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重逢（2）

凰途风华录 · 华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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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妹的反应，还是一贯的……没有反应。

初宁悄悄伸出手，在自己大腿上凶狠地掐了一把，眼睛里当即漫出泪来：《姐姐，人家实在是……》

《再说……再说……》她用蓄满泪的双眸，可怜巴巴地看向归妹，《人家还需要点那样东西……就是女孩子每个月用几天的……你清楚的……》

瞥见归妹毫无松动的意思，初宁索性嚎啕大哭起来：《让我当着你的面做这个，不如让我死了算了！你们现在就砍死我吧，砍吧，砍吧！我某个字也不会给你们写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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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书案上的东西，《哗啦》一声全都扫到地面，灯座落在地上，发出一声炸裂似的爆响，灯火《扑》地熄灭了。

初宁捂住脸，仍旧不停地抽泣，眼睛却从手指缝间偷偷细细打量归妹。闹出这么大动静，那男子都没有回来，初宁可以肯定两点，一是那羊皮上的内容，对他们仍旧十分重要，是她的保命符，二是那男子今晚另有要事，是以把看守自己的任务交给了归妹。

《麻烦！》归妹嘟囔了一句，咣当一声拉开门，外面的风忽地卷进来，《快点。》

初宁心中一喜，赶紧跟上，心里飞快地盘算着，一会如何逃走，没有签片和签粉，其实她跟某个普通人并没有太大差别。

整座小院都听不到人声，也没有光亮，倘若不是自己身在其中，初宁真会怀疑这个地方是一片荒郊野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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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宁不知道自己被带到了哪里，只觉扑鼻而来一股青草似的清新味道，空气潮湿又有点温热。

胡思乱想间，前面归妹的脚步忽然停下，拉开一处门，一把将初宁推了进去。

墙壁上嵌着一颗葡萄大小的夜明珠，光亮恰到好处地洒满整间屋子。屋子正中，摆放一只看不出材质的……恭桶。初宁用脚轻微地踢了一下，是木质的，轻盈却又很结实，还隐隐散发出幽淡的香味。

初宁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房间的门又被拉开了。《干……干什么？》初宁简直要被此活鬼一样的女奴生生吓出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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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的，》归妹干巴冷硬地说，像是看她没懂，又补了一句，《每个月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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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宁想起来了，刚才只不过是顺口胡说的借口，没想到归妹真的给她拿来了，摸在手里，是一块稍微柔软一点的布。初宁心中一动，孟良言的话还在耳边：《咒名不是一成不变的，重要的是你心里最强烈的愿望。》

她尽力稳住情绪，客气顺从地说：《归妹姐姐，请你稍等一下，我不多时就好。》

房门重新合拢，初宁用被抵着门，把那块布折了又折，双眸飞快地在屋里扫了一圈。恭桶旁边，有某个雕凿成半卧老虎形状的小架子，上面有一块白如羊脂的皂石，旁边还有一小堆纯净的细沙，想必是供这个地方的主人净手用的。另外一侧的墙壁上，突着一只小蛇的头，用手轻拍，就有干净的水流出来，那水流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奇怪的曲线，刚好落入地上弯弯曲曲的纹路里，转眼就流得无影无踪。

初宁不知道这些奇妙的机关是如何做成的，想必是这里的主人也需要某个私密又方便的地方，来解决那些每个人都不得不做的事情，反倒正好给了她方便。

她用手掬起几捧水，洒在皂石上，又捏了点细沙混进去，手指觉得微微粘稠，就打算用此代替签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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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齐举国上下，都把驭灵术法看做非常神圣的事，工艺复杂的咒签、咒粉更是价值连城，还没有人敢像她这么随便。

初宁凭感觉在布上写了某个《逃》字。她微微闭眼，脑海里浮现出一只小兔，在一望无际的草地上飞快地跑远了。那画面如此清晰，仿佛看得到小兔耳尖上的细白绒毛。手指在布面上划过时，指尖传来奇异的、微微凝滞的触感，却又仿佛有啥力气推动着她的手指，完成了那某个字。

写到最后一笔时，她用小指的指甲在咒签上斜斜划了一道，算是《封签》，待会要用时，用同样的方法解开就能够。

初宁从繁琐的外袍上，解下一根带子，系在木桶边沿镶嵌的赤铜圆环上，轻微地把门拉开一条缝，用细小的嗓门叫到：《归妹姐姐，你还在不？》

归妹面无表情的脸，猛地出现在她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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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会只有短短的一瞬，初宁抄起那只恭桶，猛一下扣在归妹头上，再用衣带绕着她的脖子飞快地绕了几圈。

归妹伸手去拉，却越拉越紧，她那是自然清楚这桶是做什么用的，要不是主人有命令，她绝对要砍了此几次三番戏弄她的小丫头。

初宁从归妹旁边轻手轻脚地踱出去，却并不立刻跑远，而是兜了个圈子，绕到屋外另一侧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