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浮生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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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浮生。

我以为她该走了，但没思及，她还在。

而且还好巧不巧地赶在这个时刻登场，闹啥样呢？

我露出微笑，对浮生的那点小九九心知肚明。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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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的乐声对我来说太熟悉了，熟悉到我不会再为她的乐声所迷惑，可这对范雪琦来说，却是难以抵挡的魔力，她早已咬破舌尖太多次了，舌尖精血用得差不多了，再听到这乐声的时候，再也hold不住，战意消去了，人也变得恍惚，席红雨趁机将她推到一边去，范雪琦人一倒下就再也没有起来了。

席红雨虽然张狂，但她对普通人没兴趣，哪怕被此普通人揍得鼻青脸肿，头发被扯得跟鸡窝头一样，也依然没有趁这个机会对范雪琦下手，还算是某个有傲骨的人。

她狼狈地站起来，身影摇晃得厉害，站都站不稳，显然受伤很重。

《包浮生！没思及你竟这么卑鄙，躲在暗中偷看了我们很久吧？是不是就在等此时候坐收渔翁之利？如今我玉笛已断，人也被打成这样子，你再和吴深联手，我肯定不是你们的对手，这样你就可以恢复你在d市的地位，把我赶出d市了！》席红雨冲着乐声来源喊道，《但你别以为我会就此屈服，我宁可站着死，也不跪着求！》

她说的是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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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以为浮生在这个时候出手是想争夺回在d市的地位，但，浮生的笛音里没有战意。

浮生的音乐从头到尾都是祥和的，她安抚下了范雪琦的战意，令她安心入睡了，但却止不住席红雨的战意。

听到这里，我差不多能够叹气了，既然浮生没有争抢之意，那我此外人也就更不便插手他们d市的争权了。

一个人从薄雾里慢慢离开了来，她身材矮小，头发花白，穿着外青内红的羊毛衫，一手拿着一张碧绿的树叶含在嘴里的吹出优美的乐声，而另一只手里推着某个比她人还大的行李箱，看那样子，像是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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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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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就这样离开吗？把自己看护了七十多年的城市交到别人的手里，甘心吗？

她走到我的车子旁边，这才止步来，摸了摸我的车，笑眯眯地问：《吴深，这是你的车吗？》

可我在浮生的乐声里听不出一丝战意，她像是早已接受了离开的命运。

我点点头，叫了一声：《浮生婆婆。》

是的，浮生今年已经72岁了，我喊她一声《婆婆》是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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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浮生却笑眯眯地拆穿了我：《吴深，用不着这么给我找回面子，我败了就是败了，没啥好说，你就像平常一样叫我就好了，用不着装乖。过来，帮我装一下行李，要是你不介意的话，给我搭个顺风车吧，反正我本来也是要去车站的。》

《嗯。》

我走到范雪琦旁边，看了一眼席红雨，不管如何说吧，既然浮生无意，那我也不用再和席红雨争斗下去了。我掏出一瓶肉白骨给她，她冷笑一声，抢过去就扔进了附近的垃圾桶里。

《吴深，我用不着你的药！》席红雨瞪着我说！

我挑眉，不以为然：《刚上任脾气就那么冲，以后有的是吃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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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一切事完毕后，我问浮生：《要不，先去我那落个脚？》

我弯下腰，把睡着的范雪琦抱了起来，走了回去，把人放在车里后，又帮浮生把行李装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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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是d市土生土长的人，如今d市易主了，她就一定要离开d市，可她这一生都没有走了过d市，肯定不知道自己能去啥地方。而她要想去找别的地方落脚，还得看那个地方的《领主》同不同意，若不同意，或战或走，都是一场颠簸，还不如先到我地盘上住几天，也顺便，帮我点忙（但她现在还不清楚魂铃的事）。

《嗯。》浮生笑眯眯的，不客气地上了我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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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准备走了的时候，席红雨站在我的车边，捏着拳头气愤地叫道：《吴深！今日你我结仇，以后你再敢踏入d市半步，我一定将你碎尸万段！》

我从车窗里探出头去，对她吹了一个口哨，轻佻道：《你以为你这d市是个宝？我稀罕来你这破地方？倒是你，别来我黑岩，不然我弄死你。》

《你！》

说完我就升起了车窗，席红雨好像还在车外面骂着我，但是车窗升起后，我就听不到她的噪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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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车开上道后，最终放松下来，和坐在旁边的浮生说道：《我还以为，你会趁那机会把地盘抢归来，若是你真的打算那么做的话，我一定会帮你的。》

浮生笑眯眯地说：《我本来是有这个意思的，但注意到席红雨连腹语都会，我就没这打算了。》

《缘何？》

她叹了一口气：《一代新人胜旧人呀！我老了，也该给新人让让道了。这么多年来我会的就那么一点东西，而席红雨小小年纪，会的却比我还多。她打败我的时候，我很不服，感觉她是用安魂曲和奇门遁甲之术结合起来，做了怪招才打败我的。但就此日看来，她会许多东西，连腹语作乐都会，从这方面上，我远远不及她，输是必然的，现在我是心服口服了！》

我说：《但在我听来，你的安魂曲比她更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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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笑了一下：《用不着奉承我。》

《我说的是真的。你毕竟有七十多年的阅历，那丫头纵然很有天赋，会的东西许多，样样令人惊艳，但她在阅历上毕竟比不上你，对人生的感悟也远远及不上你。一位好的音乐大师，她的曲子里可不是只有技巧那么简单的东西，还有很多感情和感悟在内，这才能轻易触动人的心灵。浮生你的音乐比她更能打动我，我每次听你的音乐都觉得是一种享受。》我诚恳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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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哈哈一笑：《然而这么多年了，我的乐声从未动摇过你！》

其实，我们是好朋友，但这不代表我们私下没有切磋过。

安魂师的乐声能够安抚骚动的亡灵们，然而换句话来说，也能操纵人心，他们能煽动起人心里的情感，或动容，或悲伤，或喜悦。过去每次来d市拜访浮生的时候，她都会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放出音乐来偷袭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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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但可惜的是，我一直没有一次被她的乐声迷惑住。

那是自然不是我道行比浮生高的原因，我也不清楚为什么就是对她的乐声没有半点反应。

你说我是天生乐感缺失吧，可是我又能从一群音乐家中区分出浮生的音乐，也能听出席红雨和浮生的区别，也能听出她们乐声中的饱含的情绪是如何的，这可不是乐感为0的体现呀。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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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就是对安魂师的乐声不起半点反应。

浮生对这一点是一直都不服气的，是以这几年来，她始终都在想着法子挑动我。每次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都有点不甘。

《说不定……是我太复杂吧，所以你的音乐挑动不了我。》我安慰浮生。

浮生摇摇头，说：《不，你不是太复杂，恰恰相反，是你太简单。吴深，在此世界上，越简单越纯粹的东西越让人瞧不起，但偏偏却又让人无懈可击。我想了这么多年，到今天才想明白的道理。这些年不是我迷惑不了你，而是你的心思太简单，因简单而执着，因执着而强大。我想从你的心理防线上寻找你的弱点，但很可惜，你心上唯一的弱点恰恰是让你变得无比强大的东西。》

是，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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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浮生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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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是我情感上唯一的弱点，令我哭令我伤令我疯狂，但为了师父，我能够对抗全世界。而这么多年来，我意志没有被击垮，也是只因我坚信着师父一定会归来的。

哪怕灰飞烟灭，他也会重新回到我身边来的。

十年之约，我不会因这次的意外而令它中断！

《对了，这次你来d市，想找我做什么呀？》浮生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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