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过火

刺魂 · 我本无神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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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噗噗地憋着嘴笑了。

《还笑？》左正瞪了我一眼，打开门放我进去，狠狠地说道：《下一次你再纹王八，我绝对不给你开门！》

我提着行李走进去，笑着说：《你每次都这么说。》

《但真的绝不会再有下次！》他咬着牙说，但，这句话他也是每次都这么说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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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个孤儿，左正也是。我们曾经在同一个孤儿院里，只不过在九岁那年，我被我师父领走了，他领养我的原因很简单，就八个字：八字奇特，骨骼惊奇，适合做他徒弟。

从那以后我就断了和孤儿院的联系，直到二十岁出来自立门户，这才遇上长大后的左正，而这时候左正早已成为一个为人民服务的警察。我俩也没想过还会有再见面的一天，他念着孤儿院的旧情，一直把我当亲弟弟一样来照顾，而我——那是自然是把他当做冤大头来宰了！

你想想看啊，我不是给人的面上纹乌龟，就是在人的背后纹墓碑，像我这么恶搞的，迟早有一天是连怎么死的都不清楚。倘若未来有一天仇家找上门，有个警察帮忙镇场子，谁还敢动我？

但老好人左正根本不知道我把他当冤大头，每次都收留我，还把他存了一柜子的方便面拿出来请我吃。

比如现在，烧水泡面一条龙都给我服务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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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吧，你这回又干啥坏事了？》左正一边吃着方便面一边问。

我也同时吃着方便面一边说：《没啥，只是在某个女人的背后纹了四个字——曹仁之墓。》

《噗！》左正立马喷了我一头泡面！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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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左正就跨越桌子，扑过来掐住我脖子，气愤地吼道：《吴深你个小王八羔子！我以为你在别人面上纹个乌龟已经是顶级恶作剧了！但没思及你还有更过火的！你竟然在某个女人的背后纹了一个墓碑？！你让她以后如何嫁人啊？脱了衣服还有哪个男人敢要？？你、你给我去跟人家道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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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我一愣，出了那么多事，我还是头一次听到左正要求我去道歉！

况且我为啥要道歉呀？这是生意，明码交易的，凭啥我要道歉？

是以我坚定地说：《我不！》

左正立马掏出一把枪顶在我脑门上。

《好哒~，明天一定去道歉！》我立马改口，左正这个警察很黄很暴力，我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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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正一声冷笑，大拇指滑动了保险……

擦！

一道明亮的火焰从枪口喷出来了。

卧槽，打火机！

我的脸刷的就黑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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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说的，一定要记得兑现呀！》左正放下打火机，对我说。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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纹身第九天，入夜后八点整，左正那丧心病狂的家伙下了班就立马拎着我去范月兰家。赔礼道歉的水果篮子都替我准备好了，这让我感觉他不像我哥，而像我亲妈！

我们敲了好半天的门都没人来开，左正纳闷地看了我一眼：《难道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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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马说：《那就回去吧！》

可就在我拉着左正准备离开的时候，门咔擦一声打开了，一个甜美娇柔又带着欣喜的嗓门传了出来：《吴老板？》

范月兰？

我惊诧地扭身，看见范月兰站在门里，她家里没开灯，背景是一片阴暗，而她披散着头发，穿着红色性感吊带裙站在门里显得格外醒目。她眼里含有桃花和水光，嘴角情不自禁地面扬，那突如其来的风情刹那间撞得我心神一荡，差点把持不住！

她这样子，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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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

绝对是事后！

老司机的我，顿时明白为什么敲半天门都没人来开了，咳咳！

没想到左正这老处男竟然也秒懂了我们来的不是时候，老脸一红，低下头避开这性感尤物，面红耳赤地咳了咳：《那个……范小姐，我叫左正，是吴深的朋友。前几天吴深做了一件很失礼你的事情，此日我们来就是想和你赔礼道歉的。如果您真的很介意，我可以让吴深把你花的钱财全部都还给你。》

《What？！》我脸色一变，立马叫了出来：《要钱财没有，要命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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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个王八羔子！》左正立马一巴掌扇了过来，气呼呼地瞪着我说：《做错了事你还想着钱？我要是你，我就没脸拿那个钱财！全都还给人家！还有，你想办法帮人洗去那个纹身！要是人家身上留下一块指头大小的疤，我就让你知道花缘何那样红！》

我咧嘴，正想纠正他数个常识错误，范月兰就开了口：《你们别吵了，吴老板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我如何会怪他呢？吴老板的纹身手艺那么好，他做的纹身我很喜欢，是以也就不用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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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左正傻逼了。

范月兰看向我，笑着说：《昨天我失礼了，希望吴老板你不要介意。》

《咦咦咦！！》左正更傻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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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我摇头，说不介意。然而我一直盯着她的印堂，和她红润含春的脸色相比，她的印堂有些暗，至少比昨日我见到她的时候还暗了些，这让我感到担忧。

《昨日真的失礼了，我真不懂事，脾气一上来就只知道胡闹，错怪吴老板你是个黑心商人。直到我注意到你给我留的纸条，我才清楚你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冷酷无情。现在我照着你纸条上的话去做，果不其然实现了我的愿望，现在的我——很幸福。》范月兰笑着说，她的笑容如她的话一样，幸福感满满的。只只不过，

印堂就是暗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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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挑挑眉，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能……进你家去坐坐吗？》我问。

没思及范月兰却挪了挪身，架住了屋子，她笑着说：《不行，我不太方便。》

《……》我当即明白：

屋里没开灯，是因为《他》不喜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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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不允许男人进屋，怕也是《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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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叹了一口气，对范月兰说：《有事你打我电话吧。》

范月兰：《？》

走到大街上的时候，我看着街上的路灯，忽然忍不住言道：《正，你说对了，像我这么玩的，迟早有一天会玩出火来。》

我不想解释太多，拉着跟个傻逼似的左正走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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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正那傻逼最终回过神来，嘴角一抽，说：《你脑门被车撞了吧？好端端的说这话干啥咧？你这不是迟早有一天会玩过火！你是每次都过了！！你告诉我你哪一次做得只不过分的？不过话说回来，刚才那女的是脑子有病吧？被人纹了个墓碑在身上，她竟然还夸你手艺好，还多谢你？！是我听错了，还是你骗了我，你根本就没在人家身上纹个墓碑？》

《你没听错，我也没骗你。》我叹了一口气，苦恼地说，《我一直都清楚我在做啥，但却是头一次感觉我做错了。》

左正摸摸我的额头，关心地问：《兄弟，你没发烧吧？》

我摇摇头，甩开他的手，凝视着他的双眼，苦涩地问：《正，我在这世上无亲无故的，就只有你某个朋友。如果有一天我死于非命，你会为我收尸吗？》

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这一次可能是我轻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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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有我的规矩，图案由我挑。》——不，其实纹身的图案不是由我来挑的，是由鬼来挑的。

位置不是我选的，是鬼选的。

他们来到我店里时，我以为他们是相爱的，是以才会那么草率纹了块碑。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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