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家叔侄二人神思同一时间一迷。
他们只感觉目前一切，像是都变得虚幻起来。
耳边其他嗓门消失，只有某个缥缈的人声，断断续续响起……
片刻之后，在外面候命的回天宇，接到乌云先生通知，重新走进大堂。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时大堂里，已经不见程家叔侄的踪影，只剩乌云先生一人。
独目青年并不多嘴提问，束手而立：《前辈。》
《送这封信下山，依文字行事。》黑衣老人吩咐道。
一边说着，同时递给回天宇书信。
回天宇看了一眼，一个是封好的信封，另外则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了时间、地点以及联络方式。
《是，前辈。》回天宇心领神会，当即告退。
独目青年半夜匆匆出城下山，赶在黎明前，抵达秦州府治下，某个名叫介普的小城。
介普城里，回天宇找到一座石桥，在石桥下，取出一块石砖，内藏铁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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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信件放入铁盒里以后，回天宇离开。
他到了河对岸极远处，寻了一个隐蔽地方，悄悄望着收藏铁盒的地方。
晨曦微露之时，忽然有一团黑影飞到桥下。
黑影止步，回天宇定睛看去，只见那是一头全身羽毛乌黑，双眸金光闪闪的雀鸟。
它像人一样灵巧，将石砖塞回原处，随后带着铁盒振翅飞走。
雀鸟极为灵便，双翅震动悬停在半空中，一只脚爪将石砖取下，另一只脚爪则从桥下洞里取出铁盒。
回天宇目送黑鸟离开，便也返回长安，向乌云先生复命。
黑鸟灵巧聪慧的同时，耐力也极强，一路带着铁盒飞行，经过漫长跋涉之后，方才降落到一座城中。
这个地方，有程氏家族的产业。
主事者接了黑鸟，看见铁盒，便神情凝重，当即命人快马加鞭，赶往王都。
程氏家族的祖地，并不在东唐王都。
只不过随着近些年来他们同王室交往密切，有大量程氏族人，在王都活动。
程家大宅中，某个老者拿到铁盒，取出其中信件，看过之后，白眉不禁微微耸动。
他沉思一会儿，冲旁边人问道：《世子殿下今天在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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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殿下在府上，六叔公。》
老者点点头，站了起来身来：《送帖子去，老夫有急事拜访殿下。》
他一路辗转到了东唐世子府上，世子府上总管一边请他入内，一边歉然道：《明溪先生请见谅，府上忽然来了急客，世子不得不先招待一下，实非有意怠慢。》
《急客？》雅号明溪先生的程家老者问道：《可知是何人？》
管家轻声道：《是暗阁那边。》
明溪先生微微颔首。
暗阁阁主跟世子不对付，双方互相安插眼线，早已经不是秘密，只只不过大家都不拿到台面上来说罢了。
《殿下先会客，老夫不急。》
管家带着明溪先生来到一间偏厅内，看茶招待。
老者将铁盒放在身边桌几上，缓慢地品茶。
过了一会儿后，管家来请：《明溪先生，殿下有请。》
老者跟他来到正厅，厅内坐着某个男子，五官面貌青春，但两鬓已经微微斑白。
《殿下。》明溪先生同他见礼。
世子言道：《累先生久候，跟自家人，我就不见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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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说哪里话。》明溪先生摇摇头：《是老朽叨扰了。》
《先生莫非也是为了那长安城而来？》
世子言道：《正好，刚才听人来报，同样是为了那座荒郊孤城。》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明溪先生是程氏家族留在东唐王都，专门负责联络的人。
先前，也正是他规划，安排人前往龙北郡秦州府，查访长安城相关事宜。
《是啊，有消息归来了。》明溪先生将铁盒推向世子面前，将书信交给对方阅览。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世子看过之后，微微沉吟：《先生如何看？》
《先前杜琨麾下攻城，竟然全军覆没，无一人逃出。》老者徐徐言道：《这非一般手段能够做到。》
他看了看铁盒与信件：《现在探明对方善于用毒，倒是能够解决先前的疑问，但老朽怕永辉他们青春识浅，为对方蒙骗。》
世子言道：《暗阁那边的消息，除了毒雾外，还提到迷阵。》
他没有对明晰先生隐瞒方才所得情报。
明溪先生微微颔首：《倒是从另一个方面，印证永辉他们传归来的讯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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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点头：《不错，并且暗阁那边的结论，也是决不可再继续放任那座孤城，否则必成大患。》
他略微沉默一会儿后，重新开口：《父王从前线传回圣谕，命我从速解决龙北之变。》
明溪先生略感意外。
唐王这意思，世子一定要亲自解决，不能把担子压给暗阁？
难怪世子神情严肃。
这相当于此次事件中，唐王在一定程度上偏向暗阁阁主那边。
相较于远在龙北郡的长安城，眼下此问题，似乎更急迫一些。
《我要替父王留守京中，此事只能交给下面的人去办。》
世子目光投向明溪先生：《还请先生，多多提点他们。》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明溪先生默默点头：《殿下太客气了，老朽自当尽力而为。》
《镜月楼、庆福宫、忘真观那边都有动静，像是也同那长安城交恶，先生不妨与之联络一下。》
世子言道：《不仅如此，听说陈家残余人等，也投奔那座孤城了，记得司空家始终想找陈家麻烦，先生不妨也只会司空家一声。》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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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徐徐言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明溪先生心领神会：《殿下言之有理。》
两人商谈一会儿后，明溪先生离开世子府。
同一时间的暗阁里，后院一栋小楼内，两人与黑暗中对坐。
《瞒下顾河川的失手，瞒下大河龙门的生意往来，就能让我们的世子殿下跌个跟头吗？》一人淡然道。
《不一定。》另一人言道：《但可以试试。》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对方回答道：《好啊，那就试试吧。》
小楼之后重新恢复幽静。
王都城门，人进人出。
不止一路人出城，身负联络之责，朝西北方向而去。
向着龙北郡。
而眼下，身处龙北郡秦州府，龙岭白云渊里，热情好客的张大城主，正迎来一个新的不速之客。
不过，对方似乎没有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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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效？》
张东云挑挑眉梢。
来汇报的陈介之抱拳答道：《他实在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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