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为何不去问问七爷呢？也只有七爷自己才能解答此问题吧。》沈悦兮稳了稳自己的心神，淡然地说。
赵和笑了笑，《这么多年了，七哥只怕早已忘记她了吧，都是旧人旧事，何必多提呢。》
《我只清楚七爷最深爱的是岳溪，连赐给我的名字都是岳溪。》
赵和点了点头，《七哥的确最爱岳溪，此名字对他来说意义不同，然而他把这个名字赐给了你，可见他对你也是爱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沈悦兮不再说话。
《夜深了，早点回去歇着吧。》沉默着站了会儿，赵和说道。
沈悦兮便与赵和道了别，各自往自己的院子去了。
一路上，沈悦兮的心都沉着，赵和忽然跟她说起这些，让她起了提防之心，赵和是不是猜测到了啥？
自己往后要更加谨慎才好。夜里辗转许久，沈悦兮如今告诫自己。
三天很快过去，到了元月前一日，午后，赵正带着朗阔，与沈悦兮和赵和一道儿进了宫。
宫里很热闹，好些个驻扎在各地的王爷也都带了大量的礼品赶到京城，只为与皇上一同庆祝元月伊始。
赵正带沈悦兮先去觐见了太后。
太后对沈悦兮不如往常那般热络，客气而疏离，只因生了沈悦兮是祸患的念头，她如今越瞅着沈悦兮越觉得她是红颜祸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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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悦兮自然觉察得到太后态度的转变，是以她也变得客气而疏离。
坐了好一会儿，沈悦兮对赵正使了个眼色，赵正便找了个由头带沈悦兮出了福寿宫。
在福寿宫坐了会儿，大部分时间都是沉默的，再没有从前的笑语欢声，想起之前对太后的那种亲切之感，沈悦兮只感觉有些悲凉。
《太后对我不似从前了。》沈悦兮对赵正说。
赵正不傻，自然看得出，也知道太后冷淡沈悦兮的原因，却还是要安慰沈悦兮，《这些日子各位回京的王爷以及各州知府大臣屡屡来福寿宫请安，母后是有些累了。》
沈悦兮笑笑，没有再说什么。
出了福寿宫，天色已渐暗，宫里的宫灯点亮，宫女与宫人不断穿梭在宫道上，往一会儿即将开宴的大殿里运送菜品。
注意到那些宫女，沈悦兮想起陈灵秀。
《她死了吗？》沈悦兮轻声问赵正。
赵正愣了下，而后思及沈悦兮说的是陈灵秀。
嗯。赵正应道。
沈悦兮的心一凛，还是未能忍住，问道：《是怎么死的？》
《提水的时候不小心，栽进浣衣局的水缸里，淹死的。》赵正淡淡地说。
此死法倒是很顺理成章。浣衣局的水缸沈悦兮见过，有一人多高，水缸外面放着一个凳子，有时候水少了，需要踩着凳子提水，那凳子湿滑，一不小心栽进去也是有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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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家那边没动静吗？》
《他们能有啥动静，陈灵秀死了，他们白得了一笔抚恤银子，也彻底没了被拆穿的后患，高兴还来不及呢。》
沈悦兮听了这话，叹息了一声，《何家人和我是某个念头，我们都巴不得她死。》
《事情早已过去了，便不要再多想了。》
多想又如何，反正人早已死了，沈悦兮想，自己能做的，便是日后给陈灵秀多烧点纸钱财吧……自己真是假慈悲。
想打这个地方，沈悦兮嘲讽地笑了笑自己。
而后沈悦兮停住脚步，在宫墙外茫然地站着，不知道要往哪里去。
赵正也停住脚步，《如何了？》
沈悦兮抬头看了看四周，《忽而感觉宫中阴气森森，也不知多少冤魂飘荡其中。》
赵正叹气，他让沈悦兮别多想，但她还是想的太多，于是他上前拉住沈悦兮的手，《跟在我身边，不管什么冤魂都找不上你。》
《找上我我也认，既然做得出又有何可怕的。》沈悦兮冷冷说了句。
自从吃过死人肉之后，她沈悦兮便不是从前的沈悦兮了，心底某处早已变得冷硬。
赵正不知该如何再安慰她，他既不想沈悦兮为陈灵秀的事自责，但也不想沈悦兮变得如此狠绝。这真的很矛盾。只希望来日，她能在自己的温柔呵护下缓慢地变成从前的模样吧。
元月大庆从十二月三十一日的夜里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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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天色已经大暗了，赵正估摸着离夜宴开始也差不多了，便带着沈悦兮往宴堂大殿走去。
越离宴堂大殿近，路遇的王孙大臣便越多了起来，他们与赵正相互请安，一路客套。
沈悦兮跟在赵正旁边，不说话也不施礼，只当这些人透明一般。她的目光四处搜寻着，搜寻着庞世聪的身影。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始终到了宴堂大殿的门外，沈悦兮也未曾注意到庞世聪的身影，她不禁有些失望。
门外处，有宫人向赵正和沈悦兮施礼，而后带领他们走进大殿，领他们坐在他们的位置上。
大殿的每张长桌面上都放着一盏烛灯，诸多的烛灯将大殿映照的光亮，殿内早已坐了不少的贵宾，正在相互寒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来宾之中女子甚少，沈悦兮这般出挑的容貌便尤显得扎眼。此元月大庆，除了太后，宫中的妃嫔及公主，散坐在大殿各处的大部分是王爷的内眷，而大臣们，即使是如安沛全这般的重臣，也未曾有携带内眷的资格。
沈悦兮落座好一会儿，才最终注意到庞世聪进了大殿。
庞世聪穿了黑色的皮毛披风，头上戴了一顶同质地的皮毛帽子，他本就少年英俊，这一身穿着则更是显得意气风发，俊朗不凡。
沈悦兮的目光亮了一下。她表情微妙的一闪没有逃过赵正的目光。
莫非沈悦兮真的喜欢了庞世聪？此在赵正眼里有些荒唐的念头再度涌了上来。
庞世聪也注意到了沈悦兮，他的座位离沈悦兮不太远，路过沈悦兮面前时，庞世聪对沈悦兮挥了下手，笑了笑，而后才跟赵正请了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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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一会儿，赵和也来了。
往常这种场合赵和是不大愿意来的，这一次之是以来，是因为沈悦兮在。
《一会儿夜宴之后，我们一道儿看烟花。》赵和路过沈悦兮旁边时，俯身轻声说了一句。
沈悦兮点了点头。
不远处的庞世聪眯着眼睛望着她们，猜测她们刚刚说了什么。
太后，皇上以及后宫嫔妃是最后入场的，大殿里的王孙大臣皆起身问安，望着皇上与太后落座之后才各自落座。
皇上落座之后，先对着大殿里的满堂来宾说了一段官话，而后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为了新的一年里的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一饮而尽。
大殿里的来宾也都起身，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而后再度坐下。
这种场合极其的拘束与无聊，是以沈悦兮只想早点用完晚膳，去看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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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晚膳却漫长的好似没有尽头，乐器演奏，歌舞，一场接一场，酒喝了一杯又一杯，菜都凉了，但是仍是没有要结束夜宴的意思。
《忘了跟你说，这场夜宴会一直到差不多子时才会结束，而后去看烟花，在烟花中度过子时，迎接元月第一日的到来。》见沈悦兮一脸忍耐的无聊模样，赵正在她耳边轻声言道。
哦。沈悦兮听了这话，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要等这么久……我想出去透透气。》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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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透气是沈悦兮的委婉说法，她是要去如厕。
赵正自然是懂的，轻声问她：《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沈悦兮掩嘴笑了下，《外面有宫女。》
而后，沈悦兮轻微地起身，弯着腰，尽量不引起旁人的主意，走到了大殿门外。
有宫女上前询问，沈悦兮轻声对那宫女说要如厕，宫女便带沈悦兮往大殿旁的另一间屋子走去。
如完厕，沈悦兮没有直接回大殿，她拐到另一边的宫殿旁，站在殿前的台阶上，仰头看着夜空，再过一个多时辰，便是元月第一日了，她就要19岁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说不上有多感慨，却还是有一点惆怅的情绪，在这个喝了酒的夜里。
站了不会儿，某个人影出现了，那人影脚步有些虚浮，却仍是坚定地向着沈悦兮走过来。
沈悦兮没说话，望着庞世聪，庞世聪走近之后，也没有多说话，直接拉着沈悦兮往一旁大殿走去。
听到响动，沈悦兮扭头，宫灯的映照下，是庞世聪的脸。
厚重的门被推开，庞世聪一身的酒气，力气也大的惊人，很轻易将沈悦兮抱着跨过那道高高的门坎，而后，门又被庞世聪关上。
至始至终，他们都没有说话，直到庞世聪将沈悦兮抱在怀里，他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岳溪，你清楚我想你都要想疯了。》
沈悦兮没有惊慌，也没有惊讶，她后背微微后倾，一只手架住庞世聪急切想要亲吻她的嘴唇，《庞公子，你喝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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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用喝醉？光是看见你，我便醉了，岳溪，你就成全我一次，就一次。》庞世聪拥着佳人在怀，只觉得浑身的血都热的沸腾。
《那庞公子你也成全我一次好吗？》沈悦兮轻声的冷冷地说道。
《你说，只要我能做到。》庞世聪伸手摸着沈悦兮瓷器一般光泽的脸庞，喘息着。
《你当然能做到，你只要为我死一次就好。》沈悦兮用阴冷的嗓门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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