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相托

红楼春 · 屋外风吹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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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样看我作甚？》

贾蔷见近在跟前的李进拿一双双眸饱含幽怨的看着他，不由皱起眉头问道。

他虽读过红楼，但本心，还是工科男的心。

李进：《……》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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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一阵无语后，她将地面的《喉结》捡起，重新卡在脖颈处，干咳了两声后，嗓门恢复成磁性男中音，对聚义堂内二十来个金沙帮精锐道：《你们先出去，此事回头自有交代。》

一众金沙帮众或面色凝重，或依旧呆滞，或目光闪烁，显然军心不稳。

在两位长老和数个头目的带领下，二十余人先后退场后，李进又对贾蔷道：《能否请大爷的人暂且出去，我有事与大爷相商。》

贾蔷闻言，目光投向薛蟠等人，原还以为薛蟠会不依，要留下看热闹，没思及他却第一个响应，连连招呼铁头、柱子和还在喘粗气儿的铁牛出去，边走还边同贾蔷挤眉弄眼，模样快活之极……

待聚义堂上只剩二人时，李进坐倒在椅子上，仰头喝尽一盏茶，长呼一口气后道：《现在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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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蔷莫名：《什么怎么办？》

李进气的双眸一瞪，道：《真是好大爷，你刚才没听到那混帐如何说的？》

贾蔷闻言恍然，而后摇头道：《这你放心吧，华安此人终究还是守规矩的……》

《他守个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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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贾蔷说完，李进就恼火道：《你们这些贵爵子弟，彼此对等时倒还守点规矩，可对上我们这样的卑贱百姓，规矩算什么！我们在你们眼里，又算什么？怕是连条好狗都不如！我有啥资格和你们谈规矩？刚才要不是你在，他要抢我走，谁敢拦？便是金沙帮里的叔伯兄弟，怕也巴不得我去给他做小老婆，以保全这条太平街的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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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之前自家长辈弟兄们的眼神和态度，李进只觉得心寒，红了眼圈。

只不过她也不会怨恨他们，只因她清楚，若是敌人是江湖帮派，那这些叔伯兄弟哪怕死也要去拼命。

可对手是一座武侯府……

好似某个孩童面对一座刀山一般，连一丝一毫的反抗余地也没有。

贾蔷见她这模样，宽慰道：《华安也是要脸面之人，我说了你是我朋友，他不会再强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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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进看着贾蔷，吐出口气来，道：《你还未成亲？》

贾蔷抽了抽嘴角，无语的看着她。

他虽没甚门地之见，他眼下也谈不上啥门第，可讨老婆不是这样讨的。

失礼，告辞，告辞！

见他这幅敬而远之的模样，李进一把拉住贾蔷的胳膊，郁苦道：《没想高攀你去当你的正房，我这样的江湖丫头，卑贱下流，岂敢妄想你这国公子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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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蔷摇头劝道：《你想多了，我自幼父母双亡，遭遇……比你好不了多少。我只是感觉，你突然男变女，又谈什么婚嫁，实在有些荒唐。》

贾蔷提醒道：《你先把脖颈上那顽意儿取下来再说这些，不然怪怪的。》

李进摇头道：《这世道，比这荒唐的事多得是。贾兄弟，你若愿意，我可许身为妾……只不过你得答应我某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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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进气个半死，她自觉已经到了十面危机之时，可眼前这人却还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只不过到底还是执拗不过贾蔷的眼神，将那小喉结取了下来，声音登时又变成了百灵般脆甜：《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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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蔷实在好奇，就算前世的科技手段也做不到这一步吧？

不然那么多变性人，也不会顶着奇奇怪怪的嗓音度日。

《别看此了！》

李进见贾蔷只是盯着她的喉结看，气恼道。

工科狗出身的贾蔷却还是忍不住，正经发问：《请问少帮主，此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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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进也真的好奇：《你果真不想要某个我这样的小妾？你是不是感觉我粗鄙不堪，不配服侍于你？》

贾蔷好笑道：《你若甘心为人妾，直接答应华安不就完了。他还是淮安侯府的世子，将来至少某个一品将军，不比我强得多？》

李进垂下眼帘道：《你当我是那等没见识的蠢女子，以为走点运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豪门里的婢妾，不过是权贵们的顽物，还要忍受家里大太太的折磨，光站规矩就能站死半条命。就是生下了一儿半女，也养不到跟前，以后连自己生的儿女都瞧不起自己，恨不能托生在太太肚子里……那叫啥变凤凰？怕是生不如死。你不一样，我使人打听过你，清楚你的处境。是以，才想把这后半生，托付给你，只要你能答应我一个条件。》

贾蔷想了想，询问道：《啥条件？》

李进抬起眼睛，望着他道：《希望大爷能容我继续留在金沙帮，还有，日后……若能得一双儿子，能许一人姓李，继承我家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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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说着，李进的嗓门越来越低。

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她自己也知道，此想法有多么过分，简直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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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说是贾蔷这样出众的人，便是寻常百姓家的男子，也不可能允许自家媳妇有这种大逆不道的念头。

可是，金沙帮是李家几辈子的基业，为了传承这份家业，李进自小便被充当男孩子养，针织女红一概不会，拳脚功夫却是一等一的高明。

身上常年裹着修身的布，皮肤粗糙，嗓音能变，也是只因十多年来一直用小技巧训练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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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为此，她不知吃了多少苦，偷哭过多少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