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有我在。》我柔声说。
《嗯！》艾婷婷冷静了不少。
艾婷婷看了纹身许久，但她看不出异常来，只好求助我：《吴深，你帮我看看糖宝吧！从你送花开始，它就变得很不对劲。我刚刚不是和你说过，过去糖宝在我身上从来没有左右过我的身体。然而今天我一直感觉到它在我手臂上不停地动来动去，仿佛是要拉我去什么地方一样！刚刚在卫生间的时候，它就直接拖我走了！》
我们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这时候菜早已全上齐了，但是艾婷婷没有多大的食欲，她撩着袖子，露出整个手臂的纹身，幸好我们这个位置有屏风挡着，是以没有让太多的人看到，只是服务生过来送菜的时候，看到这么一个漂亮的女孩子手臂上纹着这么肥硕而丑陋的虫子，不免露出异色。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同时吃牛排，同时问：《它要把你拖去哪？》
《不清楚。》
或许，我刚才就不该出现，看看那死虫子能把艾婷婷拖到什么地方去？说不定会是啥《重要的地方》？但是倘若就这样让艾婷婷被拖走的话，应该会引起许多人的注意吧！
我吃了一口牛排，心想。
我的这无所谓的样子让艾婷婷感到十分不悦，她皱起眉：《吴深！你不关心我吗？我刚才手臂差点被糖宝拧断了吔！这纹身是你纹上去的，难道你真的不清楚缘何会这样？》
我摇头。
《你以前给人纹身的时候，一直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吗？》
摇头。
《或许，你当初纹身的时候，就不应该给糖宝点上眼睛。》艾婷婷泄气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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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艾婷婷叹了一口气，无法地说：《不是有某个成语叫做‘画龙点睛’吗？古时候有某个特别厉害的画师画了一条龙，但是他没有给龙画上眼睛，看客们就纷纷起哄让他给龙画上眼睛。那个画师说，‘不行，要是给龙画上了双眸，龙就会飞走了！’，客人们不相信，一定要他给龙画上双眸，他无法，只好给龙点上眼睛，是以龙就从墙壁上飞走了。在发现纹身是活的以后，我才相信在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拥有画龙点睛的能力，此人就是你！》
听完她的话，我笑了起来，但是恭维我没用，我是什么都不会说的。
《我真的不知道纹身的事，我也是第一次见到活的纹身，哪怕这是我亲手做的纹身。》我云淡风轻地安慰她：《倘若这纹身真的是灵物的话，它就不该伤害你，只因你过去真的待它好极了，就像照顾自己的孩子一样照顾它。》
《可是它刚刚把我给……》
我打断了艾婷婷的话：《这就是某个问题了！婷婷，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此纹身和你想象中的不一样，它不可爱，也不会回报你对它的爱。到时候你该怎么办？》
《……》艾婷婷低下了头，陷入了苦恼和深思中。
这时候，我发现她的手臂上有水渍，是以抽出餐巾去帮她擦拭手臂上的水渍。
可，在拿起餐巾的时候，我却发现艾婷婷手臂上的水渍并没有被我擦掉，甚至，在餐巾和她的手臂上连起了一条银丝，这不是刚刚在卫生间里洗手沾上的自来水，而是粘稠的液体？
啥液体？
艾婷婷低头看了一眼那条银丝了，叹了一口气，无法地对我说：《这就是糖宝变得奇怪的地方。其实，在你给我纹头一次植物之前，糖宝就有出水了。我的手就经常是黏糊糊的，只只不过刚开始的时候，糖宝还小，冒出的液体并不是许多，现在它长大了，这出的水就越来越多、越来越明显，如果我忘记擦的话，很有可能某个小时，衣服就湿透了！》
听她嗓门还算平静，显然早就知情。
我不解地问：《这是啥水？》
艾婷婷说：《我上网查过了，这叫‘液化成蛹’。每一条毛毛虫生长到一定时期，就会结蛹，然后就会变成蝴蝶。它们结蛹并不是和蚕一样吐丝，把自己包裹起来，而是通过液化的形式，将幼虫的身体结构解体，随后再重新构体，最后变成蝴蝶。现在糖宝应该是快变成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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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顿，艾婷婷解释说：《这也是我为啥不停找你纹身的缘故。我清楚糖宝准备要结蛹了，它需要吃许多东西，这样才能够保证自己的营养，最后结蛹化蝶。它早已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我不能让它在此时候饿死，是以不管我的手最后会变成啥样，不管纹身有多痛，我都一定要帮助它结蛹化蝶！可你倒好，把纹身机给砸了。》
听完艾婷婷的话以后，一个可怕的想法从我的脑海里钻了出来。
这虫子并不是啥都没有做，而是它做的事非同常理，没有专业的研究，常人根本不知道它做了啥……
艾婷婷攥住了我的手，对我说：《吴深，你可不能够再帮我纹一次身？糖宝真的快要结蛹了，我不希望它在这个地方就止步来！此日它变得很奇怪，该是饿了，它需要吃东西。我们吃完饭之后，能不能去你的纹身店，你再给我纹一次身？我记得你还有别的纹身工具，就是我第一次去你店里时，你给我纹身用的针！虽然那个比纹身机痛一百倍，但是我能忍得住的！再给我纹一次身吧，很快，糖宝就能变成蝴蝶了！求你了！》
我摇摇头，悲沉地告诉她：《不，这虫子不会再变蝴蝶了！》
艾婷婷：《？》
《要是变的话，它早就结蛹了！它不停地吃东西，不是为了结蛹，而是为了维持现在的形态，它在抗拒变成蛹！》我凝重地说！
《怎么可能！》艾婷婷抬起手，她的手臂上被透明而黏稠的液体包裹着，泛着淡淡的光。她焦虑地指着手臂对我说：《吴深你看，糖宝都出了这么多的水，这说明它的身体快到极限了，是以它很快就要变成蛹了！》
《不会变的。》我坚定地说。
艾婷婷不解：《你缘何这么肯定？》
《你还不恍然大悟吗？一旦变成蛹，它的意识将会陷入很长时间的沉眠，在变成蛹的这段时间里，它会失去对外界的所有知觉，直到它化蝶为止！它不愿意沉睡，它要一直陪在你的身边，它珍惜着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钟！》
艾婷婷呆了。
许久，她才问：《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点头：《倘若吃东西真的能够帮它变成蛹的话，它的变化就是朝蛹的形态变去，而不是根据原来的样子变得越来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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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婷婷低下头，心疼地摸着纹身：《糖宝，你怎么那么傻呀？每一只毛毛虫最后都会变成蝴蝶的！你变成蛹，只是沉睡一段时间，等你醒过来后，你就是俏丽的蝴蝶啦！你用不着因为我而不变成蛹，就算你沉睡了，我也能照顾好自己的，是以你没必要为我牺牲那么大。你变成蛹吧，我等这一天，早已很久了。》
傻女孩。
她可能还不知道，而我这时候已经猜到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化蝶，应该就是三月之期的最后期限。
它附在艾婷婷的手臂上，过完一条虫子该经历的一生，等到化蝶日，就是它要走了艾婷婷的日子。
过去，我始终看不懂这虫子究竟想做什么，看不懂它到底有什么执念，甚至它沉默无为的样子让我几乎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冥府送到我这个地方的亡魂，他们的执念根深蒂固，深到连孟婆汤都洗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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