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维洛克斯所说,龙晶兵团没有假期,即使是在某个月后要出征,维洛克斯总能找到各种活计让他们做。
今天瑞恩被叫醒的格外早,迎着窗外刺眼的朝阳,他看见司令、莫里和都朗正在男兵宿舍楼下等他。
《有任务了?》他冲到凉水盆边抹了把脸。因为起床太仓促,瑞恩只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不像是出城的任务,他们两个都没带武器。》洗漱间隙,盖瑞边朝外面观望边猜测,《然而,你还是戴上戒指为好,我老爸经常说,有备无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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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你老爸提醒,这东西我睡觉都不会摘。》戒指安稳套在右手中指上,瑞恩感到它微微发热,好像一件护身符一般,源源不断地给自己力量和勇气。
两人迅速穿好队服,吞下几片干面包就下了楼,维洛克斯同莫里向两人招呼了声早晨好,而都朗只是点点头,漫不经心地抱着肩。
《小鬼,你嘴边还沾着面包屑呢。》同以往一样傲慢冷漠的口吻,不过瑞恩早已习惯。他赶忙抬手擦掉,又焦虑地整整衣领。
《你们已经知道要去哪里了?》维洛克斯问。
盖瑞同瑞恩对视一眼。
《我猜……我猜是去见威利将军。》盖瑞缓慢地说道,《您三位都没有带武器,身着正装,一定是要去见一位重要的人。》
《聪明的小子。》莫里赞许道,《司令,我想你没看错人哪。》
维洛克斯也面带赞赏的点点头,一拉缰绳,几人沿红砖路朝黑石城内骑去。
《詹姆·威利将军就在不极远处的旅店里,对于这傲慢的老头子来说,让他等待早已是大不敬了。》司令在一旁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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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日凌晨偷偷乘车来到黑石城后才向我们递来信件,明摆着要和我们过不去嘛。》莫里道。
《看看波罗乔,我就不对这老家伙抱啥希望。》瑞恩直截了当地说。
《我们不想做的事多了去,可是到头来还得做,》莫里苦笑一下,《瑞恩,到了那里不要乱说话,管好自己的脾气。》
都朗蔑视的目光盯过来,想起审判上因为自己多嘴而招来的毒打,瑞恩便发誓这次不会多说一句话。
《可是,司令……他,到底是个多难对付的人呢?》盖瑞像是已预感到了前路困难重重。
《见了面你就会清楚,这家伙看重家族荣誉,也看重手里的金子。》维洛克斯面色严峻,《他不吝啬,然而不要奢望他怜悯我们。这家伙绝不会轻易撒开手里的钱财。》
经过了一番盘问,在得知来者身份后,他们被恭敬的请进了威利将军的卧房。
几人快马加鞭,不多时到了旅店门下。黑色石块拱卫着入口,华丽石雕悬在窗棂下方,威利家的守卫正手持枪械,盘查每某个要进去的人。
说是卧房,其装潢比龙晶兵团的会客厅都要华丽。鸽子形的玻璃饰品悬挂在正中,每只上面都点有散发馨香的蜡烛。
房间内清爽干燥,正中一把软座椅,某个秃顶男人歪斜坐在上面,嘴里叼着雪茄烟,面颊两侧的胡须也刮得干干净净。
《坐吧。》他打量众人一眼,开口道,嗓门冷酷而有力,眼珠里仿佛有一抹血红色。正如莫里所说,他的手上沾了太多的血,包括人和天灾兽。
《这就是你们口中的狼人?》詹姆双眸盯住他,瑞恩从中感到一丝压迫感,那是在维洛克斯眼中常见到的。
但其中神色是瑞恩不喜欢的。维洛克斯的压迫感中透露着稳重与关怀,莫里的冷静中透露着一丝温柔。而詹姆·威利,仿佛只是看见了什么值钱财的东西。
《大人,我叫瑞恩·哈维尔。》他回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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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父亲像是是只因叛国罪被砍了头吧?》詹姆恶凶狠地地问道。
《是这样。》赶在瑞恩顶回去前,莫里开口道,《但是审判结果决定,将瑞恩交给龙晶兵团看管培养,现在他早已成为对付天灾兽,保卫王国的利器。》
《呵,你倒幸运。》詹姆又睥睨了他几眼,《听说你在夺回希斯城之战中立下了汗马功劳?》
《是维洛克斯司令指挥得当——》
《不,没有瑞恩,我们根本打不赢这场仗。》盖瑞忽然开口说道,《没有瑞恩,我们根本堵不住城墙的缺口,更没法从荒原上撤离回希斯城。》
瑞恩偷偷目光投向维洛克斯,惊诧地发现他面带赞赏的朝盖瑞眨了眨眼。
《哦,你又是谁?》詹姆打量着盖瑞的圆脸。
《我叫盖瑞·肖特,在上次战斗中杀死了十五只天灾兽。》他脸颊微红的言道。
瑞恩知道盖瑞绝没有杀死这么多。他逐渐恍然大悟过来,詹姆一直不会可怜一只弱旅,他只会向强者伸出橄榄枝。
《十五个?》詹姆露出狐疑神色,却被都朗矢口打断。
《如果你这里有兽笼,我很愿意表演一下。》都朗斜倚在沙发靠背上,他是全屋唯一某个姿态随意的人,周身因强大散发出来的自信与轻蔑,令詹姆不敢再多问。
《你手下的兵真有趣呢,维洛克斯。》又一阵盘问过后,詹姆重新点上一只雪茄。《可能我有些话问得很无礼,失礼,只因我必须把你们的实力弄清楚。》
《他们都是百里挑一的战士,》司令说道,《倘若有您的帮助,这些人会更出色。》
《你们打算从我手里得到钱,得到军备与粮草,实话实说,这我都能满足。》詹姆缓缓言道,《但是,我又能从你们那里得到什么呢?帮助你们到达白羽城,我能赚来多少名誉和钱财财呢?何况,国王早已开始找理由排挤我啦,在这时候帮助一支和他对着干的队伍,我岂不是永无出头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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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连串抛出五六个问题,接着便靠在椅背上吞云吐雾,呛人的力场在四周弥漫开来。
维洛克斯笑了笑,坦然开口道:《您慨慷解囊,拿出一点零头资助龙晶小队,不仅没有损失,还会在日后获得更大的利益。》
《如何说?》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只因我们的出征,不仅不是和艾林三世对抗,而正是为了维护他伟大的统治。》维洛克斯道。
《你说说看。》听到这里,詹姆圆瞪的眼睛眨了眨,聚精会神起来。瑞恩和盖瑞对视一眼,不清楚维洛克斯要怎么圆这弥天大谎。
《您一定注意到了,此次被国王暂停职务的官员,一切是雪莲教教徒。》
四周恢复了平静。
《是啊,》詹姆怒气冲冲地开口,显得有些忿忿不平,《真不知道我和那晦气的破教会有啥关系!我夫人喜欢拜神,非让我跟着入会。当时要是知道有朝一日这东西会成为我的绊脚石,打死我我也不会入!》
《我们有理由相信,白羽城,亦即雪莲教所在地,有这样一伙人在密谋反叛,而您本来一清二白,只是只因受了他们的牵连,才暂停职务。》维洛克斯道。
《所以你们去白羽城,是为了肃清这帮反贼?》詹姆询问道。
《不错。》司令点点头,《而艾林三世顾全大局,担心我出兵后,西边有天灾兽乘虚而入,因此才让我出征前收回希斯城,做到万无一失后再出发。》
《呵,既然那酒鬼国王那么支持你,你缘何不找他要钱财?》吞云吐雾一番后,詹姆问道。
《您是恍然大悟人,有些话我们只能在这儿说说,》维洛克斯狡猾地一笑,《您觉得皇后会给他多少钱财呢?首相又会给他多少钱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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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恩很早就清楚,皇后的父亲是国中首相,因此艾林三世不过是个被支空的花架子罢了。
《而您支持我们,不仅威利少爷会有一番成就,日后等官复原职,您必定功高一等,加官进爵。》维洛克斯道
听到波罗乔,詹姆不由撇撇嘴。
《波罗乔是该经受经受历练了,他那副样子,迟早会把威利家的脸丢尽。》瑞恩听詹姆如此说,发现自己很难不赞同他。
《督察队那帮人一个个都长了双狗眼,只只因我被暂时革职,就拒绝了让波罗乔入队的请求。》
《他们会付出代价的。》维洛克斯淡淡言道,《何必和不值一提的蝼蚁计较呢?》
听到别人的吹捧,詹姆第一次有了笑容。
《只不过我倒又有个问题,》他突然想起啥似的,《我听说克洛诺斯家的小姐也在你们兵团内?》
《是这样。》维洛克斯微微皱起眉,显然这超乎了他的预料。瑞恩听到伊然的事情,也竖起耳朵仔细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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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洛诺斯家可也不缺钱财,你们找老克林去岂不是方便的很?》
《哦。》维洛克斯笑笑,《威利将军,克林大人怎样对待自己的妻女,你不会不知道吧?》
《……哼,也是,他巴不得自己老婆赶紧死,好光明正大再娶某个呢。》詹姆从鼻中喷出眼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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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瑞恩心中泛起一阵波澜,看来,伊然那天晚上醉酒说得话全是真的。
《是这样。》维洛克斯道,《那么,威利将军,您还有啥要求,尽管提出来。》
《谈价钱是么?你是个恍然大悟人,》詹姆含笑道,《然而,你们军团能给我的东西,可不是用钱财来衡量的。》
维洛克斯同莫里对视了一眼,都朗则对此漠不关心,脸上仍是乏味至极的神色。
《我不太明白。》
《你不是生意人,维洛克斯团长,和你谈这些无益,》詹姆道,那丝神秘的微笑仍然没有离去,《这些东西,就当是我为了打败天灾,保护我名下产业的投资吧。》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您真是慷慨。》维洛克斯面上露出一丝隐约可见的困惑,瑞恩猜测他陷入了沉思,詹姆的回答太过大方,不禁让人猜测其中有没有什么陷阱。
《哦!对,当然啦,等你们此行成功,接受国王封赏时,务必要在艾林三世面前为我美言几句,》詹姆眨眨眼,补充道,《到那时,我投入的一切金钱财,要一分不差的还给我。》
《我同意。》维洛克斯二话不说点点头,瑞恩真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嗯,我们是老熟人,利息就免啦。》威利再次露出一丝微笑。
威利将军将几人送至门外,直到他们快马加鞭骑回去好远,瑞恩回头看,仍能见到这人在石阶上朝这边张望。
《我真想不明白,詹姆·威利竟然会如此大方。》盖瑞忧心忡忡地开口说。
《是啊,据我所知,这人笑起来准没好事,》莫里道,《而他刚刚始终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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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半晌沉默,维洛克斯打断了众人的质疑。
《即使有陷阱,我们也只能硬着头皮向里进,只因没有他的援助,兵团很难完成此次出征,》维洛克斯道,《但我猜,如果这里面真的有圈套,一定是足以致我们于死地的。》他眼中又闪烁出在希斯城外,带领他们突围时那种决绝的光芒。
《很好,》都朗从鼻子中轻蔑地哼了一声,《那我们就跳进去吧,疤头。主动跳进去的人,总能在里面发现点啥逃生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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