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6 穿上鼻儿去游街

莹爱成殇 · 五少爷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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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八点多，王莹来到了瓦窑街上，打算买点蔬菜回去。

沿着大街，零零散散的穿插着很多卖菜的农民，看到有人经过时都卖力的吆喝着：《白菜白菜，新鲜的白菜，早晨才从地里砍回来的，新鲜的很呐！》

《茄子茄子，一毫钱一斤，不新鲜不要钱财！》

《早晨现摘的青辣子，一毫钱一斤！一毫钱财一斤！》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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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莹充耳不闻，也不停留，自顾自的往下走。

她要买龙嘎人的菜！龙嘎的小菜，在方圆一带，可是最出名的！

说真的，她始终都弄不恍然大悟，那个出门就爬坡，号称《干龙嘎》的破地方，咋会栽出那么多那么好的小菜？

她也问过李伤，李伤忽悠她说：《龙嘎人杰地灵，是个天然的聚宝盆！你以后嫁到龙嘎，保证你越来越水灵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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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莹自然不相信他的鬼话。她也认识一些龙嘎的大姑娘小媳妇，长得好看的公然有，长得不咋样的也不少。

李伤只好告诉她，是因为那些人的底子不好，生成的骆驼变不了大象，而不能怪龙嘎的山泉水不好。

王莹当时很不以为然：《倘若我真的嫁到了龙嘎，天天跟着你去爬山干活，大太阳一晒，用不了某个月，我就变成了某个又黑又丑的女人了！》

李伤笑眯乐呵的说：《变丑了也好啊！这样我去哪里，把你放在家里也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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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莹气得想一口咬死他。这家伙，天天光想着往外跑，外面有啥好的。有我王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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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莹想着想着，面上浮起了笑意。她突然想起了一句话：《一个女人，想要抓住某个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他的胃！》

《看来，我的厨艺还要好好修行啊！》王莹想着，《我要让你一天都离不开我！》

还没来到供销社门前呢，远远的，王莹就注意到李伤和李非哥俩从街头走上来。

李伤还是那个老样子，双手插在裤兜里，走起路来一步三摇，仿佛生怕人家不清楚他是个牛人似的。

相比之下，李非就正常多了，完通通全一个稚气未脱的小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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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莹心里一喜，加快脚步，迎了上去。谁清楚她还没走出几步呢，从街头的方向冲过来数个人，某个男子挥舞着刀子，疯狂的叫嚣着：《让开！快让开！谁挡我我杀了谁！》

后面是四五个提着扁担的汉子，大呼小叫的紧追不放：《拦住他！》

《拦住他！》

《他是小偷！》

《不要让他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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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伤扭头一看，一把把李非推到街边，叉开双腿，拦在了大街中间。

男子看到有人拦住了他的去路，急了，大叫一声：《我杀了你！》挥着刀子，直扑李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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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伤一皱眉，吼道：《找死！》

话音刚落，他已经侧过身子，飞起一腿，一脚踢在了男子的下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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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闷哼一声，仰面朝天摔倒在地，手里的刀子也脱手飞了出去。

不等男子挣扎起身，几个汉子已经扑上前来，一顿扁担，乱砍乱砸，当时就把男子打得昏死过去，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蹲在挑篓旁边看热闹的一个老头望着势头不太对，再打下去，势必要出人命了，就忙过来拉开数个汉子：《不能再打了，再打这小偷就死了！》

汉子们这才住了手，骂骂咧咧的把那样东西小偷反剪了双掌，结结实实的绑了起来。

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汉子起哄道：《找铁丝来！挨此小偷的鼻子，像牛鼻子一样穿起来，拉着他游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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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这一喊不打紧，竟然真的有人不清楚从哪里弄来了一段扎钢筋用的细铁丝，递给刚才打小偷的汉子：《铁丝找来了！穿吧！》

汉子看着手中的细铁丝，蒙了：《真的要穿啊？》

看热闹的人都喊了起来：《穿穿穿！赶紧的！》

《不要说才穿个鼻儿了，就算打死了他，也不犯法！》

《就是啊！抓到小偷还不好好收拾一下，做贼的人还不越来越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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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真的，小偷谁不恨之入骨啊？抓不到那是没办法的事，抓到了，就连平时连蚂蚁都不敢踩死一只的老好人，都会忍不住上去踢两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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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子被大家一起哄，顿时头脑发热起来，竟然真的叫数个人按住小偷的手脚，把细铁丝一对折，左手捏住小偷的鼻梁骨，将细铁丝的尖头用力的刺进了小偷的鼻中隔，再把两头拧在一起。

小偷疼得醒了过来，感觉鼻子又酸又疼，鼻涕血水淌个不停，哭着喊：《你们要干什么？你们也太欺负人了！》

汉子大怒，捏着铁丝一拉，小偷嗷的怪叫一声，疼得全身发抖，哪里还敢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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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汉子把小偷的两根鞋带接在一起，拴在铁丝上，牵着小偷走，叫他喊：《为人冒学我，偷猫捞狗就是我！》

不喊就打，喊的嗓门太小了，也打，况且鼻儿被穿了，由不得他不走。

小偷无法，只得走一步，喊一声：《为人冒学我，偷猫捞狗就是我！为人冒学我……》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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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从瓦窑街的南头走到北头，又从北头走到南头，走了两个来回。

小偷彻底崩溃了，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着求数个扛着扁担的汉子：《大爷！大爷！求求你们行行好，杀了我吧！我受不了啦！我真的受不了啦！》

小偷本来想睡在地上装死，要不就在地上撒泼打滚，可是，鼻儿被穿了铁丝，由不得他不走。

汉子不为所动，只是厌恶的催促小偷走，不停的走，不停的喊。

不走不行啊！汉子注意到他有些磨蹭，就扯一下铁丝，注意到他有些磨蹭就扯一下，动一动，疼得要老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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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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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会想起那个一脚把小偷踢翻的卷发少年。对于那些老实巴交的乡下人来说，谁打倒的小偷，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样的游街可是千载难逢的！错过了，说不定，这一辈子，就永远错过了！

在那个年代，游街这种广大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方式，是经常都会发生的。

亲眼看到的，津津乐道，而那些因为某种原因没能亲眼目睹的，也会从别人的只言片语中领悟到某些画面，从而如痴如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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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男女之间的那点事，一旦败露了，那么，在当事者脖子上挂双破鞋，让他们游街，这种事就太平常了。

比如，某个阶级成分高的家伙，发表了什么不合时宜的言论，因此被民兵逮住了，游街，随后围观者朝着那人吐唾沫，扔臭鸡蛋……

可是，把一个人，像一头牛一样穿了鼻儿，牵着出去游街的，就像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啊。

李伤坐在小饭店里，望着外面如痴如醉的人们，后怕不已：《我的天！这都是些啥人啊？太疯狂了！》

王莹叹气说：《现在的小偷也太多了，大家苦点钱又困难，所以逮到某个，自然是要朝死里折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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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原来，李伤踢翻了小偷后，和王莹碰了面，就一起来小饭店里吃早点来了。

李伤不喜欢吃米线，就叫了一碗面条。王莹和李非两个人也不管他，都要了一碗米线。

李伤望着面条上的鸡肉，目瞪口呆：《老板，你这鸡肉，给的也太多了吧？》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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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笑着说：《我以前就和此妹子说过，以后有机会请你们两个吃饭，可惜始终碰不到！此日早上的早点，我请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