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妈妈领命而去。她还没回来,王夫人身边的丫鬟金钏儿来了黑油门这边,说是太太有请五姑娘们过去一趟。
夏叶便问:《是只请了我们姑娘某个,还是其他姑娘们也都去了?》
《都去的。》金钏儿道:《除了宝姑娘之外,其他姑娘们跟前都遣了人去叫。我便来了五姑娘这儿。二姑娘此时正珠大奶奶那儿,知会一声儿就好。》
贾珃便略收拾一番去到王夫人跟前。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而林黛玉则招呼她:《来我这儿坐吧,专程给你留了个座儿。》待到贾珃挨着坐了,林黛玉小声叮嘱:《二舅母好似不太高兴。等会儿当心着些。》
她到的时候其他姐妹早已来齐。惜春拼命朝她使眼色,又暗暗撇嘴,示意王夫人找她们来不是啥好事。探春兀自坐着不动如钟。迎春朝她善意笑笑。
贾珃轻微地颔首应下。
《便是路远,也不该这么慢。》王夫人斜睨了贾珃一眼,慢条斯理道:《我这两日挑了数个挺不错的丫鬟,这事儿你们都听说了吧?》
众女孩儿纷纷说是。
王夫人让金钏儿叫了个小丫鬟进屋,说道:《我当时算错了数,买多了个人,如今院子里放不下了。黛玉那边我是管不到的,老太太会不乐意。三丫头,你那儿可还缺人?》
探春细细观察王夫人神色,斟酌着说:《母亲原先都给我安排妥当了,自然是不缺的。》
王夫人满意点头,又问:《二丫头四丫头呢?》
迎春惜春齐声说不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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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便好了,这多出来的人给五丫头吧。》王夫人含笑道:《正巧她年纪小,合该多个人伺候。》
此言一出,满屋皆惊。
所有人都看出来那丫鬟木讷蠢笨,是个伺候不好主子的。一般这种人都轻易不会留在府里,王夫人巴巴儿地买下这么个人,也不知是不是特意给贾珃添堵的。
更何况贾珃是黑油门那边儿的,何至于荣国府的太太送人给她?不是故意的有谁信!
探春欲言又止。迎春担忧地望着贾珃。惜春拧眉不语。
林黛玉知道王夫人素来不待见她和珃姐儿,平日里为难她就罢了,她也懒得理会。怎的今日又和珃姐儿杠上了?她替贾珃不平,急道:《舅母,五妹妹她是大舅母的——》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王夫人厉声道:《你这什么意思。难不成我还管不了晚辈身边儿的某个丫鬟了?再说了,荣国府这边素来都是我说了算,便是问你们琏二嫂嫂,她也万没有反驳我的理儿。》
林黛玉还欲言说,贾珃拽了下她的衣袖朝她摇摇头,示意不要多言。
贾珃其实毫不在意王夫人在不在她旁边塞人。毕竟多一个人少某个人对她来说通通没有任何的改变。
更何况即便是想通过个丫鬟来盯着她,她也不惧。
于是贾珃坦坦荡荡地受了:《多谢二婶婶好意。》这就把人收了下来。
回去的路上,迎春挤在了贾珃的小车上坐着,不住小声抱怨:《她怎的这样多事?非要插手我们这边儿的人员安排。往常我只道她是个万事不理的,只需要琏二嫂嫂把事情办妥,她万事无忧的就好。谁知如今一看,这才是深藏不露!》
贾珃被她这义愤填膺的模样儿逗笑了:《你管她啥意图。只不过是个丫鬟罢了,又不能压过我们去,也值当你这样生气。》
《可那丫鬟看着也太蠢笨了些!》迎春比划着:《手指头那——么粗,估计连个锄头都握不好,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囫囵,在你旁边全是个拖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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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珃笑道:《拖累不拖累的,全看后面她自己如何作为了。若是个心善的,好好学努力学,总能在院子里找到合适的位置做事。若是个心思歪斜的,我们拿捏住她便是,她感觉在我这儿舒展不开,自然会每日里想另谋旁的去处。无论是哪一种,终归都随她去,且看她造化如何。》
迎春想想有理,便不再多言。
邢夫人事后才知道此事,气得七窍生烟:《她个没天理的忘八羔子,自个儿的人都管不过来,居然还闹到我头上来了!我要找老太太评理去!》说着就要冲出门。
迎春听闻话中的《自己人管不好》,福至心灵恍然大悟:《怪道二婶婶最近好似不太愉悦。那薛家的大爷被人打了,她自然心里不顺。》
偏贾珃什么都很顺。
偏贾珃很得大家伙儿的喜欢。
偏二婶婶和母亲素来不和。
两相一比较,就显得五妹妹特别出众而薛家的人尤其不好。二婶婶自然就更看不惯五妹妹了,感觉简直是眼中钉肉中刺。
听闻迎春这般说,邢夫人反而气顺了许多:《那她塞个人来,倒也算是承认我们珃姐儿比她那帮子混账亲戚好了?既是如此的话,这丫鬟收下也没甚妨碍。》说罢甚至还高兴得笑了几声,连声叫来王善保家的:《晚上添菜!每桌添两道好菜!》
荣国府那样东西姓王的不高兴了,她便愉悦了,自然得好好庆祝一番。
迎春也觉得开心,却又不知道做啥好,索性回屋继续做绣活儿。今日日间珠大嫂子教她了点针法,她还没练熟,无事正好练练。
贾珃其实这会子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件事上,也没心思去管那小丫鬟如何了,只让春枝先给她安排个住处,之后再作打算。
贾珃焦灼地等待期盼着,好不容易到了将近晚膳的时候,郭妈妈遣去锦乡侯府的人归来了。是以趁着邢夫人兴冲冲去厨房看菜品成色的功夫,她到小花厅里见了那门房处刚刚归来的小厮。
小厮道:《我刚去侯府的时候,侯府乱做一团。好似是侯夫人要报官,而侯爷觉得只不过是死了个下人,不用报官。那边儿吵起来了。没人能到侯夫人跟前问话,自然也没法给我个准信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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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珃暗暗松了口气。
她久等这人都没见他回来,还以为锦乡侯夫人气病了没法给信。现在清楚没生病,这就还好。是以问:《那最后如何了?》
《最后也没出个确切的章程。》小厮道:《侯夫人后来得闲亲自见了我,说明儿姑娘尽管去。至于要不要报官,明儿姑娘帮忙给出出主意后再作决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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