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诗文演化
吴王修长的身影立于高台之上，俯视着下面的江南群臣，看着这些人一个个低着头，吴王的脸上依旧只是淡淡的笑容。
《敢问殿下？这可是传说中的八佾之舞？》久久的沉默之后，某个有些迟暮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
下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嗓门的源头，那是某个身着青色官服，须发皆白的老人。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哦？看来张巡按识得此舞了？》吴王的目光目光投向老人，口称对方为张巡按。
听到老人的官职，周昂心中已经清楚此人是谁了。
整个浙江能称巡按的，只有某个七品文官，隶属于都察院的巡按御史张松墨。
巡按御史纵然只有七品，却是某个位低而权重的职位，纵然他只是七品，但在整个浙江却不受任何人节制。
巡按御史直接听命于都察院，作用就是监察浙江官员，甚至能够监察弹劾吴王。
《老夫偶有听闻，至少这形制上与传闻一样。》张松墨面沉如水，一张脸已经黑得很是难看，纵然是在回答，语气却明显是在质问吴王。
都察院的官员又称言官，向来以敢于直谏闻名，纵然如今言路也被文官把持，但其中还有那么一点风骨尚存的官吏，这也是为什么大宁朝百弊丛生，却还吊着最后一口国运。
吴王的目光毫不闪避，直接与张松墨对视，而后无所谓的说道：《数月前孤偶然得到一本古籍，其中便有八佾之舞的演练之法。》
听到吴王如此轻松，而且毫不避讳的回答，大多数人都是脸色难看，只不过其中也有少数人显得异常得意，仿佛他们等这一天早已等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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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胆吴王，你可知八佾之舞乃是天子舞乐，你如此逾越，莫不是有不臣之心？》到了此时张松墨如何不知吴王的心思，他当即指着吴王大声厉呵，倒是给大宁朝争取了最后一丝尊严。
张松墨此言一出，四周的吴王侍卫纷纷刀剑出鞘，齐齐指向了张松墨，只待吴王一声令下，便要将他乱刀砍死。
不过吴王却迟迟没有下令，而是饶有兴趣的望着张松墨，嘴角微微上扬的说道：《孤得古籍或许只是天意，一套舞乐罢了，天子之位又岂是一套舞乐来定论的？》
吴王此言一出，周昂也是神色一变，吴王的表现早已让周昂刮目相看了，至少气度上吴王确实有了一点帝王之像。
《擅用天子舞乐，已是形同谋反，老夫定要参你一本。》张松墨气的胡须乱颤，吴王那气定神闲的样子，让张松墨更是怒意难平。
《若天意如此？何人可阻？》吴王竖起一根手指，指着苍穹言道，像是在对张松墨说，又像是在喃喃自语。
可就在吴王话音落下的时候，原本晴朗的天空之中忽然一道闪电划过，那闪电毫无征兆的出现，直接朝着张松墨劈去。
电光火石之间，周昂还没来得将飞剑脱手，那闪电已经劈在了张松墨身上，已是一具焦炭般的尸体倒在地面。
周昂双手紧紧的握在衣袖之中，努力的控制着自己情绪，此刻他内心深处甚是渴望仗剑而起，可是仅存的理智又告诉他，此时倘若不冷静，自己只能落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唉，看来张巡按果真是不敬苍天，这就被降下雷罚死了！》吴王一脸叹息的言道。
《殿下英明！》不知是谁带头，所有的官员都齐齐躬身，此刻再没有人敢站出来了。
吴王满意的看着众人，而后挥了挥手示意将尸体处理掉。
《将兵器都收起来，今日是诗会，不宜见兵戈，莫扫了诸公的雅兴。》吴王又瞪了一眼四周的侍卫，这话虽然是对侍卫说的，可旁人又如何听不出来其中的威胁之意。
一时间场中气氛无比压抑，接下来的一些常规歌舞，也只是走某个过场，早已没人有心思欣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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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昂也觉得心中无比郁结，他自顾自的斟着酒，一杯又一杯的饮下，想要来个一醉放休。
可是一想到刚才张松墨惨死，自己却无能为力，甚至都不敢出手，这酒反而越喝越让他感觉难受。
《实力啊.......这一切终究是自己实力卑微！》周昂的内心不断的呐喊着，他头一次如此渴望力量。
甚至他开始在那些零散的记忆里搜寻，想要找到有没有那种能够瞬间让自己变得强大的捷径。
就在周昂内心剧烈变化时，衣袖之中飞剑余鸾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心境，竟然在微微的震动。
只不过余鸾这一动，倒是让周昂瞬间清醒不少，一想到刚才自己的心境变化，也是一阵后怕。
《这次又要多谢你了，刚才竟然出现入魔之兆。》周昂透过神念安抚余鸾，也明白自己刚才有些魔障。
这一闹周昂也顿觉酒醒了几分，而此时歌舞已毕，正式开始了诗会。
周昂倾耳听了片刻，发现这些诗文大多一般，而且多是一点阿谀奉承吴王的。
周昂注意到大多数人此刻都是提笔在手，也有一些人早已作出了诗词。
这些已经作出的诗词，大部分都被呈给了吴王，吴王一一看过也都多有赞赏。
过了一会儿周昂也是提笔在手，他知道今日不写点东西也是不行的，至于写啥倒是还没想好。
《不知哪位是郭北县令啊？》忽然吴王的嗓门重新响起，竟然直接问的就是周昂。
整个诗会从一开始到现在，周昂一直都坐在角落里，他应该算是整场最没存在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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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昂心中咯噔一下，心道吴王此时单独叫自己，绝对不会是啥好事。
《下官便是郭北县令周昂，不知殿下有何吩咐？》周昂不得不上前几步，还得作出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
吴王望着周昂，上下打量了一番后才继续言道：《听闻周县令不仅是烽烟将军之子，更是上一科的进士，我大宁朝立国近三百年来，将门之后得中进士的，周县令可还是第一人啊！》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吴王大有深意的说道，纵然表面上是在夸赞周昂，可在场的都清楚这并不是周昂啥光彩的事。
《殿下有所不知，下官八岁那年便被逐出了太原周氏，我与烽烟将军再无半分关系。》周昂清楚吴王有意让自己难堪，只不过他对此到不在意，反到借此机会表明自己与周元让已经断绝了关系。
周昂也是不按常理出牌，此话一出让吴王也是微微一愣。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今日乃是清明诗会，周县令既然是新科进士，想来诗词造诣也是非凡，我等今日可是有幸了，能一睹周县令的大作。》下一刻便有人出来为吴王解围，而这不是别人，正是周昂名义上的直接上司金华府尹李世英。
李世英此话一出，许多目光都目光投向周昂，大多都是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如此那孤便静候佳作了！》吴王只是轻轻一笑的说道。
周昂也只是拱了拱手便退了下去，被吴王当众点名，他知道自己不管好坏是一定要写出一首诗词来。
写的不好自然是引来无数嘲讽讥笑，至于写的好的话，只要不是当之无愧的第一，这些人都有由头来奚落自己。
可是要临场作出脱颖而出的诗词，又谈何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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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昂返回席位，却迟迟没有动笔，而是端起酒杯又狂饮了几杯酒。
至少吴王宫中的酒确是一等一的美酒。
周昂纵然在心中不断酝酿，却始终没有满意的。
就在周昂冥思苦想之际，他忽然闻到一阵香气袭来，与此同时一阵阵惊呼也从远处传来。
周昂抬头望去，就见极远处靠近吴王的席位上空，一朵朵鲜虚影簇拥，在那团锦簇之中，某个个文字悬浮其上。
《这......文章团锦簇，笔墨留香，这至少是一篇传世之作！》周昂也是内心震撼，目前的景象与传说中那些传世名篇问世时出现的异像一模一样。
《哈哈哈哈........崔长史竟然作出了团锦簇笔墨留香的诗文，看来今日的清明诗会必将千古流芳。》吴王也从席位上站了起来，看着那在空中绽放的鲜虚影显得无比愉悦。
而作出这产生异象诗文的，正是王府长史崔文山。
崔文山不是啥进士出身，据说入王府前只是某个穷秀才，而短短数年时间，早已成为了吴王的左膀右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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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之中要留下人的意念不难，只要修为高深都可以做到，但是要形成团锦簇笔墨留香的异象，却还需要文章实在意境深远，可不仅仅靠修为便可的。
崔文山的诗文一出，整个会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他那里，一篇传世诗文的问世，足以让人趋之若鹜。
周昂没有上前只是远远的望着，原本他心中郁结，加上此刻人声鼎沸，他竟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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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周昂最终落笔在纸上，四周无人也没人注意到周昂在写什么，只是下一刻忽然异变生起。
刹那之间，所有人猛然发现，自己竟然置身在一处山间庭院之中，而屋外则是高耸入云的山峦，头顶则是一轮明月高悬。
异象出现众人大惊，吴王身旁更是忽然多出许多人影，这些人一开始并不在诗会，却是突然出现。
而此刻唯有吴王依旧镇定自若，只是他的目光与众人不同，此刻正带着欣赏的目光看着角落里的周昂。
《诗文自动演化成景，不曾想今年的清明诗会孤竟有幸见此等惊世之作，看来不久之后我大宁朝又会添一位大儒了！》吴王目光深邃，言语之中满是赞赏。
伴随着吴王的声音，所有人都注意到，在周昂的身前数十个文字悬浮虚空，每一个字都散发着璀璨的光芒，而目前的山峦屋舍，明月苍穹，都是从这些文字上投射出的投影。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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