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夜话

红楼春 · 屋外风吹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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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一轮皎月如玉盘般悬于运河上的夜空。

月夜之下，河光潋滟，甚是迷人。

甲板上早被两个嬷嬷带丫鬟们用帷帐围起了一大圈空地，空地面摆放了两副桌几和几把椅子，甚至还铺了一块薄毯。

虽北地已入深秋，气寒可着薄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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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江南之地，却是一年中最舒适的月份。

不炎热也不孤寒，纵有微凉，也爽快宜人。

黛玉独坐一处，紫鹃、李婧、香菱另坐一桌，看着运河夜景吃茶说笑，雪雁掷骰子输了，是以今晚要当店小二跑腿。

薇薇安则跟在贾蔷身边，观摩他烤鱼烤肉。

《贾，你真的是太完美了……不，可惜你不会乐器，否则，你就是这个世上最完美的情人。不过没关系，就算你不会乐器，也是我最喜欢的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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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坐在炉火边，薇薇安双手捧着白皙带点的脸，一双碧色眼珠倒映着火光，愈发和猫眼儿一样，她望着贾蔷，用有些古怪的腔调说着。

此时的欧罗巴大陆，但凡身份体面的男人，要没几个贵妇当情人，简直没脸见人。

而那些贵妇，谁要没数个裙下面首，也是辱没身份的。

对于这样的人，贾蔷自然敬而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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帷帐里的人也纷纷啐骂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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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害臊！》

《不要脸！》

《罗刹鬼！》

连香菱都不乐意的小声骂了句：《小浪蹄子！》

唯有黛玉边细细的品着鲜美的河鲜烤鱼，边冷笑看向那边，却并未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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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蔷要是那样没品性的，她也不会教他那么多，更不会与他合作一起书局，哼。

果不其然，贾蔷没让她意兴阑珊，就听他微笑道：《薇薇安，大燕是礼仪之邦，和你故乡不一样。你这青睐，恕我无福消受。》

薇薇安却不恼，反而撇撇嘴道：《贾，我不是第一天来大燕了，也见过许多事。你们大燕人明面上像是很讲礼仪，可是暗地里，男人都想找许多许多情人，还去青楼妓院。女的，啧啧啧，我就知道，那位津门总镇的太太，和那位将军年轻的侄儿在约会。》

贾蔷：《……》

一群女孩子自然又唾弃了番，薇薇安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愉悦道：《这有啥的，人的生命那样短暂，年轻的时光更短暂，我们缘何不能在这样短的时间里，享受生命中的美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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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薇安撇嘴道：《贾，你也和你们大燕的男人有共同的缺点。为啥你认为，你们男人可以拥有许多妻子，我们女人就不能。你今年才十六岁，就已经拥有了两个美貌的小妾了。我缘何不能拥有你这样的情人？》

贾蔷提醒道：《你的做法，在我们看来并不美好。》

贾蔷有些惭愧，但还是摇头道：《我拥有她们，不只是只因我贪心喜欢，更重要的是，我能够保护她们。使她们衣食无忧，让她们快乐度日，不让世间不平事不幸事发生在她们身上。我会为此而努力，不惜付出生命的代价。这是男人享受权利后必须承担起的责任和担当。而你们欧罗巴女人的做法，只会令我感到羞辱。是以，薇薇安，我们还是只做朋友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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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薇安正色道：《贾，如果你愿意做我的情人，我也可以不去寻找其他的情人，你是我第一个，也是唯一某个情人，我愿愿意做你……》

《我愿意做你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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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蔷忍无可忍的打断言道。

《噗！》

原本面上越发冷笑连连的黛玉，听闻此言后，口中嚼着的半根鱼骨一下喷出，伏在桌边使劲抖着削瘦的肩头。

要……要做她爹！

李婧、香菱、紫鹃、雪雁等人自然更是大笑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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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薇安闻言就有些恼火了，薄怒嗔视贾蔷道：《贾，不能过分。你这样想，是乱抡的。》

贾蔷：《……》

他站起身，将烤好的烤鱼递给一旁候着的雪雁，随后对薇薇安道：《我的意思是，喜欢是两情相悦的事。若是一方不喜欢，一方强求，就好比我是你爹爹，你却强求要喜欢我一样。薇薇安，我想即便在欧罗巴，寻求恋人也不是这样的吧？》

薇薇安语滞，再嗅到浓香的烤鱼香味，耸了耸肩道：《好吧，你说服了我，只不过我不会这样放弃的……贾，能给我烤一条烤鱼么？我饿了。》

贾蔷又落座，道：《你是我的朋友，那是自然能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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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薇安闻言，碧蓝的双眸静静的望着贾蔷的侧脸，眨也不眨一下，叹息一声满满遗憾道：《可惜，上帝不愿让我成为天使，在我面上点了许多斑点，不然的话……》

贾蔷懒得理会，幸好，李婧过来，将薇薇安拎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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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薇薇安刚走，却见黛玉竟摇摇的走来落座，看着贾蔷似笑非含笑道：《蔷哥儿，你的书局，准备开到佛郎机国去么？》

贾蔷无法的看了她一眼，翻滚着手上的河鱼，淡淡道：《也未尝不可，佛郎机人能够不远万里来我大燕，我又有啥顾忌，不能前往佛郎机。寇可往，吾复亦往。》

《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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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黛玉忍不住啐笑道：《这是汉武名言，人家是为了击退匈奴，你又是为了什么？寻个洋婆子做小妾？》

贾蔷呵呵了声，抬头望着天上的皎皎明月，道：《林姑姑，你清楚吗？天下之大，十倍百倍于大燕。大燕虽大，虽江河秀丽，然论土壤之肥沃，气候之宜人，其实并不如一点海外之地。几千年来，中原王朝多少英雄，多少枭雄，为争夺这片江山，起百万大军，自相残杀。却没有一人想过，打破这个桎梏，往外面去走走，看一看。可怜宫阙万间都化作土，埋不尽的百姓枯骨。》

黛玉陡然听闻这沉重之言，一时有些失神，星眸看着贾蔷喃喃道：《你……你还想去外面打天下？》恍若天方夜谭。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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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蔷《噗嗤》一笑，道：《我打哪门子的天下，只不过出去转转倒是能够。若是能将书局开到海外去，岂不更好？海外的金子，可比大燕的还多。》

贾蔷侧眸看了她一眼，微含笑道：《我不喜欢金银，但喜欢使用金银。喜欢金银，容易为金银所俘获，成为金银的傀儡，财迷心窍。而喜欢使用金银，则是因为可以用金银去做心里想做之事。林姑姑，我无父母可孝顺，亦无手足可友爱，本性也不喜奢靡，就算如今多了香菱和小婧二人，但她二人又能有多少嚼用？是以，我赚到的金银，不是用来享福受用的。》

黛玉垂下眼帘，掩住比星辰还清明的黑眸，并了并一双穿着淡青色绣鞋的脚，又用绣嫩黄小竹枝花苞浅桃红锦裙遮住了绣鞋，轻声问道：《蔷哥儿，你怎这般喜好金银？》

黛玉闻言，抬起眼帘，好奇问道：《那你想做什么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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