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捆了五个俘虏,朝营地方向驶去,罗尔不知什么时候钻到了马车上,一个人将那箱水果推了下来。
《我还要给法莉队长带回去哩。》他嘿嘿一笑,丝毫不在意没人有心思理会他的俏皮话。
和弓箭手会合时,瑞恩老远就听见了法莉大惊小怪的喊声:《啊?疤头,这就是你招待新队员的方法吗?》
瑞恩和一个俘虏士兵同乘马匹,这人不像那样东西叫亨利的车夫,哆哆嗦嗦,大气都不敢出。是以他故意将狼爪拿到手中,省得这家伙不自量力,使啥坏心眼。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趁还没有困得睁不开眼,都快回营地,》维洛克斯命令道,《今晚我们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众人跨马加鞭,一路飞奔,伊然一如往常骑到他旁边,用关切的目光上下打量他。
《你的手如何了?》她问道。
《啊?》瑞恩疑惑地看看右手,虎口处还留着劈砍白象时被震裂的伤。
这么点小伤她也能看见啊……《你真是好眼力,伊然。》他哭笑不得,《没事,我太笨了,砍白象时伤到了自己。》
《没事吧?还疼吗?》伊然不停询问道。
《不疼了不疼了~》他打断女孩的话,《倒是你的脚伤,没有留下后遗症吧。》
《上周我就能绕着黑石城跑整整一圈了。》伊然笑了笑,晚风轻吹起她的头发,空气里弥漫着树林独有的香气。
卡德等人出来迎接他们,遥远望见士兵们升起的篝火,瑞恩就恍然大悟离去的这段时间,大家都平安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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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去休息吧。》卡德的手下正将俘虏某个个押进营房,《热腾腾的汤还在火上冒泡,运气好的话,还能捞到一两块羊肉。》
《你要快点吃,法莉。》几人朝山坡上走去,都朗用一贯的冷漠语调朝法莉开口道,《一会儿还得审讯那几个俘虏。》
听到这儿,一直昏昏欲睡的法莉忽然来了精神。
《哈?!!》她拉长着嗓门,发出一声瘆人的欢呼,《我没听错吧?还有这等好事!!太好了!我早等不及试试新弄来的鞭子喽!》
瑞恩听得毛骨悚然,伊然倒吸一口凉气,偷偷拉住了他的胳膊。
《我老爸说,胳膊越细,打人越狠,这是真的吗……》看着法莉兴高采烈地一溜烟跑出去,蹲在篝火旁呼噜呼噜的喝起汤,盖瑞结结巴巴地问道。
《呃,我猜不是……》一眨眼的功夫,法莉早已喝完了一碗,冲进帐篷里叮叮当当的摆弄着啥玩意,瑞恩竟隐隐为三个士兵的命运感到担忧,《如果那是真的,伊然就是头号大力士,嗷——》
胳膊被凶狠地捏了一把,瑞恩敢打赌那边准起了一块淤青。低头一看,果然是这样。
《啊?失礼对不起……》伊然看见自己下手太重了,连忙不知所措地道歉,《我……我没想用这么大力气……唔……》
《没事啦,》瑞恩笑着调侃道,看伊然眼眶都要红了,《这点小伤算啥,只能说明你真的要变成大力士了。》
几人在篝火边落座,享用着端上来的热汤和面包,都朗只要了一杯咖啡,仿佛不知疲倦一样,站在那边若有所思地小口喝着。
《都朗队长,您不用去休息一会儿?》瑞恩好心提醒道,《还是说,你提到审讯……您也像法莉队长那样浑身兴奋……》
《嗯?》都朗抛过来一个冷漠的眼神,偷笑的三人当即住了嘴,不过,几秒钟后,他冰冷的面庞露出一丝微笑。
《你想多了,瑞恩,》他轻微地喝一口咖啡,《我向来不用睡太多的觉,对我来说,过多的睡眠只会耽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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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从小就是这样吗?》盖瑞不由问。
《并不,》都朗摇摇头,又啜饮一口,在嘴里打数个旋才咽下去,《这习惯从十岁才有……》
三人对视一眼,感到好奇不已。
《那年,天灾袭击了我的家乡,抚养我的老人被掩埋在暴雪下。为了谋求生路,我在铁匠铺当帮手,》都朗喃喃道,《老板可不是个好说话的主,每天高强度的作业就是常态,我们犯一丁点错误就会被重罚。》
《而对于当时的我来说,这是唯一的活路。流浪儿多的很,我只因比同伴先到一步,力气也比他们的大,才被铁匠老板勉强收留,除了那儿,没人愿意多收一张吃饭的嘴,不知道多少小孩就这样饿死了。》
《然而现实往往事与愿违,有一天我实在太困,没撑住,在炉前睡着了,醒来时只注意到烧坏的铁具和老板狂怒的脸。》
都朗喝下最后一口咖啡,雾气将他的脸笼罩。
《我被他用铁棍打,用红热的炭块烫,直到奄奄一息,被扔到街道上。》
《从那之后,只要我闭上双眸,就能想起我因睡过头而闯下的祸,还有那晚的毒打。》
《我不再敢睡觉,也没法入睡,时间一长,我逐渐发现自己每晚只需睡两到三个小时,就能满足精力需求……》
瑞恩惴惴不安地听着都朗讲述,感慨万千。
他对都朗始终又敬又怕,此刻才突然发现,那冷酷无情的杀手面具下,也是血肉筑成的躯体。
《都朗队长,法莉队长请您去找她。》雨果悄然出现在都朗背后。
《知道了。》都朗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冷漠,徐徐整整衣领,掏出手套戴上,临走时又回头嘱咐,《劝你们趁现在赶紧吃饭,否则法莉参与的审讯一开始,谁也别想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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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恩一笑,低头吃完属于自己的那份夜宵,伊然有些胆怯地望着他的背影,嘴里嚼着早已很细碎的面包。
《他们要对那几个俘虏做什么……》伊然目瞪口呆地小声说道。
像是为了回答她的问题,不极远处的帐篷里传来一声介于人声和马嘶之间的惨叫。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Yahoo,我说阿巴斯,你就说了吧,》她们听见法莉霸道而戏谑的嗓门,《等一会儿我拔完你的指甲,再把你的舌头拔下来后,你就是想说也说不了喽~》
《你这个疯女人——啊!!》又是一阵人不人鬼不鬼的惨叫,一旁休息的士兵都静谧下来,带着奇怪的表情回到了自己帐篷中。
《我们也走吧。》伊然轻轻捂上耳朵,把脸埋在膝盖间,请求地目光目光投向瑞恩。
四周恢复了平静。
大概是因为法莉黑化的样子让她接受不了吧……瑞恩点点头,和两个朋友逃也似的走了篝火,钻进帐篷,竭力不去想阿巴斯皮开肉绽的情景。
——————
《我……我们啥也不会说……》
奄奄一息的阿巴斯头垂到胸前,十指指尖血肉模糊,食指指度的皮被法莉剥了下来。他的同伴,刚才也经历了一轮酷刑,昏死过去又被冷水泼醒。
《反正你身上的皮还多,》法莉在手中转着银色小刀玩,《我可是很会干这行的哦,队伍打来的野猪都交给我烫毛剥皮。》
《阿巴斯,》维洛克斯厉声道,《你不清楚吗?饲养天灾兽,得知天灾兽却瞒而不报,是杀头的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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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自然……》
《告诉我们你这样做是缘何,难道就这么难?你始终说为了和平,难道我们是恶魔,唯恐天下不乱吗?!》
《我发过誓了……这是根基……这是世界存在的根基……》
《是谁指使你们的?》
《我们必须这样做……不然,天灾会重新降临,比以往更恐怖……前所未有……毁灭一切……》
《喂,别拿经书上的那一套来唬人,》都朗拿沾满污血的刀刃戳戳他裸露的胸膛,《你以为我没听人读过雪莲教的教义?》
《哈?谁会闲到在你耳朵边念那些?》法莉露出难以置信地神情。
《……收养我的老妈妈。》都朗双眸中闪过一丝寒光,法莉神经质地哂笑几下,躲开了。
《喂!你倒是说啊!》她再次动刀,灵活刮下一层皮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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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阿巴斯背过气去,等再喘息过来,已大汗淋漓,力场只进不出。《杀了我……快,杀了我……》
《你真的不为同伴着想一下?》维洛克斯问道,《你的家人,你的朋友。》
《我倘若说了,他们迟早都得死……》阿巴斯吃力地言道。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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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朗同维洛克斯对视一眼,两人心里明白,从眼前这遍体鳞伤的男人嘴里,不可能再问出来一句话了。
《法莉,》维洛克斯厉声道。
《在!司令。》法莉玩弄着泡在水里的鞭子,血丝缓缓散开。
《我们还是换某个人吧,》他踱着步走到哆嗦得最厉害的那人面前,《跟他讲讲剥皮的痛苦。》
《光说有啥用,还不如亲身体验一下对不对?》法莉拿围裙擦着刀尖,朝他逼近来,《想想,血淋淋的皮肤下,被风干的嫩肉一点点裂开,痛到发疯的样子一定很美好吧?》
《我……我也不会说!啊——》都朗将烧红的烙铁贴到了他脸部的伤口上,滋滋声伴随着一阵青烟,俘虏痛苦地甩着头。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别欺人太甚了,士兵,》都朗轻声道,《说真的,即使把你们这些人杀一万次,也解不了我心头之恨。你们这些人类的叛徒,懦弱的渣滓……》
《我们……我们只是听令行事……谁愿意看着天灾兽吃人啊……啊啊啊——》
法莉用小锉刀一点点削去他手背上的皮。
《人类的叛徒……》
《不是!我们不是!!我们没法——》
《叛徒……》刀刃哧溜溜的划过,粉色的嫩肉外翻,带下一层夹杂着脓血的皮来。
《止步!停下!啊——我求求你——停下!——》他再也忍不住,扯着嗓子大喊,声嘶力竭,非人的折磨使神经绷得要迸出火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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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给你的命令?!》维洛克斯大吼道。
《艾林……艾林三世……!》
《你们在哪里活动?!》
《我带你们去!我带你们去……》
法莉止步了手中动作,士兵大口喘着气,遍体被汗水浸透,由于过度疼痛而凸出的眼球,像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好,带我们去。》维洛克斯站起身,不顾阿巴斯和另一个家伙的愤恨目光。
《天亮,士兵,等天亮我们就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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