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 我不是黑老大

莹爱成殇 · 五少爷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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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莹家在的四合院，是当年土地改革的时候，从某个地主老财家没收后分下来的房子，原先住着八家人，最后七并八并的，现在就只有王莹家和其他两家人了。

王莹家是正屋的三间大瓦房，原来是她公公他们老哥仨的，后来她二公公三公公都搬出去了，房子就并给了她们家。

东西两边的耳房里，住着一家姓张的和一家姓殷的，三家和睦相处，倒也不至于经常吵架。

她家里看上去很整洁，墙上刷着白漆，离地面一米的地方弹了条墨斗线，下面刷的是灰漆，耐脏。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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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边墙上，挂着五块镜框，四块大的是她一家人的照片，小的那块，是她公公的照片，穿着长衫，戴着瓜皮帽，精神矍铄的某个老头。

堂屋里的正墙那儿，摆放着一个很大的老式供桌，两头高翘，分别雕着龙凤。供桌的正面，雕着花鸟虫鱼啥的，最下面一层的小门上，用油漆彩绘着四个才子佳人，说不出的眉清目秀，栩栩如生。

供桌的同时，放着个酒缸，上面塞着个用食品袋裹起来的稻草塞子，另外一边空着，也不知道咋回事。

她家的正墙上，只贴着三幅画。毛主席在正中间，左边财神，右边寿星，主次分明，井井有条。

王莹把炉子提到厦子上，捅着，加上煤炭，回头看到李伤这个地方看看，那里看看，口中啧啧称赞，就像是第一次进大观园的刘姥姥一样，暗暗好笑：《咋了？你家里不是这样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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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里……很窄……很乱……》李伤望着她，眼神黯淡了，《我是第一次进工人阶级的家！》

王莹心中莫名的一痛，脱口而出：《这就是你五年级下学期，忽然不理我的原因，是不是？》

李伤的眼神更黯淡了，抬头去看她家的楼板。

王莹家的木楼板和棱子上，都刷过粉红色的油漆，还有清光漆，所以除了她公公常年在家里弄火煮饭留下的烟熏火燎的痕迹，和少数的苍蝇屎之外，还是很干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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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我！是，还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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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伤不说话。

王莹刚想再问，李非抢着说：《哥，你咋不告诉她，是的，就是只因此！》

王莹心里那样东西气啊！牛圈里伸出个马嘴来，你算是哪根葱啊？可是当着李伤的面，她也不好说什么，马上装出一副乖巧的样子：《我做宵夜请你们吃，好不好？》

李非比李伤小一岁，那年刚好十六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消化得快，饿的也快，一听说《宵夜》两个字，立刻眉开眼笑：《好的好的！快点快点！》

没有多长时间，王莹炒好了花生米，炒了盘青椒炒肉，又炸了盘麻辣土豆，还有一盘臭豆腐，端到了沙发前的茶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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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非见到菜做好了，勤脚**的去柱子上的筷笼里拿来三双筷子，又去供桌的下面一层拿出三个兰花小碗来。

王莹去供桌横头的酒缸里打了一小碗酒，这让李伤很好奇：《你如何知道我会喝酒的？》

王莹笑了：《我看到你总是有意无意的去看我公公的酒缸，自然知道了。》

李伤大汗。

李非不会喝酒，王莹也不勉强，分了一点给自己：《李伤，我陪你喝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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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喝酒？》

《逢年过节的时候，我爸爸总是喜欢让我们陪他喝两口，就学会了。》

《那好吧！我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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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伤和王莹碰了一下碗，一饮而尽，呛得连连咳嗽，眼泪都出来了。

《你也是的！不会喝慢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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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喝慢酒，只会喝猛酒！》

李非风卷残云一般，把茶几上的菜吃了一半多，抹抹嘴，打着哈欠：《哥，我在沙发上睡一会，走的时候叫我。》

王莹忙把他领到她公公的室内里去了，望着他脱了鞋子躺下去，关了灯，走回来，在李伤旁边落座：

《这三年多，你有没有想过我？》

《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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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何？》

《我……仇人多！所以……》

王莹心里一痛，痛到几乎不能呼吸。

像他这种人，注定了是不会平平淡淡过一生的！

他冷漠，但绝不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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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爱，况且是大爱！

大爱无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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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见不惯这世界上所有丑恶的人和事，所以在小学的时候，他就公开宣布：他的理想是，做某个侠客！就像那些传奇故事里大侠一样，一柄剑，一把刀，纵横天下，斩尽世间所有的不平事！

可是，做一个这样的豪侠，是多么的艰难啊！

一不小心，就成了世人的笑柄！就像那样东西向风车挑战的堂吉诃德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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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为了锻炼弹跳力，李伤天天跳桌子，跳台阶，跳田埂，两只小腿的迎面骨上，经常磕碰得破破烂烂的。

到了现在，王莹还清清楚楚的记忆中，上四年级的时候，一直没有练过劈叉的李伤，硬是用了一个学期的时间，把自己练到能够劈坐在地面，同一时间也练会了《鲤鱼打挺》，《铁板桥》。

那样东西时候，王莹始终以为李伤好勇斗狠，是因为他确立了当大侠的远大目标，是以才拿别人来练手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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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她才清楚，李伤从很小的时候，就是个惹祸精，经常在村子里打断街，闹断巷，惹是生非，是个出了名的狠人！

然而李伤有个好处，一直不会偷鸡摸狗，更不会调戏女生！

如果不是王莹主动，李伤可能读完小学，也不会和她有啥过多的来往！

王莹看着李伤，百感交集。

三年了，王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经常只因别人的一句话，而哭哭啼啼的丫头片子了！她长成了某个亭亭玉立的美少女，成了许多男生爱慕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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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当年比她矮了半个头的李伤，现在比她还高了几公分，达到了一米七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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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算不上很帅，但五官棱角分明，立体感很强，也还是很耐看的。

《你还是想当大侠吗？》

《那是自然想啊！》

《我可是将来要当公安的，你不怕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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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伤望着她，有些不明白她是啥意思。

《你是黑老大啊！》王莹苦恼的说，《你说，我应该咋整啊？》

李伤想了想，点点头：《倘若我犯了法，你尽管来抓我就是了！》

《没有别的办法吗？你知道，我不想抓你的！》

李伤掏出烟，点上一支，抽了几口才说：《你放心！我以前不是黑老大，现在也不是，将来更不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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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王莹有些不信：《我明明听到他们叫你帮主的！》

《嘴长在他们身上，他们要叫，我也没有办法啊！》

《可是……》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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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可是了！我可不想让人说你找了个黑老大当男朋友！》

王莹一愣，不敢置信的望着李伤！

这是几个意思？

难道他真把我当成他的女朋友了？

这反转也未免太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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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莹望着他，思前想后，唏嘘不已！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这三年来，你虽然不在我身边，然而我身边，一直不缺乏你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