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我在店里等了一整天，却始终没有等到艾婷婷。
我忍不住打了电话去问她如何没来，她说今天调课，是以不能按说好的时间来了。
我有点忧心发生时间拖得久了会发生什么变故，于是就在电话里和艾婷婷说：《今晚12点，倘若你不来，我会亲自去接你。》
《嗯……》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然后我就挂了电话。
但我总感觉艾婷婷心里好像装了事，她对我早已不再像以前那样亲近了，甚至像是有点逃避我的样子。
难道，是昨日晚上范雪琦说的话起效了？让艾婷婷害怕了？
呵，如果真的是那样，我真该打死范雪琦了。
*
夜幕降临，早已过了契约终止时间，艾婷婷始终没有出现在我店里，我想她应该是不会来了。
她要是真的想来，早就过来了。
我就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就结束的。
虫子始终没有托梦告诉艾婷婷，《她》到底是谁，《她》有啥样未了的心愿需要艾婷婷去完成，甚至，这两天还扯进了艾婷婷和宋劲秋的感情事，让事情变得更复杂，我也越来越弄不懂他们仨之间的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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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就这样结束，是不是太轻率了些？
纵然收魂是我的职责，可也跟艾婷婷这数个人往来了一段时间，让我从某个《客服人员》已经变成了《忠实观众》了，倘若就这样把虫子的鬼魂收回来，却不知道《她》的故事，我这观众心里可不舒服呀。
可那又能如何办呢？
该做的事情还是得做。
我走进风铃房里，对着祖师爷的画像拜了拜，求祖师爷保佑今晚收魂一切顺利，我这才从画轴缝里取出一粒小小的钥匙，打开了桌上红木盒子。
里面放着一枚魂铃。
这魂铃和现在室内里挂着的所有魂铃不一样的地方是，它下面挂着一张纸，上面写着两行字：唐桂兰，（2017.1.12-4.12）。
这是虫子的魂铃。
我也终于清楚了虫子的名字，还真的是某个女人的名字。
被纹身的鬼魂们会走了他们过去寄居的魂铃，是以我会把空掉的魂铃锁在小盒子里，等契约终止日到来的那一天，再把魂铃重新取出来，做召唤用。
不管鬼在外面浪够了，不愿再回来，我最后都能用此魂铃把《ta》给召回来。
*
但我并没有立刻就去nn大学找艾婷婷，为了敬重死者，我们作法一般都会选择午夜子时才行动，我那是自然也不会坏了这层规矩。
所以我始终在店里等午夜子时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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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到了10点的时候，范雪琦给我打来了电话，问我艾婷婷除灵除完了吗？
我当然是说没有。
她很吃惊：《啥？婷婷没去找你？那她去哪里了呢？
我冷冷地说：《该是去找她弟弟了。》
《她找她弟弟做什么？》
《别问了。》我低声说，这毕竟是艾婷婷和宋劲秋的私事，这种事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可是这很奇怪，缘何那虫子始终让他们做同一个梦呢？而且是那种梦，在做了那种梦之后，他们俩姐弟的关系就变了。难道虫子不清楚这种事是悖德的吗？
难道……艾婷婷和宋劲秋不是亲姐弟？
范雪琦：《小师叔，倘若那只鬼没能及时送走，她要是始终留在婷婷的身上，会发生啥事呢？》
《你说呢？》
《不会像我姐姐那样吧？》她惨叫！
很好，姑娘，你脑洞很大，估计已经脑补出了各种惊悚的画面，为师很欣慰。
《不行不行！》范雪琦在电话那边着急地说：《我不能让婷婷沦落到我姐姐的下场！那样真的太惨了！小师叔，你……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呀？你的工作不是在契约终止日去把纹身收走吗？现在婷婷没有去你的店里找你送魂，难道你就不着急着找她吗？万一她出事了怎么办？》
《放心吧，不管‘她’要躲我躲到什么时候，我都有办法找到她的。》我慢悠悠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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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雪琦着急：《那你还不去找人？！》
我：《嘘，时间还没到呢。》
范雪琦疑惑：《什么时间？》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我：《你师父没有告诉过你，午夜子时是我们阳间术士和阴间鬼物们的约战时间吗？人间有句话叫‘死者为大’，为了表达我们对死者的敬重，我们一般都不会在其他时间里对他们下手，直到午夜子时阴气最盛的时刻，再和他们交手。现在子时没到，我不方便出手。》
范雪琦：《要等到12点以后，你才出手吗？可是12点之后，婷婷就回宿舍了呀，你难道要夜闯我们女生宿舍？》
我笑了：《那你打算穿什么样的睡裙欢迎我呀？》
四周恢复了平静。
《师叔你……！》她像是是害羞了，话锋一转，说道：《我不和你说了，我现在就去找婷婷。真是的，今天她就有点儿怪怪的，叫她她都不应人，我还以为不会出啥事呢，现在看来，她早就被那女鬼附身了！我以为放学后她会自己去找你，没想到这么久了她还没去找你！一定是那女鬼在作祟！真不知道她到底想干啥！》
说完，她就慌慌张张地挂了电话。
我拿下电话，瞧了瞧时间，距离子时还有几甚是钟呢，我还得等等时间。
范雪琦说错了两件事，第一，子时从入夜后11点就开始了，我不需要等到12点再去找艾婷婷；第二，我有虫子的魂铃在手，不需要进入女生宿舍，也能把虫子叫出来。
我，吴深，还是某个正经的男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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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范雪琦就给我打来了电话，然而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像是害怕旁边的人听见一样，而听她的背景音，似乎是在公交车上。
《师叔，我们现在正在去你纹身店的路上！》她小声地说。
我有点吃惊，只因我以为艾婷婷此日是不会主动来找我了，可是她现在竟然和范雪琦一起过来？况且这时间相差并不远！
如何就来了呢？
范雪琦小声地对我说：《师叔，你说得对，婷婷真的和她弟弟在一起吔！我去找她弟弟，就找到了她，你知道我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在干啥吗？》
《呃，不感兴趣。》
范雪琦囧：《小师叔你一点好奇心都没有吗？》
《可你那是八卦了吧？》我无法，其实既然猜到艾婷婷去找宋劲秋了，那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会做啥，我心里也猜得*不离十。我又没有那种探究别人*的爱好，所以那是自然不会问下去了。
我更关心的是：《雪琦，你在注意到艾婷婷和宋劲秋在一起的时候，按你的判断，艾婷婷那时候有自己的意识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范雪琦犹豫了一下，才说：《仿佛是有的，到现在她看起来也很清醒！不过……不过下午的时候，婷婷就怪怪的，不像清醒的样子。这不是很奇怪吗？倘若是那只鬼附在婷婷的身上，让她去找她弟弟的话，为啥在我找到婷婷的时候，婷婷却是清醒的呢？那只鬼她到底想做啥呀？》
《‘她’……可能是想撮合艾婷婷和宋劲秋吧。》
《他们真的是亲姐弟吗？》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继续阅读下文
《此……》范雪琦迟疑了：《你这么一说，我也不清楚了。以前从来没听婷婷提过她有个弟弟，还是这两天忽然冒出来呢。》
《说不定他们不是真的亲姐弟吧。》
《那我就放心了！》范雪琦大地面松了一口气！
《快到的时候，给我打个电话。》
《好！》
我挂了电话。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如果他们真的不是亲姐弟的话，我大概清楚虫子是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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