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5 猪大肠的来历

莹爱成殇 · 五少爷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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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李伤送上车后，王莹甩开两只长腿，风风火火的赶到了山脚下的舅舅张文天家。

过年猪已经杀好了，两个汉子正蹲在门外的土坡上翻猪大肠，一个半大小子正提着茶壶，帮他们往大肠里灌水。

那样东西半大小子正是王莹的表弟张鹏飞，看到王莹来了，腼腆的笑着打了个招呼：《表姐，你来了？》

《嗯。刚刚到。大老表回来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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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归来！又回不来了！》

张一飞据说现在是侦察兵，很少有时间能回来一趟。

王莹说的大老表，是她舅舅家的大儿子张一飞，她大表哥。

在王莹家乡一带，表哥不喊表哥，喊老表！姐夫也不叫姐夫，也喊老表，真是某个奇怪的现象。

王莹的舅舅张文天和另外两个汉子在宽大厚实的八仙桌面上割肉，把猪排骨剔下来，四条猪腿割下，一切堆放在堂屋里。随后再把猪肉割成一条一条的吊子肉，同样放在堂屋里的塑料布上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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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王莹来了，张文天很高兴：《咋不把你男朋友带来让我们看看？》

王莹的脸当即红了，害羞的说：《我哪里有什么男朋友啊？》

《没有？没有你脸红啥啊？》张文天笑眯乐呵的说，《是不是做贼心虚了？》

《你再说，我不理你了！》王莹大羞，一跺脚，赶紧跑到灶房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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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文天哈哈大笑。两个汉子也含笑道：《这娃娃很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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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也漂亮，不知道将来便宜了哪家的臭小子！》

《我家老大也不错诶！》

张文天一听，嗤之以鼻：《猪大肠，你家老大，咋配得上我外甥女？以后少提！》

且说张文心和王莹的舅母陆小凤在灶房里，早已煮好了饭，土豆白菜之类也都洗好切好，就等下锅炒了。

王莹看到没事可做，就拿过板凳坐在灶前，往灶膛里添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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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文心忍不住问：《咋不叫你师父一起来？》

王莹愣了一下，猛然想起她昨天晚上撒谎说和苏小小去买年货，就说：《她说要回去煮饭给她儿子吃。》

张文心埋怨道：《你不会叫上不凡一起来啊？》

陆小凤插话说：《不凡是谁？是莹莹的男朋友吗？好看不？有工作吗？》

张文心含笑道：《人也好看，也有工作，就是……唉！我也很想他是我姑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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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莹不愉悦的说：《妈，你又来了！》

张文心说：《不是妈说你！要找对象，就要找不凡那样的！》

王莹生气的说：《他那种人就是个花花公子，靠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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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谁靠得住？》张文心不悦的说，《你想想，他为了你，已经申请调到二中来了！你还想要怎样？》

《他是来陪他妈妈的！》王莹有些急了，《你不要上纲上线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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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到母女二人都有些急赤白脸的，陆小凤忙出来劝说：《算了算了！小娃的事，让小娃自己拿主意！我们当老的，最好少干涉他们！》

张文心一听，心痛了：《大嫂，你不知道，她就是喜欢那样东西整天只会打打杀杀的李伤！那种人，倘若一直不改的话，迟早要吃花生米（当地把子弹叫做花生米）的！》

王莹气得扭头出了灶房，蹲在厦子上，一个人生闷气。

不多时，张文天他们都搞好了，只因人不多，就在灶房里吃。

日中的菜相对简单，只有某个猪肝炒姜丝，一个蒜苗炒干巴（也就是瘦肉），还有一盘血豆腐（猪血凝成块的那种），还有一盘剁碎拌着青椒炒的的猪尿泡，那是自然也少不了下酒的花生，麻辣土豆，白菜豆腐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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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吃吃喝喝，侃东侃西，气氛也很好，很热闹。

几口黄汤下去，猪大肠有些找不着北了，信口雌黄，瞎扯一通：《姑娘啊，你在哪个学校里读书？》

《二中！》

《哇！初三是吧？我儿子高一，比你高一级！学习成绩好的很，将来考个大学不在话下！要不，晚上我介绍给你认识一下？》

《我不喜欢接触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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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叫陌生人啊？头回生，二回熟！我儿子很帅的，保证你一看到就动心！》

王莹有些不高兴，就说：《你儿子挨得住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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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大肠愣了一下：《我儿子一直不打架！》

《那我们没有认识的必要！》王莹不客气的说，《我要找的，别的不说，首先要能打过我！》

猪大肠哈哈含笑道：《你这种小女娃娃，我儿子能够打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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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张文天注意到王莹脸色有些变了，忙说：《猪大肠，饭能够乱吃，话不能够乱说！我此外甥女，可是真正的武林高手！》

猪大肠打着哈哈说：《有多高？比《少林寺里》的白无暇还高吗？》

王莹火了，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放，就想发火。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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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文心注意到势头不对，忙把她拖了出去，埋怨道：《你又不是没有听说过猪大肠这个人，犯得着怄气吗？》

《他说话太刻薄了！》

《唉！好好想想猪大肠此绰号是咋来的，你就会觉得，犯不着和他一般见识了！》

原来，猪大肠的名字叫做张德宝，是张文天远远远远远远房的兄弟，况且说起来，根本不能算是兄弟。

还没有改革开放，包产到户的时候。有一年，某个生产队里的一户人家过年杀过年猪的时候，请张德宝去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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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猪大肠一家是解放前从外省讨饭过来的，来到山脚下时，张文天的老祖，也就是张家的族长，看他们可怜，动了恻隐之心，才同意把他们留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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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杀过年猪需要交任务，就是说哪家想杀头猪，一定要赶一头猪去交给粮管所，等人家开张条子给你，证明你具备了杀猪的资格，才允许你杀过年猪！

如过你家只养了一头猪，那么也要赶去粮管所，称好体重，你再赶回来杀了，送一半到粮管所，不然的话，你就是犯法，弄不好，是要坐牢的。

当然了，**也不白要你的，会给你一些粮食补贴，比如杂粮多少之类。

那时张德宝望着人家杀过年猪，馋涎欲滴，就信口开河，瞎吹：《你信不信？我可以一口气吃下一笼（一整根）猪大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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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家自然不信：《如果你真的吃得下一笼猪大肠，我的猪头四脚给你！》

那年头肉价便宜啊，一斤瘦肉只要一块钱财，猪头四脚半价，更便宜了。

张德宝听了喜出望外，当时亲自洗好了，放在锅里煮到七八分熟了，拌上点盐巴辣椒面之类，就开始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刚吃的时候他吃得不多时，但吃到后来越吃越慢，越吃越慢，最后实在吃不下了，就端着盆，在东家门前的场子上跑，一边跑，同时艰难的往下咽。

可是说来也奇怪，就剩下两拃长的最后一截，他无论如何也吃不下去了！那两拃长的猪大肠，接近肛门那一段，就露在他的嘴唇外，随着他的跑动，拍打着他的脸，啪啪啪直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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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最后的最后，张德宝实在忍受不住胃里的翻腾，哇的一声，把一整笼猪大肠都吐出来了，况且该死的是，那些猪大肠，他竟然一点都没有咬断！

从那以后，张德宝就有了某个绰号：猪大肠！

久而久之，连张德宝三个字，都被人渐渐遗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