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冰糖莲子羹

红楼春 · 屋外风吹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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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这样好心？》

王熙凤生的七窍玲珑心，知道贾蔷这样的贵戚子弟，一直都是自私自利者多，为他人着想者少。

不只说贾蓉，这贾家门儿里有一个算某个，还有她们王家，都是见惯了男儿薄凉，还是头一回见到这般为别个操心的。

且别人不了解贾蓉啥德性，她还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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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贾蔷共富贵享乐还可，殚精竭虑的为贾蔷筹谋，如此高义，却决计不能。

掀起纱帐，王熙凤见贾蓉形容踟蹰不知如何作答，心里愈发有数，冷笑道：《蓉哥儿，你如今也敢在我面前弄鬼？》

贾蓉闻言，涨红了脸，低声道：《婶婶是巾帼里第一聪明之人，阖族上下谁不赞服？连我老子娘都常常夸婶婶，我又如何敢在婶婶面前弄鬼？只是……只是……》

见他窘迫到这个份上都不能开口，平儿忽地朝王熙凤使了个眼色。

王熙凤福至心灵，想到了一些传闻，犹豫了下，轻声询问道：《你是……你是想让蔷哥儿做你挡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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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被人揭开了平生最难见人的腌臜耻辱之事，贾蓉某个头磕在地上，压抑着嗓音，呜咽痛哭起来。

王熙凤和平儿猜测的不错，他如今就是想竖起某个箭靶来，将他老子贾珍的注意力给吸引开，让他老子没有精力，再去不分早晚的让他媳妇秦氏去送冰糖莲子羹……

更何况，传闻里和秦氏不干净的，又何止他老子贾珍一人……

他和贾蔷虽是一起长大，看起来兄弟关系也甚是亲密，可贾珍待贾蔷是那样的，待他却是对仇人一般，贾蓉心里要是真的还能拿贾蔷当兄弟，那他就是圣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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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哭成这样，王熙凤和平儿脸色都不大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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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东府里那些腌臜龌龊事，又哪里是她们能置喙的？

旁的不说，从那位抛家舍业在城外出家炼丹想成仙的大老爷算起，东府就没某个正经的。

那位修仙大老爷为了成仙连爵位家业都能一并放到同时，可即便是这样，前几年不还添了个千金小姐，惜春小丫头？

王熙凤纵然心思百转，一时间也想不出主意解东府之局。

红尘不绝，女色难断，却不知修的是哪门子的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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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让她为了一个贾蔷，去得罪宁国承爵人贾珍，那自然是不可能的事。

大家都是成年人，算计更多的是自身的利益，而不是道义。

再者，贾蓉哭的那么惨，还不是为了他自己？

轻轻一叹后，王熙凤道：《蓉哥儿你也别哭了，这些都是你们前面爷们儿的事，我某个妇道人家，哪里插得进话？要不你去求求你琏二叔？》

贾蓉闻言几乎绝望，道：《二叔素不耐烦这些事，他和老爷关系极好，是以也瞧不上我和蔷哥儿……婶婶，侄儿不求你出面护住蔷哥儿，只是待蔷哥儿到西府来时，婶婶能在太爷和二叔跟前替他说几句好话，就感激不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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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熙凤闻言，扯了扯嘴角，道：《行了，若不答应你，又要哭哭啼啼的，见着也烦，我应下了，你自去罢。》

贾蓉磕头谢罢，乖乖离去。

待平儿送他出门后，折返回来，恼火道：《东府也忒不像了些，都什么下作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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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熙凤倒觉得平常，冷笑道：《这又算啥？连我这样没读过书的人都听说过，这自古以来便是脏唐臭汉，宫闱杂乱。天家尚且如此，更何况咱们这样的人家，出一点罔顾人伦的畜生岂不平常？东府那位没人约束着，想怎样就怎样，他还是族长，谁能将他如何？便是老祖宗也不好明说什么。》

平儿闻言，面色依旧不好，她心里既难过又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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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贾琏的通房，虽因眼前这位奶奶好妒，一年到头也到不了一两回，却也是贾琏的女人。

可她也隐约清楚，贾琏和他老子贾赦的一房小妾不清不楚，只是一直不敢告诉王熙凤……

否则，不知还要闹出多大的乱子。

心里叹息一声，平儿询问道：《这小蓉大爷怎求奶奶做这事？》

王熙凤呵呵笑道：《你不是想恍然大悟了吗？他想让贾蔷多挺些时日，好让他老子把心思放在贾蔷身上。平儿你瞧瞧，咱们家里这某个个，办正经事时没某个顶用的，可遇到这等歪门邪道，就一个赛某个人精，没某个省油的灯。蓉哥儿这也算是体会到了‘求不得’三个字的妙用了，只要他那顺心顺意了半辈子的老子一日没得手，就会越发不甘心，越想弄到手，也就不会再不要脸的去急着喝冰糖莲子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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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麻刀胡同，刘家杂院。

下午时分，贾蔷刚至门外，就听到庭院里春婶儿嚎啕哭叫声。

贾蔷闻声皱眉，推门而入，就见春婶儿坐在地上大哭，旁边两个邻里老妇在劝，但语气中难掩同情的幸灾乐祸……

刘大妞一边抹泪同时劝说，刘老实和铁牛则闷着头蹲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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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贾蔷开口询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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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婶儿还在大哭，刘老实和铁牛沉闷的不想说话，刘大妞只顾落泪，倒是某个顽童大声道：《老实大伯和铁牛被码头上的管事的开革了，春婶儿的煎饼摊子也被人给砸了，他们被赶出码头不准在上面讨生活了！》

贾蔷颔首，然后对铁牛道：《姐夫，扶舅母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