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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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安何的问题, 元素主神停顿了半秒。

安何有种不妙的感觉：《你不会想不起灰烬是谁了吧？》

《没有。》神明不会遗忘，祂们的大脑像是可以无限扩张的图书馆，储藏着自己在漫长岁月中的全部经历, 只是元素主神一年多没将不仅如此三个造物放在心上了, 调动记录需要丁点时间, 《灰烬，你不是让陆鸦羽和水映带他着么, 他们都在下界生活，应当还在三十到四十星系的范围，我没留意过。不管灰烬想继续模仿以前的你，去当盗贼, 还是做些别的啥, 有陆鸦羽和水映在, 总不会有事。》

卸除掉复活星灰的重任，灰烬在元素主神眼中, 便纯粹是星灰的拙劣仿制品, 元素主神是想将这种劣质造物销毁的, 可惜安何让他活着。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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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了等于没说，我对他们的现状仍旧一无所知。》安何无奈道, 《算了，他们都是你的造物，倘若出了事, 你如何样都会有点感应的，我也没听苏晓寒提过三十四星系的双子星, 说明情况还好。》

《下界本就没啥能威胁他们的东西。》元素主神懒散歪头, 银白长发随之往侧方滑落, 《其实, 当初我从三十四星系返回神域前，水映主动找上我，询问你的安危。》

安何：《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你死了，再也不会回来。》元素主神笑容恶劣。

安何撇嘴：《果然你没有好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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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没骗到水映，他看我还能勉强维持理智，就知道你并未真正死亡，在下界生活了些年，水映变聪明了。》元素主神兴味索然道，《然后，地面女神告知了水映实情。》

安何道：《水映不是变聪明了，只是不再盲目信任你。》

失去造物全心全意的信任，元素主神不感觉有啥，继续道：《得知实情后，水映还是痛苦，你并未死亡的消息不能扩散，大众以为你真的死了，悲痛万分，为他们好不容易得来又失去的新神而哀悼。》元素主神笑了一声，《这样就对了，他们该从骨血中压榨出信仰，将所有信仰毫无保留献给你。》

安何不赞同地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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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素主神便不再讲这番言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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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苏晓寒把他回来的消息告知樊音，不多时帝国双子星也会知晓，这点安何是放心的。

身体与灵魂的融合在对话期间完成，安何尝试活动右手，适应身体的变化，系统出声道：《恭喜宿主完成融合，你的力气再无瑕疵。》

待在百分百契合灵魂的身体内，星图的光辉都璀璨了几分。

元素主神望着他的动作：《要走了？》

安何转动着右手腕，问道：《知道至高学院的人在哪里吗？我看你这里只有卫议员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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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素主神回忆道：《此日来神域的人，部分散落到善神的领域，没有生命危险，比如医药之神那边，我没有管。还有部分被战神带走了，我不耐烦救这些人，有战神分担正好。》

《战神出手带走他们，似乎要打探弑神者还有啥白夜的事，现在想来，那些正是至高学院的人。》

《我去苦寒深渊，在战神那边就能见到他们了。》安何呼出口气，《不能小看外星神，祂虽然承受着吞噬神明的副作用，正在专注进行消化，但发现我的到来用不了多久。》

安何是由外星神的一部分诞生的。

他可以处理外星神放置在外的触手，却斩不断这份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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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何对元素主神道：《我没时间去不同神明的领域，依次将所有人送回去，能否麻烦你照拂下还留在善神领域的那些人？》

《我刚帮你完成融合，损失巨量神力，还分割权柄与神格给你，变得虚弱，你就是这样对待老父亲的？》元素主神佯装可怜。

安何的嘴角抽了抽：《老父亲此词，你是从哪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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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元素恶面离开天坑，受三十四星系皇室招待的时候，在星网注意到的。》

《这个词不适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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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素主神不解：《哪里不适合？》

《无论从你的外表，还是把陆鸦羽他们当成工具使用，不负半点父亲责任的态度。》安何打量着面前的神，《各方面都不合适。》

《也罢。》元素主神无所谓。

安何道：《医药之神以及你这里收留的人都不少，等下我再去苦寒深渊，加起来送走三批人，剩下的人没多少了，要安置好也不难，你若不同意，我想别的办法。》

《同意是能够。》元素主神手托下巴，《他们在善神领域待得好好的，缘何还要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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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何认真道：《之后我与外星神交战，肯定波及甚广，有主神照拂，我更放心。》

倘若不是元素主神改性了，安何也不会将这件事托付给祂。

元素主神道：《解决完外面的事情，快点归来，父神会等你的。》

感受到安何开始给予信任，元素主神心情不错：《好。》

这个地方的事情结束，安何不耽误时间，即刻准备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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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做以前，元素主神不拿别人的命威胁安何就不错了，如今都学会了打温情牌。

乘坐弯月的梦神静静悬浮在旁，等待安何的指示，安何道：《苦寒深渊我清楚如何走，最后的路你不必跟随了，你协助元素主神，保护神域的剩余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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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神提议：《您之前说过，能够装出我押送您的样子，放松激进派神明的警惕心，这招面对海神没用上，用在战神身上如何？》

安何摇了摇头：《对战神不需要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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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神域的极北边缘苍凉广袤，苦寒深渊就位于这个地方。

或者能够说，苦寒深渊正是神域的边缘本身。

神域有边界，并非无穷无尽，在神域的范围以外，深渊仿若无垠，深不见底，灰色的雾气翻涌弥漫，即使是神明在此处，也如同一片叶子那般渺小。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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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关押最危险重刑犯的神域牢狱，苦寒深渊并不可怖，而是极致的浩瀚，让所有生灵发自内心认知到自身的渺小，为自身的渺小感到恐惧，对世界感到敬畏。

现今，有大量巨型触手从深渊底部伸出，露在外面的冰山一角搅动着雾气。

在受到外星神感染，颜色加深变得有点发黑的雾气中，战神撑起了大面积的半圆形护罩，供人类待在里面，用神力保护他们的生命，以免他们置身于苦寒深渊这里严峻的环境，一命呜呼。

医药之神那边是使用药草，元素主神用的是其他道具，祂各种各样的神器多的是。

战神则是亲自耗费神力，保护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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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三十人在护罩内围坐一圈，至高学院的人正在滔滔不绝讲述白夜这些年的事，更重要的是他们亲眼见证的，弑神者的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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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小部分是战神救走至高学院的人时，顺手一起带归来的，他们不属于至高学院，不清楚安何在学院做的事，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听到振奋人心的地方，还会发出高呼。

坐在中间的战神，丝毫不介意这些人类的吵闹，仰头喝了口酒，高兴道：《多说点，我喜欢听。》

战神是位身材高挑的女性，短发利落，身穿方便行动的黑色劲装，护腕包裹着纤细的手腕，肩膀与下摆的部位系有护甲，伴随战神的动作会相互碰撞摩擦，发出响声。祂背后漂浮着半人高的，黑灰冷色调的长方体金属武器匣，仅凭双眸看，便能感受到沉重如山的质感。

学者坐在距离战神最近的位置，他对弑神者研究很深，战神比较中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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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学者推了推眼镜，丝毫不惧怕这位善战的神明，态度热切向战神请教：《远古时代，弑神者在神域修行期间，是向您学习过剑术对吗？能否告诉我一点您对弑神者的看法？今后这些会成为珍贵无比的文献！》

他早已通过读取弑神剑的经历，得知了弑神者的过往，再添上相关神明的看法，弑神者的记录会更完善！想到这些要由自己的手编撰出来，学者振奋得微微颤栗。

《好啊。》战神干脆答应，《白夜和你们的弑神者我都教过，白夜笨了点，不过够努力。》也只有足够强的神明，才有资格用笨来评价最优秀的半神，《至于弑神者，努力程度分毫不输，还特别有天赋，上万年来，我没见过比他更出色的苗子，他的成长潜力要胜过我，本来我都做好了终有一天被他打败，把战神位置让给他的准备，之后你们也都知道了，他直接来了个大的，斩杀了远强过我的时空主神。》

学者手忙脚乱想打开光脑进行记录，可下界科技产物放在神域变成了废铁，根本不能使用，此时正学者急得把嘴唇咬破皮的时候，战神不知从哪里拿出了纸册和笔，扔给学者。

《多谢，谢谢。》先是目睹弑神者的回归，又来到淡出大众视野许久的神域，与神明面对面交流，这二十四小时的精彩程度，远远超过学者过去二十多年来的生活，他的心情跌宕起伏，难以平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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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教导弑神者的回忆，是战神经常拿出来翻阅的，就放在祂的大脑图书馆表层，不需要花时间去查询。战神不紧不慢说着自己对弑神者的更多看法，都是正面评价，学者满脸兴奋，埋头刷刷记录。

等战神说完，学者请教第二个问题：《我们怎样能回去？》

战神玩味道：《看你恨不得把神域研究个遍的样子，我以为你不想回去了。》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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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做以前我会这样，但是弑神者刚归来，我更想研究他。》弑神者是学者始终以来的研究重心，他对弑神者的兴趣度比神域更深，迫不及待想回第一星系找安何。

《你以为他还在下界？》战神笑了笑，《你对弑神者研究这么深，如何不会联系实际？以他的作风，这么多人都困在神域，他会不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