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章 以棋换棋
是傅止言的腕骨发出的声音。
彼时他没有实权，只能任由他人欺辱。逆境当时情势危急，一个根本没有掌握任何实权的、甚至还没有被授以官职的小小仕人，妄图去救一个被各种势力算计陷害的顾家贵女——只不过马上就可能是罪臣之女了，这根本就是痴人说梦的事情。
纵使他们原本啥都没有做错。
纵使他们是无辜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清楚吗？你就不好奇为什么你以如此高的才识、如此高绝的名次在殿试中夺魁，却还是落得某个无官可做的局面吗？》
郭执高贵地收回自己的脚，盯着傅止言的手露出满意而阴鸷的笑，就仿佛残暴的狼刚刚虐杀了一只意志刚强、不愿屈服的羊。
傅止言低着头没有理会他，也没有只因自己的手而发出任何嗓门，极力的忍耐反而显现出他对郭执这种人打心底里的不屑。
这样一来，倒是更加显得他清高自傲了。
其实他的右手已经没有任何知觉了。
也许起初他的腕部是锥心的痛，和救顾漪笙、铲奸除恶这种事情比起来，被硬生生踩断的骨头像是也并不是那么严重的伤。
他的手腕随着他逐渐麻木的身躯一起消散了痛觉，对于疼痛的过分在乎是救人救国路上的一大阻碍。
骨头还能再接回去，但若是局势变了、人被定了罪，就真的到了难以挽回的地步。
他继续大声请见，多番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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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痴心妄想了，不可能的。像你这样招人嫌的人，可不会有啥人愿意相处。高贵的王爷就更不可能会见你这样的人了。》
傅止言听到《不可能》三个字时抬起头来，轻飘飘看了那郭执一眼，道：《难道，你知道如何见王爷？》
那郭执继续说风凉话，却没看见傅止言左手在袖中的动作，一枚万分不易发觉的银针就这样刺入郭执身体中。
《我那是自然不清楚王爷在哪里，可是我知道你无法做官，那是自然是我干的呀~入仕哪里是那么简单的事，只有像我这样有权有势的人才能顺顺利利坐在你这种人做一辈子梦也肖想不到的位子上。》
傅止言那是自然知道内情，是以在这郭执说话的时候，他握紧了拳头。
若非陈、胡二位先生离奇横死，他也不至于落得如此地步。
只不过，听郭执说这话，傅止言倒是觉得，机会来了。
《肖想不到的位子上？可是郭光禄大夫可清楚‘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他朗声说出这句话，义正词严得仿佛要让啥人听见。
他清楚，不管对于什么样的王，首先要展现出自己身上的价值，一个没用的棋子是不会有人费尽心思去搭救的，他知道，庐王也许就在门后，等着看自己的表现。
而这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恰恰符合庐王当年的经历——弃妃之子、发配边关为质，直到当今圣上即位布施恩德才勉强回京做了一位闲散王爷。
他心中应当颇不甘心——毕竟曾经也是能在边关百步穿杨、一箭三雕、当场扼死叛军首领的英雄豪杰。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他也曾经常常叹过，因为自己的身份低贱，是以众皇子都不待见他，别的皇族坐在轿子上，他却只能站在尘土里，甚至是跪着。
《郭公还真是教出个‘好’儿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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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见大门推开，府内走出通身贵气之人。此人眉目与当今圣人有几分相像，俱是承袭了先皇的威武风采，只是稍有不同之处在于，当今圣人儒雅极其，双目中满是仁慈宽和，而这庐王眼中却全然是幽深莫测。
《臣下见过庐王殿下。》
傅止言赌对了。
一旁的郭执像是还没有反应过来什么情况，匆匆一看，见是庐王，是以赶紧跪下行礼。
《胆敢在我府门口伤人，郭光禄大夫，你的胆识本王甚是佩服。》
缓缓的几句话，却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就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那浓重的黑云一般。
郭执连忙被吓得畏畏缩缩，连滚带爬伏在地面请罪。
《依照我大尧的律令，王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何况是你这样的人？你可知你刚才的作为该当如何处理？》
郭执吓得脸上的肌肉都直颤抖——这位王爷闲闲散散、深居简出的，他也摸不着脾性，这么一说，倒很是吓得人不敢妄动，生怕下一秒就被下了监牢。
《本王在问你话。》
不咸不淡，并无盛怒之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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