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天,江云意上门来了,入夜后时间来的,傅岩风在后院劈柴,后院只拉了个25瓦的灯泡,光线昏暗,他劈一半就听见后门传来哎哟一声。
江云意看大门没关就自己进来了,在厅堂没找着人,循着声穿过堂屋往后院走,没思及刚出后门就一脚踩进水沟里。
他不记得上次来时这里有条沟啊!
幸好水沟不深,就鞋面湿了些。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傅岩风手中柴刀往柴上一放,过去把人拎到墙边灯泡底下说话,《如何此点过来?》
可能得有九点多了,农村许多小路没路灯,此点路上基本是黑的。
江云意说:《白天来的时候你不在。》
《如何过来的?》
《走路。》江云意晃了晃手上的手电筒,《从家里拿了一个此。》
《日间在外面送货。》傅岩风看了眼他的手电筒,做完解释后把他往屋里带。
江云意那辆自行车就贴着墙放在厅堂,来时他只顾着找人,一辆车明晃晃就在眼皮子底下却被他忽略了。
而大黄不清楚何时趴到了车轮子边上睡得正香,待人脚步声近了才讪讪跑开。
车子换了个新车篮,跟之前那样东西几乎一样,不一样的是之前那个早已扭曲变形,而现在此是崭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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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除了车篮,之前那个车铃也摔裂了,傅岩风便顺手帮他一起换了。
没啥硬件上的问题,花不了数个钱,但江云意站在一旁倒不好意思起来,揪了一下傅岩风的衣角,问他花了数个钱。
谁知傅岩风一开口就是:《五十。》
《啊!》江云意下巴都快掉下来,他这辆车也才买了不到一百。
傅岩风捺一下车铃,铃铛里就发出清脆响声,江云意绕到他面前来,眼角垂了下去,肩上颤了一下,《我、我没这么多钱。》
傅岩风感觉这人多少有点缺心眼儿,只不过倒有几分意思,就接着遛他,《你这车坏得太严重,很多配件要换。》
话说完,却见江云意胳膊挡着脸,头低了下去。
江云意会因为这种事哭鼻子是傅岩风没思及的。
而江云意听见傅岩风解释他是开玩笑的,修车总共就花了五块钱财的时候眼泪还是如何也止不住,委屈的情绪也上来了,哭得一喘一喘,《你也欺负我不是这里的人,感觉我人傻钱财多是不是?我告诉你,我没钱,我也不傻!》
傅岩风认可他的《没钱》,不认可他的《不傻》,从旁边抽了几张纸巾过来塞给他,《眼泪鼻涕擦一擦。》
江云意接了纸擦脸,傅岩风帮他把车搬到外头,江云意跟出去,发现车子停在离鸡棚有点近的地方,不忘吸着鼻子提醒:《往、往旁边一点儿。》
傅岩风的脸就这么在这道强光中烙进他的眼底,他也在眼前人的眼里看见了自己。
停好车后,傅岩风微微弯腰靠近他,面对面的,一手搭在他肩上,低头看进他的双眸,《我告诉你什么叫不傻,别人主动帮你修车,别说修五十,就是修五百这钱都不要你掏,或者修的时候说好五块,修好后告诉你五十,你也就给五块,听没听明白?》
面对傅岩风在面前忽然放大的一张脸,江云意心里咯噔一下,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忽然觉得傅岩风整个人都在发光发亮,像是被一束强烈耀眼的光线打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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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傅岩风松开了他,直起腰,拿手背挡了一下眼睛,《手电筒关一下。》
《听、听恍然大悟了。》江云意很迟钝地回答。
傅岩风注意到江云意手上胳膊上的纱布都取下来了,暴露出擦伤过后发红的皮肤。
所幸伤口只在表皮,没造成太严重的后果,好好养养不会留疤。
《你妈呢?》江云意才想起来问。
《刚才睡了。》傅岩风说,《不清楚现在醒没醒。》
江云意想起来自己刚才好像就在傅岩风他妈那间房门口又哭又叫的。
《对、对不起。》江云意垂头丧气极了。
傅岩风领他到外面,把车交给他,《这个点你回去路上慢点儿,没灯的路段拿手电推车走。》
江云意嗯嗯两声,牵车出门了,上车骑了一小段路才发现傅岩风家那只土狗正摇着尾巴跟在他后面,天黑他骑得不快,狗走走停停竟也能跟上。
《干嘛跟着我!》江云意回头冲狗喊了一声。
狗说:《汪汪!》
江云意说:《你还嘚瑟上了是吧?没有你我能摔吗?真讨厌!》
狗说:《汪汪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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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云意说:《你快回去吧,等会儿你主子找不着你。》
狗说:《汪汪汪汪!》
江云意说:《那你送我到前边桥头就好,剩的路我自己能走。》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自行车叮叮当当骑过小桥,桥下水声潺潺,树上知了聒噪,土狗摇着尾巴停在桥头路灯下,盘桓一会儿后扭头往回走。
农村休息得早,江云意到家时,大门微微掩着,大厅灯早已熄了,小姑一家睡二楼,他和刘贤珍房间都在一楼,此时刘贤珍的房间还亮着,他一进家门,穿着睡衣的刘贤珍就黑着脸从室内出来,骂他还知道归来,说自己等他回来才能闩门,要他下次过了点直接睡外面。
其实刘贤珍家并没有一个固定的锁门时间,毕竟小姑丈才经常是最晚回来的,刘贤珍给了小姑丈一把侧门的钥匙,然后锁门熄灯时间全凭心情,去邻居家串门可以十一点才熄灯,没出门七八点熄灯也不一定,熄了灯大家就得各回各室内,如果聪聪要在客厅看电视能够破例。
四周恢复了平静。
前几天他包着纱布灰头土脸回家被刘贤珍嫌弃得不成样,怕他这模样把聪聪吓着,要他自己端饭回室内吃,刘贤珍没问他怎么摔的、严不严重,只问他在哪儿包的纱布、自行车又哪儿去了,他说在别人家门外摔的,人家好心帮他包扎,又主动帮他修车。
吃完饭刘贤珍过来要他把纱布拆了,说在农村没见人一点擦伤包成这样,给人看见还以为是多矜贵的主。
江云意现在睡的此房间在他来之前是某个杂物间,放一堆锄头镰刀箩筐等等农具,他来以后那些农具还在,只只不过往角落位置挪了,中间给他留了张床的空间出来。
其实刘贤珍家不至于这么寒碜,只是楼上地方都给了小姑一家,一楼除了刘贤珍那间房,就剩这间能勉强住人。
入夜后江云意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想起他以前纵然跟亲爸傅平坤生活,但跟现在的情况其实也差不多,现在身边是这些农具,以前是保姆。
从他有意识起,仿佛一直都是跟保姆生活,白天家里只有他和保姆,他没有被保姆养得娇贵,反倒打心底里感觉自己跟他们才是一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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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理解傅平坤跟别人结婚后把他送走的心态,特别是女方还没有结过婚生过小孩儿,女方想要某个完通通全属于自己的家庭没有什么错。
江云意心中暗道,一切错只错在傅平坤当年没有戴套,才有了他。
男人跟女人结合真是一件可怕的事。
江云意迷迷糊糊快睡着时脑海中莫名浮现傅岩风那张脸。
傅岩风这么帅不清楚会跟啥样的女人结婚。
第二天早上起来内裤就脏了,江云意在厕所洗完内裤,拿去后院跟昨晚晾起来的那件挂在一起。
重新进了屋,小姑抱着聪聪经过他说:《诶大早晨就这么热吗?你脸晒这么红。》
哪里是晒的,是做梦做的,而梦里是帮他包纱布时握着他手腕的傅岩风。
车子拿回来了,江云意没啥地方好去,本来此日想再去外头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个活儿干,结果骑车出门时在斜坡这儿停了一停,没往出村的方向,鬼使神差走上了去傅岩风家的路。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不知如何的,似乎离傅岩风家越近,就离村子里令人烦躁的蝉鸣越远。
傅岩风今晚提前归来,五点钟到家时,远远就看见家门外停放了一辆眼熟的自行车,摆得离鸡棚远远的。
进了家门看见亲妈吴文霞坐在堂屋一把躺椅上,正闭目养神着。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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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椅是之前他从镇上买归来的,吴文霞生病以后腿和胳膊都不太使得上劲儿,所以很多东西包括这把椅子平时都放在她的室内居多。
还没来得及问,先听见一道清脆响亮的少年音从后院传来。
——《阿姨,你们家还有小一点的鱼缸吗?》
吴文霞闻声睁开眼,先看见了傅岩风,《回来啦,一小孩儿过来找你,你不在,他陪了我一天。》
说话时眼角带了点笑意,皱纹挤到一处去。
《阿姨阿姨阿姨——》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傅岩风看这人蹲在后门边上的水缸前,不知看缸里啥东西看得认真,脑袋都快扎进去,而那条总在门外等他归来的土狗现在正懒洋洋躺倒在江云意脚边晒太阳。
没听见回答的江云意接连喊了好几声,没等来吴文霞的回应,一转头先跟从后门出来的傅岩风对上了眼。
他走过去跟着看了眼,看见偌大的水缸里,一条半个手掌大的小鱼正在那缸清澈见底的山泉水里游来游去好不自在,缸底甚至还点缀了几块石头。
《我刚才在外边小溪抓到条鱼,送你们啦!》江云意起身站直了,手在裤子上搓了搓,脸颊微微泛红,补充了一句,《你家鱼缸好大。》
《这是我家储水的水缸。》傅岩风盯着他说,《做饭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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