李伤和老狼光头三人叫到了所里。

李伤就是某个老油条，在哪里都是那副德行。他才不管啥派出所不派出所呢，照样拉把椅子坐下来，翘着二郎腿，叼着雪茄，悠闲得就像是在他自己家里一样。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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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被面试老师以《普通话面试不合格》为借口刷下来，不是没有原因的。

去年初中毕业后，李伤本来就应该顺顺利利的去麒麟师范读书的，可是这家伙**病犯了。在师范的老师来面试，轮到他的时候，他就是这副鬼样子，翘着二郎腿，大大咧咧的，回答问题也不站了起来来，老神在在的。

还好这个结果不是当时宣布的，不然李伤一怒，纵然不一定真的血溅五步，然而两个老师想要毫发无损的回到麒麟城，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老狼和光头就没有这份胆色了。

他们和周所长都是瓦窑人，都姓周，算起来，该是周所长的侄儿一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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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句实话，周所长相当看不惯李伤那副天是老大，我是老二的牛哄哄的样子。然而李伤是瓦窑人的骄傲，所以他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没看见了。

对于老狼二人，周所长可就不客气了，特别是对老狼，骂的他狗血淋头，体无完肤。

《你看看你这副德行，有点学生的样子吗？衣裳斜二垮三的穿着，头发留的这么长，像个贼一样！》

《你咋就不学好呢？真的是以为长大了，翅膀硬了，还没学会走，就想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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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个学生，学啥不好，偏偏要学着人家混社会，你以为你是老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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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所长指桑骂槐的骂了老狼半天，还不忘转过头来，对李伤灿烂的一笑：《我是骂他，不是说你，别往心里去！》

李伤当然清楚周所长是借题发挥，故意骂给他听的，然而他也无可奈何啊。

不管如何说，周所长都算是官面上的人，整个瓦窑乡的刑事和治安都归他管，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得罪他。

所以他只好点点头，说声：《继续！我听着！》

周所长有些意外，有一种一击打在棉花上的感觉，顿时泄了气，坐在桌子上，对老狼说：《说说吧。以后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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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狼看了看李伤，欲言又止。

周所长看在眼里，恼在心上，大声说：《你这是啥态度？我问你话呢，你东张西望个屁啊！》

李伤索性走出门，站在派出所的厦子上，靠着柱子，去看天上的云彩。

手套帮的小弟们为了表示忠心，都没走，就站在大门外，默默的等着李伤他们出来。

牛公安和张公安像是两个门神一样，守在大门外，脸黑的像要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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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们不拦着，那些小弟早就冲进来了。

注意到李伤没事，小弟们松了口气，但还是一直拦在大门外，一副他们不出来我们就不走的架势。

过了好一阵，周所长率先从屋里出来，对李伤说：《要不，到我家吃个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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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伤看天色早已不早了，就说：《不了！我还有事！》

周所长很明显的松了口气，又假惺惺的要拉他去，被李伤推开了手：《不是不给你面子！此日晚上，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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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李伤都有些失魂落魄的，一句话也不想说。

老狼和光头陪在他左右，也不说话。

小弟们在他们后面几步，若即若离。

手套帮的人员三十八个，一切到齐。因为李伤说了，此日晚上要在山上开个篝火晚会，彻夜狂欢，到时候，他将宣布一项重大决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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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不知道他的重大决定是啥，包括老狼在内。没人敢问他。

这次晚会的食材是大家集资买的，都是些烟啊酒啊，土豆片，兰花豆，花生米之类的东西。也有小弟毛遂自荐去家里拿生土豆，切成片的饵块，还有豆腐块啥的，李伤也不去管他们。

这次的集资是老狼提出来的，在那时候，有个很通俗的说法，叫《打平伙》！

李伤，老狼和光头每人出五块钱财，其他小弟每人两块。对此大家都没有意见，毕竟是过年嘛，谁身上没有个三五块钱财呢。

来到龙嘎村背后最高的月牙山上时，天早已完全黑了。好在有八九个小弟带着手电筒，倒也不至于误了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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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找了许多枯枝败叶，在一块平整的草皮上生起火，等火烧旺了之后，就开始烤东西，喝酒。

等大家都喝得差不多了，李伤叫小弟把特意带来的录音机开了，找到那首当时最流行的歌《青春的朋友来相会》，大家围着篝火，一起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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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朋友们，今天来相会，荡起小船儿，暖风轻微地吹。花儿香，鸟儿鸣，春光惹人醉！……》

借着酒意，唱到后来，本来还有些拘谨的小弟也彻底放开了，某个比某个唱的嗓门更大，更响：

《……啊！亲爱的朋友们，让我们自豪的举起杯，挺胸膛笑扬眉，光荣属于八十年代的新一辈！光荣属于八十年代的新一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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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唱到最后，李伤落泪了。

没有人说话，大家都静静的望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他站起来，给大家沉沉地的鞠了一躬，嗓门沙哑的说：《感谢大家对我的厚爱，尊称我一声帮主！可是我清楚，我这个帮主是不称职的，因为我没有给你们带来任何好处，反而会给你们带来许多麻烦，就比如今天，今天这场群架！》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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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伤环顾四周，点点头，又说：《其实，最适合当此帮主的人，不是我，是老狼！》

老狼一听就跳了起来，叫道：《什么意思？我可不想当此帮主！》

小弟们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咋回事啊？帮主是要整哪样？》

《可能被那个女人气坏了，没精神管我们了！》

《他不当帮主，我也不想在手套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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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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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

《……》

李伤等大家议论了一阵，平静了，才说：《手套帮是老狼一手拉起来的，老狼来当这个帮主，天经地义！而我呢……》

他迟疑了一会，说：《我宣布！从今天开始，正式退出手套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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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哗然。

李伤把手套从手上脱下来，毫不犹豫的扔进了篝火里，举起双掌让大家看：《从今以后，我不再是你们的帮主，也不再是手套帮的人了！》

大家都惊呆了。

老狼紧紧的抓住他的肩头，大声问他：《你这是咋了？你总该给弟兄们某个说法吧！》

李伤痛苦的闭上了双眸，许久才说：《我想去隐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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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老狼惊呆了，好半天才说：《去哪里隐居？》

《我不清楚！》

事实上，他也只是有此想法而已，到底哪里有这么某个能让他隐居的地方，他根本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