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怒视

我在红楼修仙 · 越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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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母亲留了臭丫头吃饭后没多久，大房就派了数十个小厮婆子气势汹汹到他们二房搜东西。

能拆的，都拆了。能砸的，都砸了。连佛龛都没能逃过他们的毒手，被砸了个稀巴烂，露出里面藏着的那些物什！

还有那墨绿手串，竟是不见了！

而洪淑人，居然顷刻间好转，到了入夜后都能正常用膳说话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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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紫莸想想就冷汗直流，也不清楚那珠串去了哪儿，竟是半点都不见踪影。明明臭丫头吃完饭的时候都还在，转眼就失去影迹，凭空消失似的。

之前姚氏和他说，外头都传言那贾五是个福娃降生，所以贾家老祖宗才认下她。当时他还不信。后来一连串诡异事件后，他却有些不得不信了。

如今看着这小福娃和大房的人状似一家人似的亲昵，且洪淑人精神和身体都在康复着，让他如何不恨？

冯紫莸一双双眸冒着火光，衬着两眼周遭的乌青，显得尤其可怖。

《啪》地声惊堂木拍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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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平地里的一声惊雷，唬得跪着的三人浑身哆嗦了下。

京兆府尹厉声喝道：《堂下三人，你们可知罪？》

《不知罪。》冯康抬头，正色道：《大人，草民什么错事都没做，何罪之有？》枯瘦的面上洋溢着满满的自信：《草民甚至不清楚今日前来所为何事。》说着他侧头瞥了眼贾家五姑娘。

先前听说过贾五来家里的事情，他没放心上。之后紧跟着洪淑人好转，他也没太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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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他手头钱财财多多，他那个怨种大哥只清楚上战场，将军府大把的银子都没处使。他好心帮着大哥花用些存储起来的陈年旧银，一门心思都在花天酒地中，哪会为了旁人的事情而费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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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氏低着头，挪动跪着的膝盖撞了撞冯康大腿。

《别乱动。》冯康一脸的正气凛然，对着堂上拱了拱手：《大人明鉴。草民一向奉公守法。》思及曾去过赌坊和花街柳巷，他忽而心虚，又道：《总之草民是绝对没有犯过需要劳烦荣国府的姑娘前来观审的要案的。》

《你个杀千刀的！》姚氏不顾周围衙役们的盯视，对着冯康的胳膊凶狠地拧了一把，气得都快哭出来了。

那天搜出来的东西实在太多，她本指望着夫君能帮她分担一二个罪名，大家平摊过后每人的罪证也就没多少了。

谁曾想都还没开始审呢，他就把罪名给推了个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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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来，她和莸哥儿得遭多大的难啊！

姚氏光想想都觉得天昏地暗了。

京兆府尹吩咐师爷认真记录着，遣了人去把搁置在旁的证据某个个呈列上来：《罪人将军府二房的屋内共搜获诅咒人偶十七个，分别写着冯将军一家四口的性命和生辰八字。又搜获符纸一百三十一张，分别是害命符、短寿符、吃饭遇毒符、出门被撞符、溺水符、招火符和坠亡符。是也不是？》

《绝对没有。》不等妻儿们开口，冯康铿然说道：《啥乱七八糟的东西，听都没听过。》

《你不想认也不要紧。》京兆府尹道：《虽说诅咒人偶是你们自己做的，然而符纸却是买来。当时把符纸卖给你们的那些假道士，我们已经找到。来人啊，把证人带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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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役们押着七八个披头散发灰头土脸的男人过来。他们年纪最大的三十多岁，年纪最小的十五六岁，全都穿着囚衣脸色灰败。

《这些假道士，你们总认得吧？》京兆府尹道。

冯康梗着脖子道：《你胡说！我都没见过你们，何来的买？再说了，既然是随便编的名头，哪里能记忆中那么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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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道士们注意到了堂上呈着的厚厚一叠符纸，顿时哭天喊地：《大人明鉴！我们那些符其实不是谋财害命的，只不过是简单随便画了几笔而已，想着找冤大头卖出去。是他们问有没有偏门点的符纸卖，我们察言观色见他们是想害人，这才特意说我们的符纸都是害人的，还随便编了名头给他们！》

《你没见过我们，可他们俩见过我们呐。》假道士们顿感冤屈，指着姚氏和冯紫莸道：《之是以把名字记得清楚，是只因我们见编的越离谱越多，他们买的越多。他俩把我们能思及的所有咒人的符纸都买了去，是以我们所能思及的所有恶毒名儿一一呈出来，便是他们所买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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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康这才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他的脑袋和身体已经被酒色赌博给掏空，脑子转得慢，此时慢吞吞转向了妻子儿子，忽而反应过来：《……你们干的？》

姚氏拿着帕子捂着嘴嚎啕大哭。

冯紫莸恨声道：《爹，你就少说几句吧。没人把你当哑巴！》他跪着拱手朝向京兆府尹：《大人您有所不知。我们是只因家中恶事频出，好似有小鬼作恶，这才买来符纸镇小鬼的。》

京兆府尹冷笑：《堂下不管是谁，说实话可以减免罪责，说谎话要加重罪责。你们看着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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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道士们听闻后看到了希望，争先恐后高叫道：《大人大人，草民说实话。》

《他们当时买符纸的时候，问过我们，这些符纸对亲人有没有用。》

《还有还有，他们当时明确问过，倘若这些符用在至亲身上，会不会反噬到他们身上。我们都说没有，他们就把符纸全买了。》

《大人，小的确定他们不是要镇鬼的，他们就是要害人！》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地乱作一团，但是乱中有序，倒是把当时情形说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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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氏和冯紫莸高声辩解：《大人明鉴！我们没有要害他们的理由。如今我们在将军府过活，仰仗着将军府，为何还要害他们？这不是自断后路吗。》

冯康在旁不住点头：《是啊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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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唐怒而起身：《你们还有脸说出来是吃我们的用我们的？就这样，你还害得我妻成了这般模样！》说着为将的血性陡然暴涨，便要挥拳去揍那父子俩。

洪淑人身子虚弱，挣扎着去拽自家夫君。

公堂上乱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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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京兆府尹拿了惊堂木正要拍下，忽而堂上有清脆女孩儿声响起。

《你们有理由要害他们，这是辩驳不得的。》贾珃起身，负手而立：《冯紫莸想要偷懒走荫封路，冯哥哥不肯。淑人想分家，二太太不肯。这便起了矛盾。那是自然最重要的是，冯康和冯紫莸父子俩因着赌博欠下了巨额银两。他们遮着掩着不让这事儿透出来，然而纸包不住火。前些天追债的人都到了将军府外头，他们生怕事情败露再被大将军赶出去，因此巴不得大房里的人死绝了，他们好堂而皇之地霸占将军府所有家产。》

这话一出，满座哗然。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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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冯康冯紫莸和姚氏，更是以极其恶毒的眼神恨恨地瞪了过来。

贾珃老神在在目光澄明，淡然以对。

旁人可能怕这些丑恶之人的报复，但她丝毫不惧。

在她看来，那几人不过是渺小如蚊蚋罢了，算不得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