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三十年没见了。》
上方张东云看着女童，终于开口，以昔日《邪皇》明同辉的口吻：
《十二妹，别来无恙？》
在对方刚入城的那一刻，张东云就察觉异样。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目前这个只有十岁左右的稚女身躯中，藏着一个老辣的灵魂。
《千秋大孽》沈和容，昔日十二阎罗中，排行第十二。
纵然当初十二个结义兄妹中，以她最为年少，但如今其真实年龄，做明易雪的祖母都绰绰有余了。
按照昔日邪皇记忆，对这位十二妹倒是很信得过，坚信当年对方没有背叛。
眼下通过无敌城系统，张东云也可以确认对方没有敌意。
只不过，他仍然留着几分小心，没有轻易信任对方，而是继续同对方交谈。
沈和容在自承身份之后，倒是很坦诚：
《如大哥你所见，无恙，小妹怕是谈不上，否则不至于这副模样同你相见。》
张东云俯视对方：《你，转生了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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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三十年前一次，十年前一次。》沈和容点点头，不过没有细谈。
她仰首望着张东云：
《小妹自问，先前花了些心思掩饰，不料还是被大哥早早认出来。》
确实，你演戏比我好……张东云心道。
坦白说，没有系统帮忙，张东云自问没把握能识破对方伪装。
对方呈现了某个纵然成熟早慧，但说到底还是孩子的形象。
只不过面上，他故作平静：《你不是也认出我了？》
《看见那修练血凤凰之变的魔道中人，收服天狼魔魂时所用的手法，实在有几分大哥你的手笔。》
沈和容摇头：《然而，直到大哥你明确给了提示，小妹才敢肯定。》
《……》
提示？
给你？
我？
某位姓张的城主此刻满心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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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差点以为对方故意用话术诈他，连忙整理邪皇的记忆，寻找线索。
张东云外貌的邪皇模样是投影出来的，他自己一脸懵逼，沈和容却看不到。
这女童模样的昔日巾帼枭雄继续说道：
《大哥你却在小妹上山前，便已经识破一切，小妹实在佩服。》
张东云听她所言，再细细梳理邪皇记忆，终于从浩如烟海的信息中，翻出一点头绪。
他目光一扫，有柄巨伞，出现在殿内半空里。
正是从忘真观那边缴获的云罗华盖，先前交给陈朝颜下山去帮忙解围。
沈和容望着巨伞，面露微笑：《印象中，小妹只提过一次，难得大哥你记着。》
《许多事，我都记得。》张东云轻描淡写说道。
实则他直想翻白眼……
邪皇记忆中的沈和容素来沉静寡言，日常生活中很少表露自己的情绪、喜好以及看法。
她喜欢伞。
此事只在偶然情况下，跟邪皇一人提起过。
是以山下被围困时，看见陈朝颜持巨伞模样的云罗华盖来救，她便以为，这是山上邪皇给她的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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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先前，血影老魔收服那天狼魔魂时，她此时正一旁目睹。
对方手法，明显有昔日邪皇的影子。
两相结合，沈和容便确认，血影老魔等人背后的身影，正是昔年的大哥。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而且，她这点掩饰伪装功夫，还没上山，就已经先被大哥识穿。
让陈朝颜带伞下来，既是表明自己身份，也是点醒她沈和容，身份早已不是秘密。
《大哥，不愧是你。》
四周恢复了平静。
女童微笑颔首，目露佩服：《方才到这大殿中，小妹还试图挣扎，实在不智，平白让大哥看笑话了。》
大姐，这一切完全是巧合……
张城主暗自礼貌而不失面红耳赤的微笑，面上则平稳如故：《在这样一具身体里，你心思倒也活泼不少。》
沈和容笑笑：《小妹惭愧。》
《说起来，要感谢杨厉，你我今日才得重逢。》张东云言道。
沈和容颔首：《不错，小妹也是因为那密窟里天狼的传闻，是以去往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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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可惜，那边只是杨厉金蝉脱壳之地，甚至……还可能是陷阱。
她抬头看张东云：《更危险的是，可能有不止一只狼。
他像狩猎的狼一样，藏在暗处，等候自己送上门的猎物。》
毕竟，当初仙迹里，叛徒不止杨厉一个。》
《曾经，我也信任杨厉。》张东云淡然道。
《小妹又何尝不是？》
女童轻声道：《但经过当日仙迹之变后，十一人里，小妹现下只信大哥你一个了。》
她抬头，目光坦然与上方的张东云对视：
《至于小妹清白与否，时间会给大哥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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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不是叛徒……系统帮助下，张东云暗自点头。
当然，当初不是叛徒，不意味着现在仍不是。
三十年了，人是会变的。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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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通过系统，张东云能够肯定对方眼下也没有恶意，反而怀有善意。
面上，对于沈和容的表态，他没有正面回应，语气无可无不可：
《我们一起拭目以待。》
沈和容点头：《倘若大哥不嫌弃，小妹便留在这个地方叨扰了。》
她这一世，是孤女，被忘真观收入门下，倒是说走就走，一人吃跑，全家不饿。
张东云貌似随口问道：《觉得这座城，如何样？》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大哥的手笔，自然差不了。》
女童环顾左右大殿：《只不过，小妹记得大哥，素来不喜人和物的牵挂？》
张东云高深莫测的一笑：《当初仙迹里，改变许多事。》
沈和容徐徐点头：《大哥这座城，是以仙迹碎片为基础造就吧？》
仙迹碎片和自己的无敌城系统，已然是两回事。
对方也接触过仙迹碎片，昔年实力高强，见闻广博，看出这一点，张东云不觉意外。
《不错。》他语气坦然，不动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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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对方身上眼下没有仙迹碎片，否则不用等进城，靠近长安的时候，他就该有所感应了。
沈和容摇摇头：《可惜，小妹昔年，也曾有一块仙迹碎片，后来却遗失了。》
真话……
张东云暗自惋惜。
他心中微动，猜测会不会此事跟对方二次转世有关。
纵然沈和容手头没有仙迹碎片，让张东云有些遗憾，但对方留在长安城，让他手下又多了人手。
《你眼下亟待重修，只不过现在这幅躯体，适合道家。》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张东云询问道：《你要转投道家，还是继续走儒家老路？》
沈和容，自幼女神童之名远播，惊动衍圣府，蒙之收入门下，才气如虹，势贯长空，惊动诸圣牌位。
其后很快名传天下，成为无数儒家弟子敬仰的女先生、女宗师。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但后来，她从衍圣府破门出户，并遭到追捕，震惊天下。
不多时，天下读书人耳中的美名，一切变成恶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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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沈和容修为日渐高深，并与邪皇等人结拜为十二阎罗横行，更攻破衍圣府后，她在儒家修行者口中，有了某个新名号。
千秋大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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