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没玉

红楼春 · 屋外风吹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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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既然惨淡，接下来的饭局也就不长了。

贾蔷和薛蟠先撤，以便避开里面的姑娘们。

等她们走罢，薛姨妈才又打发了香菱去厢房叫贾蔷、薛蟠二人。

四个姑娘加上宝玉跟前的嬷嬷丫头，一共十七八人，好大的阵仗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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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香菱给二人请安，薛蟠有些醉意的大剌剌道：《这几日让你伺候你蔷二爷起居，没把魂儿丢他那边吧？娘的，姐儿爱俏，更爱金。蔷哥儿既生的俊俏，如今又有那么多金银，你们这些娘们儿都爱他！》

香菱臊的满脸通红，羞恼的瞪了薛蟠一眼，扭身就走。

薛蟠在后面骂道：《好你个浪蹄子，爷告诉你，少在爷跟前浪，不然今晚我就给你开脸。一根叽……》

《好了！》

贾蔷本欲不理，可见这货愈发放浪形骸至斯，再不阻拦，各种脏话都要飞出，就阻拦道：《你某个大丈夫，和丫头置的什么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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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蟠闻言倒也听劝，只是反而倒起苦水来：《好兄弟，你是不知我的苦啊！就只因我生的没你俊俏，这半辈子吃了多少苦！如今连家里的丫头都瞧不上我，要不是你拦着，我非狠狠捶这小骚蹄子一通不可！》

贾蔷无法道：《薛大哥你想多了，并无此事。不过，强扭的瓜不甜，人家若不愿意，也不必强求。以薛大哥你的人品，还愁身边没女人？》

薛蟠闻言哈哈大笑起来，同贾蔷道：《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说，是不是喜欢香菱？你我兄弟如手足，你若喜欢就点点头，大哥磕巴不打一个，当即送你！》

贾蔷连连摆手笑骂道：《胡说胡说！若是见某个就喜欢上某个，我再买十栋大宅子也装不下那么多姑娘。走吧，姨太太在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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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蔷先走，没看到背后薛蟠眼中的狡猾和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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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蔷若是果真说喜欢上了香菱，薛蟠会给他个屁，为了香菱他惹出多大的麻烦来，没尝过鲜怎舍得给人？

薛蟠不仅不给，反而会嘲笑他惦记大哥的女人。

虽只是顽笑，可当小弟的，总得有个让大哥取笑的地方不是？

可惜，贾蔷没上当，不好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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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人家都是先里后外，你倒好，先紧着外人，外人走了才轮到我们，胳膊肘可有些向外拐啊。》

薛蟠满面春风得意，却也不知为何得意，乐呵呵的同薛姨妈说道。

薛姨妈先叫起了问安的贾蔷，随后啐骂道：《宝玉他们也是外人？我看你这孽障才是外人！》

又邀贾蔷入座，让同喜同贵端茶倒水。

贾蔷落座后，目光却落在薛姨妈身旁不极远处那娴静端庄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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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钗体微丰，这是他前世就清楚的。

先前虽也曾惊鸿一瞥的遥遥对视过一眼，但远不如眼前，近在三步之内的相见。

杏眸清明，肌若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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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重要的是，身量柔媚，却不娇娆。

似感受到了贾蔷的目光，宝钗睫毛微颤，抬起眼帘来望来，与贾蔷对视一眼后，微微颔首示意，又垂下眼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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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蔷收回目光，回应起薛姨妈的话来：《姨太太说笑了，我和薛大哥彼此相互照应。而且，薛大哥外面看起来粗枝大叶，实则心里还是有一杆秤的。对人也仗义，至少对我来说，是个不坏的人。》

薛蟠大喜，哈哈大含笑道：《我说啥来着，我说什么来着？蔷哥儿慧眼识珠，他才识得我是啥样的人！》

薛姨妈没好气瞪他一眼，随后又对着贾蔷点头笑道：《你对他也好，我都听他说了，还拉着他一道去起那什么会馆，多结识些贵人。你们爷们儿不比我们里面的内眷，做些针织女红，管管家事就行，你们还要在外面多来往交游，多认识些人，多结识些朋友，往后就容易些。》

贾蔷微微颔首，又浅含笑道：《有这种念头，却也不全在此意。毕竟，凭借酒肉顽闹，又能结识几个真心好友？》

薛姨妈闻言动容，不解询问道：《那依蔷哥儿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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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敢这般说出来，是因为知道薛姨妈一个妇道人家做不得啥。

贾蔷感觉到她身旁的目光也望了过来，低头啜饮了口清茶后，微笑道：《只不过是各自寻找机会，有个互换需求的场所罢了。》

又或者，她将这话传给王夫人，传到贾家、王家，再传出去，都无妨。

会馆一旦兴起，势必引起各方势力的注意。

与其藏着掖着，不若将会馆的用意说明开来，反倒不会让人过多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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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姨妈尚在震惊中，宝钗却头一次开了口，询问道：《蔷哥儿，你从教坊司替那些乐户落籍，果真是为了解救她们？》

贾蔷侧眸看去，与那双杏眸相对，轻声道：《我非菩萨，亦非圣人，是以谈不上解救二字，只是顺道为之，令其脱离苦海，而后，让她们自食其力，且不再欺负她们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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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钗闻言，抿了抿口，望着贾蔷道：《可是，在那样的地方，她们又怎会不受欺负呢？》

薛姨妈和薛蟠都看了过来，贾蔷却好笑道：《薛姑姑，你以为我的太平会馆，是藏污纳垢之所么？》

薛宝钗闻言，俏脸微红，却不服输，望着贾蔷道：《可是勋贵子弟多纨绔，文人名士亦风流，你能约束得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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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贾蔷摇头道：《我不会约束任何人，但至少能保证，能进太平会馆的，起码不会有多少下流胚子。否则没脸的，只会是举荐之人。若真要有强为者，得罪的也不止我某个，还有其他守规矩之人。且果真有人要撕破面皮，我也不惧之。》

不是他说大话，在太上皇没驾崩前，倚仗圣眷余威，只要他不试图去染指权利，只是在纨绔圈内耍威风，那么真没数个人愿意同他计较，只因不值当……

宝钗自然不知这些，她看着突显霸道之气的贾蔷，清眸陡然一亮。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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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月白斓衫之影，似也不再单薄孤弱。

……

荣国府，荣庆堂。

西暖阁碧莎橱内。

因贾母去了后面佛堂里礼佛还未出来，贾宝玉和林黛玉归来后，就在碧莎橱内说起路上未说尽的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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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黛玉有些慵懒的靠在椅背靠上，从她大丫鬟紫鹃手里接过一盏茶也不过浅浅吃了口，侧眸瞥了眼贾宝玉，冷含笑道：《你少哄我，他也没啥不好的，除了没块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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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宝玉闻言暗喜，忙追问道：《有玉怎样？没玉又怎样？》

林黛玉嘲笑道：《好蠢的东西！人家都说了，有金的只能寻一个有玉的来配，既然蔷哥儿没玉，那你就不用忧心有金的跟了去……》

《你！！》

贾宝玉闻言，差点一口气没仰倒，见他的贴身大丫鬟袭人要来收他的玉放好了搁气来，就随手摔到托盘里，恼火骂道：《我早晚砸了这劳什子顽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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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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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没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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