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拒绝

红楼春 · 屋外风吹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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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差点让我拿住吧？》

薛蟠和冯紫英二人推门而入，薛蟠跟个大傻子一样满脸《捉奸》神情，后方还有焦急往这边急跑的刘大妞。

显然，二人也是一路跑进来的。

贾蔷微微皱眉，看向二人道：《冯大哥，薛大哥，你们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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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蟠最激动，嗷嗷叫道：《好你个蔷哥儿，做下那等好事，竟也不言语一声。若昨儿个我也在，太上皇也赞我一句，那以后我老薛岂不是可以平趟着走了？》

冯紫英笑道：《五年未出宫的太上皇昨日游神京，圣驾醉仙楼赞夸贾二郎，一宿功夫就传遍了整个神京城。如今哪家府上没听说过？蔷哥儿，快说说，昨儿到底如何一回事？太上皇打景初二十六年起，就不如何见小辈了，连宗室内的亲王、郡王世子都少见，也就几个得宠的皇孙陪着说说话儿。怎么都荣养五年了，还出宫见了你，夸了你？》

贾蔷闻言含笑道：《冯大哥，这话你自己不感觉荒谬么？连龙子龙孙都少见，如何会专门出宫来见我？这话传出去，我可没好果子吃。》

冯紫英忙作揖笑道：《罢罢，都是我说错话了，日中我在八仙居请东道赔礼！》

贾蔷摆手道：《这倒不必……》见诸人双眸还是盯着他瞧，便微笑着将昨日之事大体说了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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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他与太上皇之间的对话一字未说，只将他与铁头柱子之间夸赞太上皇的话说了遍，最后摇头笑道：《我怎能想到，那番话会落入隔壁人耳中，更不可能思及，太上皇圣驾会在醉仙楼。后来太上皇使人传我去梅字间问话，我也答的晕晕沉沉，通通不知是身在人间还是身在凌霄，圣威如海，岂是我能承受得起的？不过太上皇仁爱子民，最后小小夸了我一下，那是自然，早已是莫大的福分了。》

听完贾蔷之言，冯紫英哭笑不得道：《蔷哥儿你这福运，真是……》

话已至此，他也无话可说，目光落在贾蓉身上，含笑道：《怎地，你父亲打发你来的？》

论辈分，冯紫英和贾珍平辈，因此同贾蓉说话不必顾忌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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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蓉赔笑了声，道：《我奉西府老太太的命，来请蔷哥儿回家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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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冯紫英就不好戏笑了，认真问候了贾母安康后，同贾蔷道：《你怎么说？》

薛蟠插话道：《怎么说也不能回东府……咦，蔷哥儿，要不你住我那去？》

贾蔷摇头道：《去见见老太太就是，搬回去就不必了吧？》

冯紫英忙劝道：《蔷哥儿，若只是荣国太夫人劝你，你只归族不归府倒也尚可。可如今太上皇和天子先后开了金口，二圣在世间言出法随，你若不回贾家，恐怕会有佞人借此非难于你，以此来削减你的圣眷。蔷哥儿，若如此，可就太不划算了。》

贾蔷闻言一怔，随即再次皱起眉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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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紫英、薛蟠、贾蓉三人见了都奇怪，看起来，太上皇和天子的恩赐，对贾蔷来说像是并非欢喜之事……

见三人如此看自己，贾蔷也反应过来，忙重新露出笑脸，道：《我只是实在不愿再回宁府，并非故作矫情。》

薛蟠一拍大腿，大声笑道：《嗨，我道是啥事，我刚不说了吗？你就搬到梨香院去住！》

贾蓉忍不住道：《薛大叔，这叫什么话？蔷哥儿是我贾家子，怎好住在薛家？》

薛蟠闻言眼睛一瞪，随即却又得意的摇头晃脑道：《谁说他住在薛家？梨香院原是荣国公暮年荣养之地，是地地道道贾家的地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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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蓉闻言抽了抽嘴角，目光怪异的看了薛蟠一眼，低头不语。

算了，不和大傻子一般计较……

而贾蔷脑海中则浮现出一道身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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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庄白美，嘴角含笑，任是无情也动人的薛姑姑，冲他微微颔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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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国府，荣庆堂。

贾家诸说得上话的人物都在，薛姨妈虽避嫌走了了，薛蟠却一并来了。

堂正中，贾蔷虽心中百般不情愿，可依旧还是对高台花梨木宝榻上那位鬓发如银的老太太拜下。

他大咧咧的不自觉，一时间贾赦等人也不好赶人……

他目前还没有挑战天下礼教的力量，只能选择能屈能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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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母坐在高台上，东西两角分坐着王夫人和邢夫人。

李纨、王熙凤和贾珍妻子尤氏侍立在侧。

贾母望着堂下跪着之人，略略有些头疼。

她未出阁时便为保龄侯府的大小姐，出阁后更成了荣国公府的大少奶奶，一辈子享不尽的荣华富贵，顺心顺意。

早年间管家时性子还泼辣些，可待媳妇过门，尤其是孙媳妇过门后，就已经极少理会家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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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享清福，喜欢孙子孙女儿围绕膝下的天伦之乐，最厌麻烦上门。

这会儿看着堂下的贾蔷，虽惊讶竟生的这样好，心里难免生出喜爱之心，因她最喜欢漂亮的人和事物，可再注意到贾赦、贾政和贾珍三人阴沉的脸色，甚至连贾琏都皱着眉头，她那点喜爱也就消散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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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想，贾母含含笑道：《快起来吧，可怜见的，只因一场误会，竟闹到此地步，万幸坏事变成了好事，太上皇喜欢你，皇上也下旨赞贾家教导子弟有方，乃是修德之家。既然如此，先前的误会就一笔勾销。我做主，往后谁再翻旧账，我必不依他。你好生在你们府里读书便是，没人打搅你清静。你珍大爷纵然严厉些，可他好歹也养了你一场，往后还是一家人，好好过日子罢。》

贾蔷起后方，思量稍许后，道：《老太太，既是您老人家发了话，我为晚辈，自不会再多说甚。只是如今我在青塔寺那边租赁好了屋子，也和舅舅一家做了些经济营生以自足，这会儿却不好搬过来。》

贾母这才恍然大悟贾赦等人阴沉着脸的缘故，这孽障果真不识好歹。贾家上下，族里族外上千人，她一句话，何曾见过敢还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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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不过贾母到底一辈子见过的人多，只看贾蔷面上的神情就看得出这孽障天生脑后生反骨，怕是只吃软不吃硬，便耐着性子劝道：《今儿一早，宫里就派天使来传旨，赞我贾家教子有方，竟能得太上皇赞誉。这个时候你搬出去，在外面和你外家住，对贾家，对你，都没甚利处，对不对？这种大事上，谁都不能置气。这样吧，让你珍大爷把会芳园的天香楼腾给你住，你是在东府长大的，自当清楚，那处园子里，连神仙也住得了！》

原以为舍下这样大的恩典，贾珍也点头应下了，贾蔷就总该知趣才是，却不想他竟仍摆了摆手，语气虽轻，但却蕴着不可改变执着之意，淡淡道：《多谢老太太好意，但我现在还不能再回东府。太上皇金口玉言，说过会给我某个公道。这，却不是我想要的公道。》

此言一出，不止贾母面沉如水，其他人的脸色都不好看起来，在他们看来，这个不消停的孽障当真不知进退！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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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贾珍，眼神和刀子一样划过贾蔷脸上。

众人虽未明言，但目光无不表明他们的心思：

不知好歹的东西！！

倒是贾政狐疑起来，像是哪里不大对劲，贾蔷怎会这样，他要的是啥公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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